19、武林大会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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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十。武林大会。
江问白听着院里从卯时起就有了动静，索性也不着急了，等围观完华擎云和星河派其他弟子的窘迫再动身也不迟。
只是这等待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今日城内那么多人，保不齐会遇见故人。
他不知谁是故人，却又期望着故人来寻。
片刻后，终于有星河派“咦”了一声，但随即又没了动静，想来已经有弟子发现莫名回来了的银钱，江问白浅笑，他期待好戏登场。
又过片刻，华擎云中气十足的骂女良声传了出来。
江问白挪去窗边看戏。
华擎云顶了一张王八脸出来，在院子指天指地，骂得什么仪态都不顾了：“他女良的昨晚谁进我屋里偷东西了！天杀的狗贼！爷爷咒你浑身烂疮！他女良的……”之后便是一系列不堪入耳的话，恨不得人家祖宗十八代都直挂云帆济沧海去。
江问白倒是无所谓，反正华擎云肯定不会想到自己干的。他看院中苍南派弟子都暗暗用眼神交流一番后，低头四窜，并没有人接华擎云的茬。
他更觉开心，想来苍南派弟子是不约而同地咽下此事，不再声张。
华擎云又骂了一会儿，词早就穷了，无非还是那些个污秽之词，翻来覆去的念叨，更惹人生烦。他骂了这半晌，几个手下却一个都不滚出来，华擎云更为愤怒，跑去踹那几个手下的门。
“都他女良的是死屋子里了是吗！还得爷爷来催来请！”
屋内无人答应，华擎云怒上心头，一脚踹飞了星河派弟子的房门。
门板斜斜的飞了出去，砸在了院子中央，激起了一阵尘土。
下一刻，华擎云便如同被人捏住了嗓子的鸡，一口骂女良的话却是卡在了嗓子眼，生生的就断在了那里。
华擎云的几个手下，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了地上，全都仰天而躺，七窍流血，死状可怖。
华擎云张口结舌。
苍南派弟子担心惹祸上身，连滚带爬的去请自家掌门。
王思群这等老狐狸怎敢孤身上前，得报后立刻差弟子去东院请万紫阁的人来。眼下这事情，他得找人做见证啊。
江问白混在人群后，看到了屋里的情况。他暗暗吃惊，昨夜他就是拿了个钱，给华擎云脑门上画了个乌龟王八，怎么会……有人死在了这里？
他登时没了看热闹的心情，只觉得后背发凉。
江问白趁着无人注意，又折回房间，他始终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是一刻都不敢在此处待了。他翻身上房，等无人注意时再离开。
江问白坐在房梁上，细想房内那几个星河派弟子的死法，总觉得十分眼熟，莫名有一股熟悉之感。
他想了起来，那一晚死在了万紫阁之外的黑衣人。也是这么个死法统一、摆放整齐。
江问白越发觉得毛骨悚然了。
他下意识又往后看了一眼，仿佛那里有个人，从万紫阁开始，一直在盯着自己。
这到底是谁的手笔？
……
事情闹这么大，苍南派不想沾腥，在万紫阁来了之后，王思群立刻开声自证：“褚长老，还烦请您做个见证？这并非我们苍南派所为啊——”
王思群这么一说，他那些弟子便开始群策群力，有个小弟子突然指了江问白那个房门：“昨夜我听到，这房里似乎住了一个外来人士。”
小弟子这么一说，王思群似乎找到了救命稻草，吩咐弟子去房里查探虚实。
江问白庆幸自己方才就离开了，否则这个时候若被苍南派弟子找了出来，他还得和万紫阁的人打照面，风险太大。
小徒弟过来敲了半天门后便冲了进去。确认屋里的人不在，王思群突然下了定论：“看来昨夜住在此屋的人极有嫌疑，否则为何一出事，人就不见了。”
苍南派各大弟子纷纷点头，认可王思群的说法，而且越说，越觉得有理，几乎已经确认了这个“外来人士”就是凶手。
江问白此时只想骂人，亏他昨晚还好心给苍南派弟子送回了钱，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华擎云也不想沾上此事，这些弟子是拨给他管的，如今莫名其妙丢了性命，他都不知道怎么跟星河派交代。
他迅速的在心中盘算了一番，然后匆匆道：“看来的确是遭了无名之辈的毒手了。眼下事情来的蹊跷，而且二位还要赶去参加武林大会，不若容我回去禀明，等盟主来做决断？”
他说完这话，就扔下这个烂摊子匆匆而去了。
王思群也是没想到居然还有比自己脸皮厚的，愣了片刻后看褚青烟：“褚长老觉得此事……”
江问白看到褚青烟身旁扮做弟子的南宫恪冲她使了个眼色，褚青烟恭敬道：“今日之事，实在仓促，但华香主说的对，我们还要赶着去参加武林大会，不宜在此逗留太久。”
王思群叹气：“那老朽就留几个弟子在院中照看，一切等武林大会结束后再说吧。”
事情到此暂告一个段落，苍南派和万紫阁先后脚都出发前往武林大会。
江问白等他们都走了之后，才从屋梁上跳了下来，去河边牵上铃铛，抓紧出发了。
……
今日的锦川城，同昨日又不太一样了。
若说昨日，还算有人烟，只是诡异的沉默罢了。到今日，诡异更甚。家家户户都闭了门，所有商家也都歇业。说是盛事，整个城里哪里有半分盛事的模样，简直跟遭了洗劫一般。
这就搞的江问白很尴尬，路上都是赶路的武林中人，就他一个无知无畏的小老儿，十分的格格不入。
他只好装作是不小心路过，然后趁旁人不备，溜去了后巷。江问白摸出帷帽戴上，又将铃铛找地方拴好，他得去寻个什么既不被人注意、又能纵观武林大会现场的地方。
江问白抬头，把主意打到了锦州城里郁郁葱葱的树上。
他在树中穿梭片刻，运气不错，江问白很快发现了一棵视野极佳的参天大树。树叶繁茂、十分适合隐蔽身形，甚至还能找到地方坐下来。
江问白甚是满意，将自己藏在其中，静待不远处的武林大会。
大会用的是星河派的演武场，地方宽敞，可容纳五百余人。眼下各派正陆续入场。
人倒是挺多，但有一说一，他们不像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更像是出席一个哀悼会。每个人的神情都十分肃穆。
沈星河和秦欢的身影都还不曾见到，但在星河派演武场中，一群人却费劲巴拉的推来一个高架。
这高架设计十分奇特，底下的柱子大约三至四人相拥那般粗壮，但底部做了轮子可以供人推动，上方造了一个十分宽敞的楼台。
若不看这底下的柱子，这楼台同寻常人家造在湖心的亭子一样，雕梁画柱一应俱全。
只是亭子四周围了一圈轻纱帐幔，看起来十分雅致。
高台被推到了演武场主席位的上方，那里原本应当是沈星河同各大派掌门之位，眼下这个高台一过来，完全抢占了此处的主导之位，而且，还是高高在上。
高台之中还没有人影，但一群穿着打扮整齐划一的秦氏弟子却从四面而来，将场中众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阵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这秦欢，就是想用这一举动来昭告天下，他才是最大的主子。
各门派弟子自然是神色各异，但谁也不敢大声质疑，全都屏气凝神，生怕打个喷嚏都会被秦氏弟子乱刀砍死。
江问白将底下全貌尽收眼底，越发庆幸自己跑得飞快，否则以今日这局面，别说盟主之位了，怕是他只露个脸，都要当场横死了吧。
江问白这个视野不但能看到场上的全貌，还能看到旁边几条巷子的状况。他正百无聊赖的东看西看时，突然发现不远处的一条小巷中有人影闪动。
一群星河派弟子簇拥着一对夫妇走了过来，看穿衣打扮，应当就是武林盟主沈星河和他的夫人秦梦了。秦梦是秦修年的养女，世人都传说秦梦是秦氏用来挟制沈星河的。
江问白正想着，看来武林大会就要开了，结果下一刻，不知从何处来了一拨人，悄无声息的收拾了星河派的弟子，然后打晕了沈星河和秦梦。
江问白：……
这么……劲爆的吗……
又过了片刻，江问白看到两个长得和沈星河夫妇一模一样的人挽着走出来了。
但很显然，已经不是真正的沈氏夫妇了，因为这二人出来之时还笑闹了一番然后去挽了彼此的胳膊，最后才装着一本正经的模样前行。
真正的沈氏夫妇可没这么好的感情。
很快，二人身后陆陆续续站了几个穿着星河派弟子衣服的人。
居然有人在暗中狸猫换了太子……江问白来了兴趣，会是万紫阁人做的吗？看着不像，但除了万紫阁，还有谁在暗中推波助澜？
然而后巷的戏码还没有完全落幕。
“沈星河”和“秦梦”往外走了几步，却见一位面色苍白、看起来似乎是受了重伤的白衣公子正带了一群女弟子杀了过来。
白衣公子持剑而出：“沈星河，纳命来！”
江问白：……
大哥，你来晚了一步啊。
白衣公子的剑法还是不错的，就是这身体，十分虚弱。
江问白心念一动，想起一个人来，这人，莫不是穿云山庄那位穿云公子，谢云谈吧？
这个猜测很快得到了证实，因为白衣公子自己开口道：“我谢云谈今日就是拼了一死，也要替我那死去的兄弟江不寒报仇！”
江问白：……
这位公子，诚意可嘉，但行事却是有些鲁莽，浑然不似一个翩翩公子。
“沈星河”和“秦梦”也并不多与谢云谈纠缠，直接将谢云谈及谢云谈带来的一众婢女都拍晕了，然后让身后跟着的“星河派弟子”把人和沈星河扔一起去。
“他既这么想杀了沈星河，那就让他们呆一块儿吧。”江问白听到那“沈星河”开口，是个女子的声音。
这后巷小小的风波发生在须臾之间，浑然没有惊动在演武场上的众人，而且随着更大的一股动静，秦欢来了。
秦欢出场，排场十足。前后左右围了百余个随从弟子不说，轿旁还跟了四个五大三粗的人。
江问白知道那四人，江湖上给他们取了非常简单粗暴的统称，“秦氏四大高手”。但至于这四人叫什么名字、从何而来却无人知晓。
秦欢的轿子落在了高台之下，一个身形瘦弱、脸被遮得严严实实的黑衣男子走了下来。他脚刚落地，身旁的四大高手便半蹲了身子，用手搭了个人形轿子，待秦欢坐稳后，四人一同运力，将秦欢稳稳的送上了高台。
江问白：……
真是又浮夸又没什么必要的步骤。
秦欢落座，各派都不敢怠慢，场中几个主位也陆续有人入座了。
“沈星河”和“秦梦”匆匆入场，坐到了最中间的位置，褚青烟代表万花明宫坐在了沈星河的一侧。
如今天下各派凋零，当年的四大家族五大门派，也只剩下两大家族、三大门派了。
同褚青烟坐在同一侧的是浩气宗的姜敏道长，和归元派的长老葛明秋。万紫阁、浩气宗、归元派便是如今剩下的三大门派。
坐在“秦梦”一侧的，则是两大家族的家主，西丘庄氏的庄练霞和梦州唐氏的唐霜。
西丘庄氏到这一辈并无男丁，前些年虽说招了赘，但赘婿依旧没有本家女儿厉害。所以如今依然是女子当家。
而唐霜年岁已高，但因重男轻女，这些年始终还没断了纳妾。于是纵观这场上，年岁最大的便是此人，但偏偏一把年纪了还精心收拾的也是此人。
这二人一老一少、一男一女，再加上江湖上关于他们对子嗣的态度，对比就格外十分鲜明。
经过了一段小小的沉默和尴尬后，江问白听到高台上传来秦欢一声轻轻的咳嗽声。
看来这武林大会，是终于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武林大会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