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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秦风镖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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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又聊了一番其他风土人情,眼见夜已深,便各自躺下歇息了。
江问白因为思虑前程,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后半夜突然下起瓢泼大雨,伴着雨声,他才终于安然入睡。
天刚亮,他被莫临和褚小山俩兄弟唤醒。
莫临神情紧张,还故意压了声音:“江兄,江兄,快起来,我们赶紧走。”
江问白被他这模样搞得也紧张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外面,外头的雨还下个不停。“怎么了这是?”
褚小山此时状态已经恢复了过来。他压低声音,朝外努了努嘴。
“方才我们出去看天气情况,本想着等雨停了再走,但看到秦风镖局的旗子正朝这个方向过来……怕是最多半柱香的时间就要过来了……”
莫临也道:“昨日我们侥幸逃脱,但保不齐青山派已经把此事报给了秦氏,若这秦风镖局是来抓小山的,凭我俩的身手,必定打不过。江兄你也赶紧收拾吧……”
江问白本想说,我和秦风镖局无冤无仇的,为什么也要跟着一起跑?
结果褚小山话还没说完,外头却是一阵马嘶人声,这秦风镖局的人竟然比预判的时间更早到了。
莫临和褚小山急得脸色都变了。
江问白急中生智,推二人去破庙后方。
“你俩赶紧走。我同他们无冤无仇的,能留下来应付一阵。否则明明这庙中有人,他们来了却一个都没有,反而惹人生疑。”
江问白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莫临和褚小山对视一眼。
莫临匆匆的:“眼下也只能如此了。没想到江兄接二连三的救了我们,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他日若相逢,必好好报答江兄。”
“赶紧走吧。后会有期。”
三人匆匆话别,江问白迅速回到他原先的地方,他躺了回去,装成一切都没发生,只是纯粹路过借宿的一个路人。
江问白假装闭目养神,他以为很快就会有大队人马冲进破庙,没想到他等了片刻却只进来了两个人。
“这该死的雨!”这俩骂骂咧咧的进了庙里。
江问白偷偷的看了一眼,这两人,一个是五大三粗的络腮胡子,身形魁梧、虎背熊腰;一个则是身形细长,拿了个马鞭,看起来是个马夫。
马夫一直在埋怨:“我就说吧!咱俩就不该这么着急赶路,昨夜寻个地方留宿,也不至于被淋个落汤鸡。”
络腮胡子却是冷哼一声:“你忘了……”
络腮胡子看了一眼旁边躺着的江问白,故意含糊了下:“说的就是让我们一刻都不能耽搁,你是当耳旁风是不是?”
马夫嘟嘟囔囔的:“我并非这个意思,但这么大的雨!还不是照样要耽搁。”
络腮胡子拔高了声音:“别废话了,赶紧生火,咱把衣服和旗子都烤了,雨停了就上路!”
江问白听着二人在一旁说话,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他此前看书中记载,寻常走镖,要么是威武镖,讲究个声势浩大、扯上大旗,一路敲锣打鼓的过去,震慑他人;要么是偷镖,担心惹是非,就收了镖旗,悄么声息的过去。
秦风镖局这阵仗,却均不是。两个人,但挂了镖旗……
江问白心下暗叹,难不成眼下真的秦氏天下了么。只要两个人便可以横着走了?
……
江问白又躺了片刻,开始察觉出些许尴尬来了。
他听着外头的雨声,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
那他就有些纠结了,是继续装睡呢,还是索性起来先行离去?若不再装睡,那哪个节点“醒来”比较合适呢。
正纠结的你死我活之时,江问白突然又听一阵马蹄声声,有一队人也朝着破庙的方向过来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个破庙,生意这么好?
然后江问白发现,秦风镖局二人很紧张。
“糟糕!竟然被他们追上了!”
比起马夫的慌乱,络腮胡子则是要镇定很多:“慌什么!别忘了,我们是秦氏的人!”
须臾之间,一群人冲进了这破庙。
只是让江问白没想到的是,来人十分蛮横霸道,竟然是……直接骑马而入的。
马蹄翻飞,他们一行连人带马径直闯了进来,直奔江问白睡觉之处。
江问白:!!!
得,这下也不用纠结了,还装什么睡啊,当然保命要紧!
江问白迅速爬起来,避开这群人,躲去了一旁角落的安全之地。
他却不知他自以为是身手敏捷的躲了过去,在周围所有人眼中,却是他连滚带爬的侥幸活了下来。
这群人都是从雨中而来,一行六人,如今各个浑身湿透,但他们却浑不在意,只是冷冷的看着秦风镖局的络腮胡子和马夫。
马上打头的男子,武立行,看了一眼在角落的江问白,用马鞭指了指他。
“这是我们青阳武馆和秦风镖局的恩怨,闲杂人等一律让开,否则若是被伤到了,休怪我们无情。”
江问白觉得正合他意,外头虽然大雨无情,但总好过如今庙中这剑拔弩张的氛围。
他赶紧点着头,低眉顺眼的贴着墙根要往外走。
没想到络腮胡子却是不肯放过他,扔了一把飞刀出来。
江问白听声辨位,自然知道飞刀是直直冲着自己来的。他赶紧放慢脚步,于是这飞刀便没有打中江问白,而是略过他眼前,插到了旁边的墙壁上。
络腮胡子皱了皱眉,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准头这么糟糕,但这小子居然没被击中,只能说运气太好了。
络腮胡子开声:“什么狗屁恩怨,今日你若胆敢以下犯上,那此处的人一个都别想活命。”
武立行冷哼一声:“狂妄至极。原先青阳武馆还敬重你们秦氏为武林至尊,可如今你们连窝藏翁一夸这等无耻之徒的事都能干的出来,速速交出翁一夸!否则就休怪我武立行不客气了。”
络腮胡子也是毫不退让:“就凭你们几个就想和我们秦氏叫板,实在笑话!”
络腮胡子说罢,立刻抽了刀砍向武立行,武立行跳下马,直接迎了上去。马夫见状也不甘示弱,立刻去同青阳武馆其余人开始厮斗。
一时间这破庙里打得人仰马翻。尤其是青阳武馆的几匹马还横在屋中,更是觉得拥挤不堪。
江问白叫苦不迭。
怎么回事,自打醒来,他动不动就要看别人打架啊。
这什么青阳武馆、什么秦风镖局、什么翁一夸,他统统都不想惹。
他在这一片混乱中企图偷偷漏出去,结果没想到马夫将青阳武馆一名年轻弟子杀到了他的跟前。
该说不说,这弟子武功真不怎样,左闪右避的四处蹦跶,还偏偏都堵在了江问白跟前。
马夫扬起手里的马鞭,江问白一看这架势,这鞭子要是甩下来,他同这个弟子一起逃不过。
于是他躲到这弟子身后,口里唤着“哎呀、哎呀、要死了呀”,却是故意撞了这青阳弟子的胳膊。
这弟子错愕之余,只觉得自己手握剑柄,不自觉往前送,然后没想到的是,这一剑居然正中马夫的破绽,砍在了马夫的胸口上。
青阳派弟子和马夫都愣了片刻,一个是没想到自己居然歪打正着,一个是没想到这么个蹩脚小儿竟然能伤到自己。
马夫片刻后暴怒,又奋起追着这青阳弟子来杀。
旁边青阳的其他弟子眼看马夫来势汹汹,赶过来帮忙。
马夫一对三,更加不掉以轻心。
但没过两招,江问白便看出来了,这几个青阳弟子的武功着实稀烂,三个加起来都不是一个马夫的对手。
江问白叹口气,躲去这三名弟子身后,他看起来是在后面惊慌失措的躲避保命,但其实却是不停轻轻撞这三个弟子的手肘、腕部,这三名弟子稀里糊涂的就“被迫”出招,不停砍伤马夫。
不到片刻,马夫节节败退。
此时三名弟子察觉出些异常来,都回头看背后的江问白。
马夫却是趁着三人分神的空档,一鞭子下来,打算解决了这三名弟子。
眼看前面三人都要倒下去,江问白大骇之余,手下没个轻重推了其中一名弟子手中的剑,直接当胸刺穿了马夫的胸口。
于是须臾之间,马夫同三名青阳弟子,皆一命呜呼了。
江问白:……
络腮胡子和武立行看过来,却只看到是马夫出手杀了三名弟子,又看到其中一名弟子临死之前,失手刺死了马夫。
至于一旁那个貌不惊人的江问白,则是看起来毫无关联,只是一脸错愕的站在一旁,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江问白的确受了惊吓,他没想到自己力道没控好,竟然一击就毙命了。
我真的是太厉害了,下次还是应当注意些。
他惊魂未定的想着。
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络腮胡子杀意更甚,他手下加了几分力道,刀刀都杀向武立行命门。
此前一名趁乱溜去外头的青阳弟子,又折了回来,匆匆道:“武师兄,我们着了道了,外头轿子里什么都没有,是空的!”
武立行大骇:“调虎离山之计!快走!”
他说完这话,不再恋战,迅速翻身上马,往外跑。
他动作迅速,但余下的弟子却没有他那么灵敏,都还没来得及去牵上马,便被络腮胡子扔出的飞刀一打一个准,全都一命呜呼了。
破庙里余下的几匹马眼见自家主人横死当场,纷纷受了惊吓,嘶叫着跑了出去,只留下一地狼藉的破庙和面面相觑的络腮胡子、江问白。
此时武立行早就跑走了,江问白原当络腮胡子要去追武立行,未曾想这络腮胡子,临走临走却还要回头扔个飞镖,打算灭江问白之口。
江问白烦不胜烦,反手用问天剑的剑鞘挡了一道,结果没想到,这飞镖被直接打了回去,一下击中络腮胡子的额头正中。
络腮胡子一脸不可思议,直直的倒了下去,仿佛是不相信就这么死在一个怂货的手中,死不瞑目。
江问白:……
他轻轻打了下自己的手:“都说了要留力了要留力了,怎么还搞出人命来了。”
江问白此时才终于有闲心去看地上那个飞镖,方才络腮胡子扔过来之时他便觉得有几分眼熟,如今仔细一看,果然同那日夜袭万紫阁的黑衣人,用的是一样的镖。
看来,这秦氏是真的不想要什么新的武林盟主……江问白心下庆幸,还好老子溜得快。
江问白看了一眼破庙中的狼藉,虽然外面依旧瓢泼大雨,但此时是不能再留了。
他绕去了破庙后方,拉扯了被大雨冲刷、洗了个大澡的铃铛,如同个浪荡子般哄着人家:“铃铛啊,我的好铃铛啊,我知道下大雨,但咱还是先走,不然小命都没了。”
铃铛不情不愿的被他牵着走。这雨大的江问白都要睁不开眼了,他看到秦风镖局的马车还停在一旁,动了心思。
用人家的马车当然是不敢的,万一被认出来也是个麻烦事,但马车内保不齐有个什么油纸伞、斗篷啥的,也是好的。
他去马车里翻找了一通,果然找到了一个还湿漉漉的蓑笠和斗篷,他赶紧给自己套上,打算离开时又发现,这马车上竟然有个钱袋子。
江问白大喜:“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