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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见是月白,入心头4 ...

  •   斐然跟着公子来到一座不甚很高的小山,然后沿着蜿蜒的小路,七拐八拐的到了山顶,入眼的,竟是大片大片的不知名花草。有的甚是鲜艳的,长在那里格外惹人喜爱,也有几株淡雅的,单单欣赏起来别有一番韵味。
      有风吹过,漫山遍野的花草便一起摇动起来,而鼻翼之间,也瞬间冲斥着花草的芳香。
      斐然靠近一株花,但见它花瓣纤细,微向中心靠拢,花蕊向外散开,独自立在无叶的茎梗之上,配之如雪般洁白的花身,独有孤芳自赏的清雅。
      “这是彼岸花。”正在斐然静静的瞧着这株花时,身后响起一沉闷的声音:“姑娘和这彼岸花有缘,只不过,不是这些,而应更鲜艳一些。”
      “嗯?”斐然惊愕的回身,但见一长者灰衣白发,肃穆而立。
      “白瑾拜见先生。”斐然还在发愣时,白瑾便已经弯下腰,朝那长者恭敬一拜。
      “先生好。”斐然立即学着公子,向长者一拜。
      “公子白来啦。”长者绕过他们,顺手变换出一个莲蓬,轻轻一挥,便有水倾泻而出。
      “嗯,先生,这是上次您让我做的作业。”白瑾双手奉上那一叠纸。
      长者接过后却没有看,只是莫测一笑,顺手变换纳入了自己的太虚。
      “上次我教你去寻的佛家因果,不知公子白寻到了么?”长者捋了捋胸前的长胡子,眯了眼睛望向白瑾。
      “学生愚笨,只是大概寻了个理解。”白瑾凤眼微垂,恭恭敬敬的应道。
      “哦?说来听听。”
      “因果因果,自是有了前因才有了后果。佛家因果多说两世吧,前世作恶多端,第二世便自有恶果食之;换之,前世善事多做,第二世便自有好报。例如,例如……”白瑾忽的面颊泛红,凤眼微微睨了一眼身边站着的斐然,吞吞吐吐继续道:“例如许仙与白娘子,许仙前世救了身为白蛇的白娘子,后世白娘子化人与他相恋,且嫁与他,成就了千古赞誉的旷世情缘。”
      “哈哈哈哈,说的好说的好……”长者大笑,全无了先前的肃穆:“很好,但还不全。”
      长者看了一眼斐然,似是看透了铁面后的她,让斐然登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手不自在的捏紧了衣角。
      “佛讲的是三世因果,而非两世。也就是过去世、现在世和未来世。佛也讲三重因果,而非一重。当下成熟的果,必有前因,无因不结果。同样的,当下所造作的,无非种下后世之因。三世因果,就是佛所说的当下即因,当下即果,当下即缘。也就是说当下的每一点,既是前因也是后果。”长者转了眼神,又看向白瑾。
      斐然听了一脑子的嗡嗡叫,微微侧头,便看见公子低头正做苦思冥想状。
      须臾之,白瑾又恭恭敬敬的朝长者一拜:“学生自当牢记先生所讲。”
      长者却摇了摇头,走向那片不知名的花:“哎呀呀,今后啊,我可能要去游历了,我这些花草,以后也就没有了我的爱护,可怜,可怜哟!”
      “游历?先生要走?”白瑾惊讶,连忙问。
      “嗯,学海无涯,我也要再去学习学习了。”长者转身,从手中又变换出一张纸:“这是你母妃让我交给你的。”
      白瑾伸手接过,但见上面只是寥寥几行:“这是?”
      “保命的咒语。”长者又是莫测一笑:“切记,凡用此咒,需三思而后行。”
      “保命的咒语?”白瑾眉宇微微起澜,凤眼中尽是不解。
      “你无仙术,却生在这天宫。若遇恶人,用此保命。”
      恶人?
      在斐然的世界里,是非善恶是一条浑浊却又明确的线。
      师傅教导她,一边是天界,即是善;一边是魔界,即是恶。
      可斐然不懂,她想起了不久前的下禅宫、公子蛟……
      “是,先生。”白瑾将其收下,复又抬头:“先生走后,这些花草便由我来照料吧。”
      长者瞧了他一眼,欣喜道:“那就有劳公子白了,希望我归来时,这里依旧如我走时遍地灿烂。”
      白瑾旋起梨涡:“先生放心。”
      “那好,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公子白与这位姑娘,我便不送了。”长者挥手,一脸笑眯眯的催道。
      确实是个挺懒的先生。斐然默默评价道。
      “先生告辞。”
      “先生告辞。”白瑾与斐然一同向其拜别。
      斐然转身刚迈出一步,便又被那位长者忽的高呼惊了一下:“哎呀呀!我差点忘了!”
      “嗯?先生还有何事?”白瑾停步。
      “过些日子公子陌生辰,天帝天后为其准备了一场盛宴。你也不小了,不为别的,有些世面你该见识一下,有些人你亦该见见。”长者这时从怀中摸出一张请柬,和一副卷轴,一同递与白瑾。
      斐然看向公子,但见公子面色暗沉,一脸说不上的复杂神情接过了请柬和卷轴:“学生知道了。”
      这次他们真的辞别了,斐然跟在公子身后,一抬脚,左腿竟一阵麻疼,“嘶~”斐然倒吸一口凉气,不由冷颤了一下。
      斐然轻轻撩起裤腿,查看原因,只见左腿上正斜横着一道口子,还颇有些深,正在淌血。
      “怎么了小然?”白瑾回头,看见斐然左腿的伤口,神情总算回转回平常样,且露出担心的神色:“你受伤了?”
      “嗯,没事,这草无毒,就是爱划伤人。”长者在后面看见了,侃侃说道。
      “我没事。”斐然看了一眼,不甚在意的说道。这比起在下禅宫的伤,简直不堪言说。只是心下难免笑了自己一下,连那公子蛟的栖寒掌都不见伤她分毫,如今,却被这小小的草划破了腿。
      “都流血了,怎会没事?”白瑾背对着斐然,微微蹲下身,“来,我背你。”
      斐然听了,莫名心之一动。
      斐然捂住胸口,突然醒悟,对呀,这里是心,一直是心忽然跳动的猛烈了呢。
      “不,不用了。小伤,我,我……”斐然结巴着想要拒绝,却被白瑾打断。
      “我要生气了,公子的话都不听了?”白瑾依旧保持着要背她的动作,挑了凤眼露出一侧的面容:“快,我背你。”
      斐然面颊发烫,隔着铁面摸了摸脸,才慢吞吞的趴上白瑾的背。
      这种感觉,好生奇怪啊!怕不是病入膏肓了……这可怎生是好。
      斐然低头,忽的瞥见自己流下的血,刚刚巧的打在了纯白的彼岸花上,此时的彼岸花,正鲜艳怒放,别是另一种傲艳之感。
      斐然就这样将头靠在白瑾稚嫩、与她却是宽广足以的背上,悠悠的下了山。
      斐然铁面后的嘴角稍稍向上勾起,就这样一直守着公子,似乎也挺好。
      身后似乎响起那位长者的声音:“生谓生,死谓死。生死为何,何为生死……”
      “世间平衡,万物有序,阴阳相合,明暗相交,不可破也……”
      公子的先生,真是一个爱讲大道理却又懒到极致的人啊……
      “小然!小然小然小然……”屋内传出白瑾急切呼叫声。
      站在窗边的斐然无奈摇头,放下给秋吉浇花的葫芦瓢,一个纵身,几个点地进了里屋。
      “怎么了公子?”刚站稳的斐然一抬头,便瞧见了白瑾一身碧水长衫欣长而立,忽的展颜,一双眼眸似藏有天地星辰。
      “小然,你瞧,是这身青碧色的衣衫好看,还是如常的那身白衣能更显气质?”白瑾微扯了一下衣衫,面颊有些泛红。
      “公子素来白衣,今日忽的一身青衣,也是格外亮眼的。”斐然认真的答道。
      “真的?”白瑾凤眼微挑,一副半信半疑,面颊两抹红晕愈发突兀。
      “真的。”斐然认真回答,但看见自家公子脸上奇怪的红后,十分担忧他是否被自己的病给传染了,便开口:“公子,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好着呢。”
      “我,我是因为要去参加别人寿辰,所以才选件亮些的衣衫穿,要不平常我穿那些素色衣衫便可。”白瑾看着一脸认真的斐然,登时有些面色微黑,不满的嘟哝道。
      “公子,咱们几时出发呢?”斐然见白瑾不再脸红,且语气有些转变,便再没追着问。只是心下记下了这个事,想着有时间去问问明白人,或者仙医,别等因为自己的病传染给公子,最后倒也连累了公子。
      “后日寅时出发。”白瑾忽的垂下眼睑,“可惜母妃无法去……”
      斐然的头微微侧斜,恰好看见不远处窗边的秋吉,刚承载过淋浴的叶片,正在缓慢的滴下一滴水珠,斐然似听到了那水珠落下的声音:“滴答……”
      似某种心情沉浸心底。
      滴答……
      后日,寅时。
      “公子,我们出发么?”将要送给公子陌的礼物——那天先生给的卷轴,放入自己的太虚,一切收拾妥当后,斐然一身大红布衣站在白瑾身旁。
      白瑾瞧了斐然一眼,无奈摇摇头:“等有空我送你身新衣裳吧,你来来回回也就那几件大红的粗布衣衫。”
      “啊?哦,是。”斐然先是没反应过来,而后是连忙的应答。
      斐然心下是不解的,有衣服穿就好,颜色倒也无所谓的……
      “走吧。”白瑾看着斐然懵懵的样子,又是无奈的一摇头,先大步朝宫外走去。
      白瑾依旧一身素白衣,头别一支透点红的白玉簪。不同于往日的,是腰间还多别了一支青色长笛。
      斐然想起那日公子明明挑了件别色的衣,怎又穿着如常的白衣了?
      最后斐然也未多问公子一句,觉着或许公子还是喜欢白色多点,便只是伸手变出一片叶子。
      “公子,你可坐稳了。”白瑾不会法术,这千万里的行程,便由斐然施法驾一片叶子来载两人。
      两人坐上叶子,斐然便起咒启程了。
      承载叶子,白瑾看着那北境宫门的琉璃瓦砾渐渐成点,然后隐匿于层层云后。
      “公子在瞧甚?”斐然看着微倾于一边的白瑾疑惑问道。
      “看北境。”白瑾一支白玉簪固着的墨发随着高层的风任意在其身后炸裂,寒风凛冽,其衣裾也随风发出猎猎之声,似是应征他此时的面容,凤眸微眯,嘴角肆意上扬,“这么多年了,我第一次出北境。”
      斐然第一次见公子这样的面容,那面容她无法描述,她知道是一种欣喜,但似是解放的欣喜,又似是掌控的欣喜……
      “哎呦!”白瑾惊呼一声,“小然,你这技术也不行呀,我差点掉下去,呼。”
      “不是公子跟你吹,要是本公子可以学法术,定然比你强呢!”
      原来刚刚斐然走神了,叶子也随着晃了一晃,白瑾也吓得赶忙缩回脖子,正襟危坐起来。
      斐然看着又和从前一样小傲娇的公子,莫名一笑,“是是是,公子很强的。”
      白瑾听了,凤眼又是微眯,不禁跟着她一起笑:“知道就好,哈哈哈……”
      斐然看着白瑾,刹那间,天地虚无,只有眼前人明朗笑容。他凤眼微眯,黑曜石般的眸子散着暖暖的光,而嘴角上扬之最大,绽放出了一个大大的笑。
      这是她小小石头精平生见过最好看的笑了。
      与公子这些年的相处,斐然发现,公子在跟她一起的时候,才会像现在这样,无所顾忌的想笑就笑,不用拘于时礼,不用害怕言行不妥。
      斐然转过头,直视前方,心里默默的想,愿今后可以一直守在公子身边,守住他的笑。
      公子笑兮,如傲风月,一时,天地之间,尽失颜色。
      “天界分为东西南北境,东西南三境为上三界,其中东为首界。天帝与天后长居于东境,而诸神朝拜,也是在此。”飞了很长一段时间,白瑾忽的在一旁开始给斐然解说起天界。
      “那公子,公子陌的生辰在哪举行呢?”斐然点点头,忽的想起遗漏了一个重大问题——此行所抵之地。斐然光顾着载着公子往北境之外的天界飞,却忘了问最终到达之地是哪。
      “按母妃所说,前面,首界东界。”白瑾将下颚往前扬了扬,接着又说:“天帝之子,上品仙官之子,都居于东界。”
      “哦哦,原来公子陌是上品仙官的孩子,怪不得天帝天后亲自为其举行生……”
      “他是天帝天后之子,亦是天界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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