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然》久久念九九

8、初见是月白，入心头7

　　斐然叹息，公子应该是在忙吧，不然应该会发现她不在身边吧？
　　斐然垂着脑袋往前走，在往正殿上走的长长台阶处停下。
　　她看向不远处，夜空中星光闪烁，偶有丝云游过，她猜想斗姆元君是否将差事交代给了下面的人，也来参加公子陌的寿宴了？
　　她找了个偏中间的台阶坐下，看着一片夜空，她这算赏夜？不，只不过是在度一种她也说不清的孤寂。
　　斐然这样讪讪的想，不由惨然一笑。
　　仰着脖子久了，斐然便低下头，开始盯着脚尖发呆，脑袋里闪过公子与润颜公主的片片画面，还有假山之后，公子指了指她，又指了指润颜说的那句：这是丑，那是美。
　　原来，‘丑八怪’这样让人难受呢……
　　“喏。”一只手忽的伸在斐然面前，手中还托着一颗莲花形状的水晶糖。
　　这是一只极好看的手，修长，且骨节分明。
　　斐然顺着这只手看向它的主人，只一眼，不仅万千瓦宇红灯颜色尽失，就连满天星辰的闪烁都不及眼前人的温然笑容璀璨明亮。
　　那是一位公子。
　　与初见白瑾时不同，若说当时白瑾的笑如春天暖风般温暖，那此时眼前人的笑，犹如靠近太阳般暖人心怀。
　　斐然想，若用“谦谦公子”来形容白瑾，那么，她想用“翩翩少年郎”来形容眼前的人。
　　此人一身玄服镶金苏绣，但是束发只单单用了一根纹着复杂花纹的金簪。
　　斐然总想拿他和白瑾比，或许是因为他们大概都是世人口中的俊美之人。
　　同白瑾的凤眼不同，他有一双极美的桃花眼。他双眼微弯，像女子一样，却又不似女子一般。
　　玄衣公子又挥了挥伸在斐然面前的手，斐然这才回神，极不好意思的伸手接过那颗糖。
　　“谢，谢过公子。”斐然小声谢道。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竟大着胆接过了糖。
　　“姑娘为何自己在这？”夜风轻起，公子的玄色衣袍在其后微微摇曳。
　　斐然还未想好如何回答，便见玄衣公子一挥身后的长袍，与她并肩坐下。
　　斐然警惕的握紧身侧长鞭，有些警然的看着他。
　　“姑娘是随你家公子还是公主来的？”玄衣公子打量了斐然一翻忽的又问道，一双桃花眼此时正盯着她的脸。
　　这双眼有魔力！
　　斐然不禁想到。
　　因为，她竟觉得这双眼里真的盛满了温柔，让她只一瞬间，便放下了所有的警惕。
　　“随我家公子来的。”斐然放下紧握长鞭的手，如实的轻声回道。
　　“这样啊，那为何不进去守在你家公子身边呢？”
　　“殿，殿前的守卫天兵不让我进。”斐然感觉着离他很近的玄衣公子，一时有些无措的绞着手指，磕磕巴巴的回答。
　　“不让进？现在看守的人是越来越没规矩了！”玄衣公子轻哼一声，猛地一个起身，连带着把斐然一起拉了起来。
　　“啊？！”斐然惊呼一声，险些一个重心不稳倒向前。
　　“哈哈，仓促了仓促了，姑娘莫怪！”玄衣公子伸手稳住斐然，脸上虽挂着笑，但又带了歉意的说。
　　“无，无妨。”斐然低下头，手不安的抚上面具，隔着面具，她都已经能感受到那惊人的热度。
　　唉，又犯病了……和原先接触公子时有些一样，但又不一样……
　　“不知姑娘芳名？”玄衣公子放开斐然问道。
　　“斐然。”斐然觉得自己也就是个小人物，别人要是问自己叫什么，便如实回答吧，反正自己又带不起什么风浪。
　　“斐然姑娘。”玄衣公子轻笑出声，“那，斐然姑娘，我看你此时也进不去，不如先去帮我个忙？”
　　“不行不行的。”斐然一听，连忙摇头拒绝，“公子还在里面……”
　　“姑娘莫要着急拒绝，作为报答，我会帮姑娘进去的。”此时玄衣公子已将步下了一级台阶，正微微侧头仰看着斐然。
　　那双眼肯定有魔力！
　　“好。”看着那双眼，斐然走神了，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脱口答应了。
　　“那我们走吧。”玄衣公子笑，先一步在前带路。
　　斐然跟着玄衣公子离开了祥瑞宫，七拐八拐的，来到一片茂林。
　　如此诡异的行径，斐然却一点也不害怕，直觉告诉她，这人不是坏人。
　　他们刚穿过了茂林，斐然眼前便赫然惊艳。
　　一片泛着不同颜色的花草竞相其中，它们周身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荧光，淡然的，高贵的生长在这。
　　这可比公子先生的那片花园好看太多了。斐然不禁默默的评价道。
　　“你可知忘忧草？”玄衣公子问正在看呆的斐然。
　　“不知。”回神的斐然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后，无奈摇摇头回道。
　　“没事。”玄衣公子伸出手，平坦开掌心，自掌心间忽的生出一株花草，深金黄的花朵，周遭散发着淡淡的黄色荧光。
　　“你瞧，这便是仙品忘忧草。我只能幻化它的样子，却无法实物化，你一会帮我在这里找一下。”玄衣公子将掌间的忘忧草展示给斐然看。
　　“好的。”斐然记住了它的样子，连连点头应道。
　　两人分开行动了，一人一半草坪来找。但斐然没想到，原来这仙品忘忧草并不好找。
　　她几乎将她找的这一半都找遍了，也没见到那金黄色的忘忧草。
　　“你找到了吗？”玄衣公子从不远处走来，看见坐在地上似是蔫了一样的斐然，便知道她也没找到。
　　“唉，可能，这里也没有吧。”玄衣公子无奈叹息了一声，看样子，是找不到忘忧草了，他便也一挥长袍坐了下来。
　　斐然也很沮丧，一个是因为没帮到忙，再一个是因为她可能今晚进不了正殿了。
　　斐然环抱着自己的腿盯着脚边的草坪，一朵淡白绿的小花正随风撞在她的腿上，小花的周身还散发着淡淡的银光。
　　斐然盯着那花，莫名觉得有些眼熟，但实在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实在想不起来，斐然便也不想了，抬头想转移视线，不成想与对面玄衣公子的视线碰了个正着。
　　斐然下意识的捂紧面具，只见玄衣公子看了她片刻后，竟站起身直直的往她这边走来。
　　眼见玄衣公子离她越来越近，斐然只觉心脏砰砰直跳，在玄衣公子在她面前俯身的那一刻，斐然惊呼：“公子！”
　　“找到了！”玄衣公子与她身子错过，伸手摘了斐然身边的一株花。
　　“嗯？”斐然没搞明白，顺着也看了过去，是刚才那株淡白绿的花。
　　“没错，是它，是忘忧草。”他开心的端详起来，“虽然花色不同。没想到这忘忧草还有这种颜色的。”
　　斐然这才反应过来，也明白了刚才玄衣公子的举动是为何，一时间竟有些尴尬的不知该如何开口。
　　“斐然姑娘，今晚多谢了。”玄衣公子笑着向斐然致谢。
　　“没什么的，我本身也没帮多大的忙。”斐然说的是实话，最后这花也是他自己找到的。
　　“走吧，为了感谢你，我帮你进正殿。”
　　“真的？”斐然开心的从地上站起。
　　“当然了，我答应过你呀。”玄衣公子哑然一笑，“请吧，斐然姑娘。”
　　“啊，公子有礼了。”斐然看着如此客气的玄衣公子，一时不好意思的说道。
　　两人又穿过了茂林，回到了祥瑞宫。
　　刚步上台阶，斐然还在犹豫，便见玄衣公子已经径直走到了守卫那。
　　见守卫刚要喊什么，他便快速的摆了摆手。
　　“嗯？走呀？”玄衣公子刚要入内，发现斐然没跟上，便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啊，哦，好。”斐然看着两边纹丝不动的守卫，竟然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
　　想必是位上品仙官之子。
　　斐然快步跟上，两人顺利的进入正殿，刚入殿门的那一刻，斐然还未适应一入殿的晃晃金光，便被殿内两边响起的轰然贺声，惊得险些一个趔趄。
　　“恭迎太子殿下！”
　　“恭迎太子殿下！”
　　“恭迎太子殿下！”
　　……
　　太，太子殿下？斐然大惊，只见大殿之内，左右两列宾客满堂，皆是停住手中活动，面带笑意的望向斐然身前的玄衣公子。
　　他竟然是公子陌！
　　斐然十分吃惊，她以为天界太子怎么也会是那种左右拥簇，满身华饰的，可今晚见的他，身边并无一人，且只是一身寻常仙品家的服饰。
　　若非说不同常人的，难道是容颜？确实公子陌的面貌不是一般人能媲美……
　　斐然内心实在是惊得不得了。
　　她趁众人目光都聚在公子陌身上时，偷偷从侧面溜进了席间。
　　“陌儿，今日可是你的寿辰，众仙家可都在等着你呢！怎可如此胡闹？”大殿之上一位金色华服的女子开口道，语气中带着些责备。
　　斐然悄悄往正座上看去，一位身着白金纹龙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正殿之上，他虽已中年，但眉宇间透露的威严依旧压迫着众人。此时，他正一脸严肃的看着殿下的陌玉，难分辨此时的心情。
　　而他身侧，则是刚刚开口的金色华服女子。
　　面容雍容华贵，难辨年龄，看着像是正值芳华的少女面容，但其一开口，其中的老练之感，不由的让人肃然起敬。满头的叮铃头饰也不显多余，反而更添了一份贵气。额前的流苏即使在她说话时，也丝毫未动。
　　想必，这就是天帝和天后吧。
　　“还请父帝母后息怒，请众仙家见谅。”公子陌不紧不慢的朝大殿之上长鞠一躬，“父帝，请听儿臣细说原由。”
　　“你说。”天帝此时面带了愠色，忍着怒气开口让陌玉解释。
　　而一旁的天后，似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天帝，又看了一眼陌玉。
　　“今日确实是儿臣的生辰，却也是儿臣母后的苦难日。”陌玉将手中的仙品忘忧草朝前献出，“所以儿臣更理应感谢母后。”
　　“听闻母后近日难眠，做儿臣的自然心疼，故特意去摘取了忘忧草送与母后，望母后将这忘忧草放在寝殿，帮您排忧助眠。”
　　众人听后，不知是谁起头来了句：“太子此乃孝心呀！是尔等榜样，榜样！”
　　“对对对，太子体恤天后，实属孝心呀！”
　　众人一片称赞哗然。
　　天帝听后一直未语，倒是旁边的天后又先开口说道：“吾儿此心母后甚是欣慰，且甚觉感动。但是毕竟众仙家还等着你，你可要记住了，不可再如此！”
　　“是！母后说的是。”陌玉继续鞠着躬，没有起身。
　　“还不快入席，难不成还想让众人等着么？”天帝终于开口了，似是责备的语气说道。
　　“是！”陌玉听后，便立马直起了身子，走到天后身边的席位坐下。
　　天后一副爱怜的看着他，还伸手接过了陌玉手中的忘忧草。
　　“陌哥哥！”一身明黄的润颜小声在席间朝陌玉打招呼。
　　陌玉见了，便也点头回应。
　　斐然这才瞧见，离着润颜不远的一张席上坦坐的白衣公子可不正是自家公子白？
　　斐然小心翼翼的穿过后方，来到白瑾身后。
　　“公子。”斐然小声叫道，声音中难免还带了点激动。
　　“嗯。”白瑾听闻，回头看了斐然一眼，便默然应了声后转回了头。
　　公子，没有发现她不见了么？还是发现了，也没有特意寻找？
　　斐然盯着白瑾头上那只玉簪久久，心中又泛起了那空落落的感觉。
　　“如此，盛宴便开始吧。”天帝摆摆手，顿时殿内钟鼓齐鸣，宾客喧嚣之声远传开来。
　　有斑斓的绸带在空中炸裂开来，向四方延展，引得宾客们无不从刚才的事中抽出神来，个个翘首以盼。
　　但见绸带飘飘扬扬，四散开来缓缓落在地上，一众青绿色舞衣的仙女赫然出现立在台正中。随之，音乐戛然而止，片刻后，忽然一鼓声轰然响起，青绿色舞衣的仙女们都齐刷刷的一跺脚，迅速的变换了站姿。
　　又过了片刻，悠长轻快的乐曲自仙乐手中缓慢流出，仙女们也随着音乐缓慢的向四方后仰，这时，大殿之上的音乐又戛然而止，忽然，鼓声一阵轰鸣，仙女们随着鼓声快速不断地变换舞姿。
　　“碰——”的一声鼓声后，所有的事物似是被定格，音乐如欢快的溪流，涓涓又急速的流出，一众仙女们的正中，似是出现了个黄色的身影。
　　仙女们慢慢的向四方散开，中间人逐渐显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