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瑶]十年流水账》林梓樂

17、17

　　黄瑶和唐小虎已经有一年没有回京海了，这次陈书婷过来，把黄瑶左看右看念叨了好久，无非就是瘦了、学习怎么样、生活顺不顺利之类的。
　　黄瑶吸了吸鼻子，看陈书婷的目光复杂。

　　高启强从后面追上来，挽着他的亲亲老婆，吃醋地把陈书婷拉到一边。

　　「瑶瑶住在这边还习惯吗？」
　　「习惯的，爸爸。」黄瑶低眉顺眼，极为乖巧：「这边离学校很近，离虎叔商管班也很近。」

　　高启强点点头，又转头问唐小虎：「小虎今天就结业了？」
　　唐小虎拿出刚出炉的毕业证书，全意大利文的证书，上面写着唐小虎三个字的拼写。

　　高启强非常满意，感叹了声：「这些花花绿绿的文字我也看不懂，要是小盛还在的话，他一定能看懂。」
　　见着高启强又要开始伤感缅怀高启盛，陈书婷连忙岔开话题，订好了晚餐的餐厅，赶紧过去。
　　一路上，高晓晨问这问那，这是他第一次来意大利这样的边远小镇，对一切都稀奇得很，甚至问黄瑶在这边飙车会不会被警察抓。

　　黄瑶开他玩笑：「当然会，这边的交通法规可是比国内还严格。」
　　高晓程撇撇嘴，显然不信。
　　一番说闹，一行人又热闹笑起来。

　　唐小虎刻意离黄瑶有点远，他好久没见着唐小龙了，兄弟二人寒暄说话，可眼神心思始终不在这里。
　　唐小龙问他：「读书读傻了？」
　　唐小虎没听见，唐小龙又一巴掌拍他脑袋上。
　　这是兄弟二人的相处习惯，他一直觉得自己这弟弟傻啦吧唧的，就算三十来岁，还是没长心眼儿。

　　「哥，你说啥？」
　　「我说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老盯着黄瑶干什么？她脸上有花？」
　　唐小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大惊失色：「我哪在看黄瑶，我看上了几个菜。」

　　他们的对话，传进了坐在旁边的高启兰耳朵里。
　　高启兰看了一眼唐小虎，眉头微皱，又侧头看向黄瑶。

　　这一圈人里，有人真傻，有人装傻，有人眼里只有亲亲老婆，有人眼里只有两个孩子。
　　唯独高启兰，是最清醒的那个。
　　她能发觉唐小虎对黄瑶的反应很是奇怪。

　　可是黄瑶全程的注意力都没放在唐小虎身上，甚至没有过多地看他一眼。
　　唐小虎暗暗咬舌，觉得自己读书真读傻了。

　　一整夜晚餐下来，最尽兴的就是高启强，左一个唐小虎又一个唐小龙，一顿酒下来，三个人都略有些微醺。
　　黄瑶捏着杯脚，站起来给高启强敬酒。
　　「爸，谢谢您。」她说完，又看向陈书婷：「妈，没有你们，我现在就……」

　　她的话落在喉咙里，一群人知道她要说什么，陈书婷连声安慰，高启强拍了拍黄瑶的手，也将她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瑶瑶，你是爸爸的女儿，是爸爸唯一的女儿。」

　　一声瑶瑶，却略显厚重，看起来似乎黄瑶真是他们的掌上明珠。
　　黄瑶却在心里冷笑，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真相，却从没有人告诉过她，真正害死她爸爸的是高启强，不是警察。

　　这些年来所有人都告诉她，老默是因为安欣才死的，他们把所有的罪名都推给了警察。
　　可其实她早就知道，当初如果不是高启强威胁，爸爸怎么会去医院杀李宏伟！

　　安欣对爸爸有恩，她知道。
　　爸爸不会为难安欣，她也知道。

　　想到老默，她的神色里就透满难过，眼眶红了一圈。
　　在所有人的眼里，黄瑶都在感动于高启强的养育之恩，五年的时光可以说很长，每每参与到高启强家看似幸福的一家四口中，她的恨意就如山川大海延绵不绝；五年的时光可以说很短，白驹过隙，不够她筹谋规划如何报仇。

　　陈书婷起身，抱了她一下：「没事，妈妈在。」
　　「行了行了，你们又在搞什么飞机。」高晓晨揽过黄瑶的肩膀：「你今儿十八岁哥也没给你准备啥礼物，回头我那辆车你骑走。」
　　他话音未落，被陈书婷敲了一下脑袋。
　　「跟你说了多少次骑车不飙车，你还想让瑶瑶骑，不要命了？」
　　「哎呀，妈。」高晓晨不满地哼了一声：「我那个车可是花了三十万让那个我朋友给改的。」

　　他一边说话，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诺，十八岁礼物。」

　　是一个小巧精美的盒子，上面印着C家的logo。
　　「不是我说，你哥我多少还是懂点儿女人的。」他打开盒子。
　　是一对亮闪闪镶满钻的耳钉。

　　很好看，可以说是肉眼可见的名贵。
　　陈书婷笑了笑：「难得你这小子长点心思，这耳环很适合瑶瑶。」
　　高晓晨得意地扬了扬嘴。

　　灯光下，耳钉的钻石闪闪发光，折射出千百种光芒，黄瑶似乎透过那道光芒，看到了满脸憔悴的自己。

　　一片红色的海，她在海里呼救。
　　幸福吗？
　　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幸福的吧。
　　可是她不普通，她背着血债，也一定要血来偿还。

　　她的心思不在这里，手里捏着的杯脚开始颤抖，唐小虎见着她有些失魂，蓦然站起来，夺过她手里的酒杯：「叔也敬瑶瑶一杯，这一年多多亏了瑶瑶，不然那些狗爬字儿一样的意大利文，都能把我给熬死。」
　　他说话间，也没给人反应的余地，直接把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唐小龙拉着他的衣角小声说话：「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唐小虎仿若未闻。

　　他一席话，倒是惹得高启强连连大笑，他们都是旧场街混出来的孩子，小时候会读书的也就那么几个，大多数的都是像他们这样，早早就读不进去书，一辈子没文化。
　　对于唐小虎所言，他竟然有些感同身受。

　　黄瑶看着唐小虎，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真正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刚才她内心翻涌的情绪，他一定感受到了。

　　高启兰看着黄瑶，无边镜框后的眼睛里，明察秋毫。
　　「虎哥，可以去帮我拿个东西吗。」她起身叫上唐小虎：「在车里，我一个人拿不到。」
　　唐小虎愣了一下，点头说好，唐小龙要一起，却被高启兰劝住了：「没事儿，虎哥跟我一起去就行了，那点东西我们拿得到。」

　　黄瑶看着唐小虎和高启兰离去的背影，不禁恍惚了一下。
　　姑姑叫虎叔去干什么？他们有什么话要说吗？
　　一年多没见，姑姑和虎叔能有什么话说？

　　她深呼了一口气：「虎叔！」
　　高启兰和唐小虎同时转过身，不解地看着她。

　　「帮我在前台带一盒牛奶吧。」她抱歉地笑了笑：「喝了一点酒，有点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