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个体》爱吃剁椒的林天当

16、第十六章

　　周末，江雪琴给单木子做了一桌子菜后又赶紧回了公司，估计是怕自己中午回不来，菜量做了很多。
　　单木子起床洗漱过后，房子里就剩他一个人，他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挑着面前盘子里的香菜。
　　他不喜欢香菜，江雪琴不喜欢他挑食，他不爱吃也要在炒菜的时候放香菜，让单木子每次都觉得有股臭虫的味道。
　　他盯着绿油油的香菜，一边挑一边游神。
　　他想起自己最早喜欢过的人，其实不知道那算不算得上喜欢，他没有表明，也没有想清楚，短短的初中几年，他们只是短暂的相识过罢了。
　　也许是因为她的气质很特别，就像夏日里的薄荷，清新脱俗，也许是因为她脸上总挂着笑容，让单木子好奇一个人为什么这么爱笑。
　　她微笑对着他点头的时候，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了。
　　他们曾一起主持过学校的典礼，那短短几天的节目配合，让本不会有联系的他们开始有了交集。
　　他能更多的看到她热情洋溢的样子，开朗大方的笑容，好像感染到连单木子都觉得，自己眼前的世界都变得更明媚了些。
　　某一天，学生之间开始流传，她跟同年级里的一个男生恋爱了，学校不允许学生之间有早恋行为，即使他们两个学习成绩优异任谁看了都很登对。
　　他们被学校找去谈话，被罚处分留校察看，在所有师生集体面前检讨，可单木子看到，她看着那人的眼神那么认真，在读完检讨书后，她对着那人露出了坦然的微笑。
　　那笑容好像跟她平时的笑容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单木子第一次开始考虑，喜欢是什么，自己此时胸口剧烈的跳动是因为什么。
　　毕业后他们没有了任何交集，单木子辗转了几个学校，与之前的同学也没了联系，但他有时候还会想起他们，想他们现在是否依然在一起。
　　单木子后来想，大概是欣赏，大概是羡慕，羡慕她总有那么纯真的笑容，欣赏他们在热烈的年纪有热烈的记忆。
　　他好奇人生不是自己这样的还能是什么样，如果不在这个家庭还有什么样的家庭，会像她一样笑容那么多吗。
　　在他这个年纪，要是早恋逃课离家出走，打架喝酒泡网吧，会是什么样，如果做一个好学生不能体验那样的生活，是否应该做一个坏学生。
　　他一直觉得，好学生坏学生总该是两个极端吧，就像你选择了一条路，就不应该有机会走另一条路。
　　起码在遇见李显彰之前，他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他没见过级部第一喜欢打架喝酒抽烟泡网吧的。
　　他没见过一个混子一样的人能跟他比学习成绩。
　　他没见过既走了坏学生又走了好学生的路的人。
　　他甚至开始思考，什么样的算好学生，什么样的算坏学生，又是靠什么定义的。
　　他讨厌李显彰却又控制不住的被他吸引，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受虐癖，明明知道李显彰是个混蛋却三番五次跟他有接触。
　　明明恶心他的行为想避而远之，却对他的一举一动都格外关注。
　　就跟自己在初中时一样，他开始明显的对一个人在意。
　　只是不同的是，他第一次遇见李显彰，没有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而是感觉到心跳极限静止。
　　周围的一切也都静止一般，耳朵里没有了声音，五感在那一刻停顿，大脑空白，眼睛里只剩下他的身影在向自己靠近。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冷峻的外表让人看了都打寒颤，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吧，起码不是个亲切的人，单木子是这样想的。
　　他见过的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们的脸上反应着心情，开心，生气，冷漠，淡然，烦躁。
　　猥琐的人，平凡的人，和蔼的人，热情的人。
　　没有一个像李显彰这样，让他觉得印象深刻。
　　他厌恶他霸凌，厌恶他打架。
　　却惊奇他大胆，他无所顾忌。
　　这么一个无情暴戾但自由放荡不羁的人，单木子知道自己就是，在意了。
　　为什么呢，大概是，好奇。
　　他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一面不好就否认他的另一面，不得不承认，李显彰身上的某些特质就是吸引了他。
　　以至于他很在意这个人，在他做过这么多备受道德谴责的事之后。
　　只是单木子被周文的说法吓到了，可能周文以为他喜欢上了某个女孩子所以说法才那么直白。
　　喜欢也有很多层定义，不一定非得是恋人之间的喜欢才算喜欢。
　　单木子忍不住笑了笑，他看着手里筷子夹起的香菜叶，他真的很讨厌香菜的味道，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用香菜炒出来的菜味道很鲜美。
　　“李显彰就是个混蛋。”
　　单木子眯着眼睛盯着香菜，嘴里却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他犹豫了一下，下定决心般的将那一根香菜放进嘴里嚼起来，味道很冲，单木子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但他还是发泄一般的用牙齿使劲咀嚼着，好像嘴里根本不是在嚼香菜。
　　直到将它全部吞下还喝了口水后，那奇怪的味道还是在他口腔里驱之不散。
　　单木子放下筷子，仰头靠在椅子上，他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发起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