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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尘封的过往时光 ...

  •   布莱克那条蠢狗把他推进了门里,同时也把他推出了意识。
      这个结果让斯内普有些意外挫败,尽管他已经预见到了第一次入侵的失败,但他本以为会因为药效过期而被迫离开。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使用这种私密方式救人,但过去帮助其他治疗师制作治疗魔药的经验让他对情况有所了解。
      这次尝试,他进入了小天狼星意识的第一层。这个最浅层的意识空间存在于每一个巫师身上,当他们失去意识时,他们的灵魂会最先到达这一层。只要巫师们意识到自己需要醒来,就很容易被其中唤醒。
      像他这样入侵他人意识的存在,则需要使用大脑封闭术来保护自己的独立意识不要迷失。当意识的主人希望入侵者离开时,他就会被排斥出去。
      而为了救人,斯内普就必须遵循意识世界的法则和逻辑,不能过多偏离意识主人的认知,否则蠢狗在怀疑之后就会下意识地沉入更深层中,更加无法清醒过来。
      西弗勒斯·斯内普躺在床上,不想睁开眼睛,也不想面对床边热切盯着他的救世主,但他不得不放弃这个念头——也许波特是想用目光灼伤他。
      看到斯内普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哈利·波特就立刻把目光投向了隔壁的小天狼星,可惜后者毫无动静,他只能失落问出自己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失败了?”
      “过了多久?”斯内普没有回答疑问,而是从床上起身,慢慢地理了理长袍的褶皱,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哈利·波特手中的计时器。
      “快半个小时了。”哈利抿了抿嘴,像第一次出现在魔药课上一样不安,鼓起勇气断断续续地发问,“他……醒不过来了……是吗?”
      “我已经活动了大约三十个小时,再深入下去会继续拉大时间差,这次只是最浅层的尝试。”斯内普言简意赅地说出要求,不想继续和波特废话,格兰芬多直如尺子的头脑不适合用来和他交流,“去把马尔福叫来,我需要他把情况记录下来。”
      哈利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本已经做好了斯内普教授拒绝继续治疗的准备了。看着那张脸上不耐烦的催促,哈利打了个寒战,转身出门去找马尔福来干活。
      斯内普则走进病房的盥洗室,面对着镜子,脸上浮夸的不耐烦一扫而光,眼中的阴郁又加深了几分,本就深邃的黑色似乎越发深不可测。
      他情不自禁地抬起那只手,干枯的指尖已经泛黄,苍老而丑陋。嗤,亚希彼斯。他猛地放下了手,仿佛被什么东西触碰灼伤了。
      他站在镜子前,直视着里面那张丑陋的脸。阴沉、疲惫、不甘等等这些负面情绪清晰可见,仿佛永恒盘踞在他本就不堪入目的脸上。
      斯内普犹豫了片刻,对着镜子尝试着笑了笑,但笑容似乎都冰冷虚假地充斥着恶意,战争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虽然他并不后悔,也没有资格后悔,脏活总得有人干,过去的一切都是他发自内心的选择,生活早就教会了他,暴露出如此狰狞的自己,只会换来别人的讥笑。
      不过是一场虚妄的梦,不必在意,没人在乎。
      他一点也不想要。

      哈利没有在德拉科的老师那儿找到他,而是在治疗师休息室的沙发上看到了这个穿着制服的金发年轻人,他正竖起衣领遮住脸睡觉。
      窄小的沙发让德拉科不得不蜷起修长的四肢才能入睡,他面朝沙发靠背,双臂蜷缩在胸前,背部拱起的姿势像极了母亲子宫里的胎儿,连鞋子都没脱的双脚悬空,小腿直接搁在沙发扶手上面。
      哈利小心翼翼地走近,蹲下身观察金发青年难掩疲惫的脸,碧绿的眼睛里闪烁着温柔的光芒,手指刚要触碰到德拉科微翘的睫毛,却在一瞬间被紧紧攥住。
      德拉科的反应很激烈,哈利整个人被扯了过去,后脑勺重重地撞在沙发垫上。等他们都冷静下来的时候,两根魔杖都对准了对方的喉咙。
      哈利抬起头,绿松石直直地撞进灰蓝色的湖水,他无奈地笑了笑,用带着一丝抱怨的语气感叹道:“战争的礼物。正巧,我也是。”
      德拉科立刻反应过来,他把魔杖往后一抽,迅速站了起来:“老师让我先去休息,我本来想换衣服去病房,一不小心就睡着了。”说话间,他步伐凌乱地后退了两步,有些蹩脚地开始整理衣领,“怎么样?”
      “失败了。”哈利的笑容僵住了,他一脸失落地坐了起来,“虽然我早就知道不可能一下子就成功,教授也已经在准备下一次尝试了,但我还是有点担心,小天狼星会不会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他的双手交叉紧握在一起。
      德拉科却直接在他和自己的脸上甩了几个容光咒:“哈利,我觉得就算你不相信你的教父,”他说完对哈利·波特张扬一笑,“你也应该相信我的教父,从来没有人能让斯莱特林放弃他真正想要的东西。除非他只是假装想要,否则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哈利一脸茫然地看着德拉科·马尔福,教授真正想要的东西,是指布莱克家族的藏书吗?但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上略带傲慢的笑意,哈利不禁对一切都充满了期待。
      德拉科刚说完就意识到,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梅林的胡子啊,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已经在发烧了,该死的破特还在看他,放过他这个可怜的斯莱特林吧。
      德拉科红着耳朵冲出了休息室,哈利跟在他后面,眼里满是笑意。小天狼星应该很快就会清醒过来,也许他可以认真考虑一下马尔福和他的问题。
      看着马尔福风风火火的背影,哈利的思绪不禁回到了六年级的那一天,他独自一人从公共休息室走去吃晚饭,他又一次出于习惯性地拐进了八楼的走廊,一边走一边看活点地图。
      一开始他找不到马尔福,正在猜测那家伙又躲到有求必应屋去了,然后他就看到标着马尔福的小点正在楼下一个男盥洗室里,旁边是——哭泣的桃金娘。
      哈利盯着这个不太可能的组合看了半天,没有注意到自己撞上了一副盔甲。一阵刺耳的声音把他从胡思乱想中惊醒,他急忙跑向大理石楼梯,顺着下一条走廊跑了下去。
      哈利把耳朵贴在盥洗室的门上,但什么也没听到,然后他轻轻地推开了门。德拉科·马尔福背对着门站着,手搭在水槽边上,苍白的金发低垂着。
      “别这样,”哭泣的桃金娘温柔的声音从一个隔间传了出来,“别这样……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可以帮你……”
      “没人能帮我,”德拉科全身都在颤抖,“我做不到……做不到……我父亲还被关在那里,但是我真的做不到……可是如果不尽快……他说他会杀了我……”
      当他意识到德拉科·马尔福在哭泣——真的在哭泣,泪水顺着他惨白的脸庞流进肮脏的水池时,哈利的心猛地一颤,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然后,德拉科抽泣着抬起头,他猛地一惊,从破碎的镜子里看到了哈利·波特。
      马尔福猛地转身抽出魔杖,哈利本能地拔出魔杖自卫。马尔福的魔咒稍稍偏了一点,打碎了哈利身后的壁灯。哈利躲到一边,默念倒挂金钟!魔咒飞出,但马尔福挡住了咒语,又举起了魔杖——
      “先等等!”哈利大吼道。
      “打起来了!”哭泣的桃金娘尖叫起来,她的声音在铺着瓷砖的盥洗室里回荡,“打起来了!”
      砰的一声,哈利身后的垃圾桶爆炸了。哈利试着用锁腿咒,但咒语从马尔福耳朵后面的墙上弹了出去,把哭泣的桃金娘旁边的抽水马桶打得粉碎。桃金娘大声尖叫起来,水淹没了地板,哈利滑倒了。
      “速速禁锢!”哈利躺在地上大喊,疯狂地挥舞着魔杖,“封喉锁舌!”
      马尔福在禁锢中踉跄后退,砰的一声摔倒在积水的地板上,溅起大片水花,魔杖从右手中脱落。哈利脚下打着滑,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向马尔福跑去,只见他满脸通红,怒目圆睁。
      “我知道你想救马尔福家,想救你父亲。我能帮你,但你也得帮我。”哈利简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他还是半跪在马尔福身边,“我要救小天狼星,我想让你帮我,我需要你回来。你应该知道那是个疯子,他不值得你们去效忠。”
      随着哭泣的桃金娘发出一声又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马尔福躺在水里,浑身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哈利身后的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了,他惊恐地抬起头:斯内普冲了进来,脸色铁青。
      他粗暴地把哈利推到一边,揪住马尔福的衣领把他拽起来,拔出魔杖念起咒语。然后斯内普念了另一个咒语,现在金发男孩身上被碎片划伤的伤口正在愈合,哭泣的桃金娘还在他们头顶上啜泣哀嚎,但越来越明显地散发着享受的味道。
      “走开。”斯内普对桃金娘说,她又钻回了抽水马桶,留下一片寂静。哈利低头看着满是水渍的地面,仿佛它已经绽放出无法移开视线的光彩,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保持沉默。
      “波特先生,还有马尔福先生,两个六年级选择在盥洗室打架,”斯内普已经推开德拉科,用冰冷而愤怒的目光剜了两人一眼,哈利忐忑不安地盯着自己的脚尖,“我想你们欠我——你们卑微的魔药教授一个解释,而不是在这里比试谁更像哑巴。”
      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咳咳,院长——我们只是碰巧遇到了,还打了一架。”
      哈利竭力装出一副早已耳熟能详的样子,德拉科甚至补充了一些争吵的细节。最后,在斯内普阴沉而怀疑的目光下,格兰芬多被扣了二十分,哈利垂头丧气地先走了。
      多年后,哈利才知道德拉科·马尔福当时被罚劳动服务一个月,他亲爱的教父几乎挤干了德拉科每一分钟的休息时间为医疗室配制魔药。
      那时走在走廊上,哈利紧紧攥着马尔福塞给他的炼金通讯戒指,眼中写满了震惊。如此冒险的尝试竟然就这样成功了,真是不可思议。
      此刻哈利想到那时的德拉科,他觉得或许马尔福家的血液就流淌着赌博的因子,当他向德拉科递出橄榄枝,年轻的马尔福先生立刻抓住了一线生机,最终绝地翻盘。
      哈利抚摸着左手食指上的隐形戒指,这个陪伴了他这么久的老伙计,也许在小天狼星醒来以后,就可以换一个位置了。
      德拉科在睡眠和魔咒的加持下容光焕发,终于能自如地面对他的教父。在哈利眼里,他的耳朵白里透红,轮廓分明,外缘和内缘匀称,就像一件雕刻艺术品。
      德拉科恰好面窗而坐,阳光打在他白皙清隽的脸上,让他的脸颊更加红润;他的手捏着羽毛笔,沙沙地在羊皮纸上记录着,灰蓝色的晶莹眼珠在微微睁大的眼眶里缓缓游动,下巴微微向上仰起——每当他一心扑在手头的事情上时,就会习惯性地露出这样的神态。
      斯内普对他俩眉来眼去的事情了如指掌,但连他可怜的老朋友都拿他的独子没办法,只能在家里和纳西莎不停地抱怨马尔福家怎么会有这么个继承人。尊贵的马尔福夫人则轻描淡写地告诉丈夫,德拉科现在不是继承人,而是现任家主。
      最终当卢修斯掸着身上的灰尘,一边哀叹着家具的陈旧,一边喋喋不休地述说着自己被妻子和儿子无情地伤害时,西弗勒斯·斯内普冷笑着表示,他不想卷入马尔福家的内讧,但如果纳西莎同意再生一个继承人,那么他可以提供生子药水。
      老马尔福只能闭嘴喝酒,在灌醉好友未果后,他灰溜溜地从壁炉回家去找纳西莎,她现在正忙着打理布莱克家的资产。
      救世主几乎是毫无戒心地把所有事务都托付给了这位曾经的布莱克小姐,他选择做的不过是一个人肉印章,这也是让无所事事的卢修斯跑来骚扰他的原因。
      斯内普并不想插手他们的事情,只是在哈利·波特战战兢兢地发问时沉默了很久,眼神中流露出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然后又变回了哈利熟悉的空洞,最后他抓起药水瓶直接一饮而尽,没有做任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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