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个体》爱吃剁椒的林天当

12、第十二章

　　距离下一次学校月考还有两个周，单木子从来没在意过考试的时间，也没为了考试特意复习什么，平时他一有空就会做题，只要把学校发的课后练习册都做明白，其他的练习册单木子从没去买来做过。
　　下午放了学，住校的学生有四个小时独立时间，晚上九点要准时回宿舍。
　　单木子出了学校，来到一家书店，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他也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只是万事俱备总没什么错。
　　书店里人不少，每个角落都有安静坐着看书的人。
　　单木子走上二楼，拿起一本五三翻看起来。
　　题不难，单木子基本看一眼脑子里便有了思路，他蹲下来顺势放下书包席地而坐，从包里拿出本子和笔开始演算。
　　旁边人在那看着书，单木子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唰唰的做着题。
　　原本十几分钟就该买完的书，过了一个多小时还没从书店里出来。
　　单木子做的认真，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机屏亮了。
　　进了店就被关了静音的手机在持续亮了好几次屏幕之后归于安静。
　　又过了半个小时，单木子抬起头，对自己写的几大页草稿纸还算满意，终于想起来看眼时间，单木子拿起手机，刚解锁后就看见杨子栋发的十几条短信弹出来。
　　“晚上八点别迟到了啊，就在学校对面。”
　　“你喝不喝酒啊，到时候别在班长面前说自己不喝酒，破坏气氛。”
　　“晚上我请客，别跟我抢单。”
　　“你应该是单身吧？到时候别带女生来，男人之间的局。”
　　“跑哪去了？看见回个话。”
　　“你到时候陪我早点去点菜，想吃什么别跟我客气。”
　　“……”
　　杨子栋一堆没用的废话，单木子大体扫了一眼没回复。
　　离八点还有段时间，他本来就不想跟他们一起吃饭，可又没什么理由拒绝不去，照他的想法，最好明天就考试，直接出成绩一了百了。
　　单木子挑好练习册，又下一楼逛。
　　他平时除了做题，也会读一些散文小说，拿了几本看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走到前台结账。
　　杨子栋又给他发了几条短信催他，单木子通通无视。
　　学校门口有很多餐馆，对面一整条街也全部都是。
　　高三第一天住校，每家店都被学生挤满，所有店都比平时热闹很多，烧烤店里面坐不下，都在门口摆起了桌，很多高三男生选择那里围一桌撸串，远远就听见了声音。
　　拨通杨子栋的电话，洪亮的嗓门从手机里传出来。
　　“终于出现了，你一放学就没人影了，到饭点人就出来了，掐够准的啊哥们。”
　　单木子被他的说法逗笑，确实掐着点，但不是为了掐饭点。
　　“你在哪，我到烧烤店了。”
　　“这呢！我看见你了。”
　　单木子抬头，杨子栋从店里走出来朝他招了招手。
　　“我提前定了桌，走去里面。”
　　杨子栋搂着他的肩膀俩人往里面走。
　　“班长今天来的早，以前吃饭从来都迟到，今天真是破天荒了。”
　　包间内，只有李显彰一个人坐在那，他看到单木子进来，视线在他手里扫过，李显彰眉头一挑。
　　“下功夫了啊，看来是认真了。”
　　单木子意识到他在说自己手里的练习册。把书放到一边，单木子没有理会他。
　　“侯晓伟说一会就到，咱们先上菜吧。”
　　杨子栋坐在两人中间喊了一声服务员。
　　单木子感觉对面李显彰一直用眼神盯着他，搞得他浑身不自在，可实在不想抬眼跟他对视，李显彰的眼神过于深沉，加上他那副意味不明看不透的脸，看的单木子心里发毛。
　　“喝什么？随便喝点。”杨子栋打开一瓶啤酒给李显彰倒满，接着就给单木子倒上。
　　单木子把杯子一推。
　　“我不喝。”
　　杨子栋手停住，他尴尬的看了看李显彰。
　　李显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不会喝？”
　　单木子不说话，自己往杯子里倒了一杯白开水。
　　杨子栋见气氛僵住马上打起圆场：“那就以茶代酒，以茶代酒哈哈哈。”
　　李显彰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却让用余光看到的单木子无比烦躁。
　　“这个侯晓伟怎么这么慢啊？我出去给他打电话。”
　　杨子栋掏出手机往门外走。
　　房间只剩俩人，单木子盯着自己桌前的木头筷子一动不动。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单木子听见李显彰用打火机点了一支烟。
　　抽烟喝酒打架，没有一点优秀生该有的样子，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李显彰成绩好还是班长，单木子绝不会把眼前这个人跟优秀生这个词挂起钩。
　　浓重的烟雾在房间里弥漫开，一层层冲散淡化着飘向单木子。
　　房间没有开窗，烟味愈来愈刺鼻。
　　单木子终于忍不住咳嗽起来，他捂着嘴，狠狠的瞪了一眼对面的人，起身把对面的窗户打开。
　　李显彰吐了个烟圈，将烟头按灭在桌角上。
　　房间门打开，杨子栋后面跟着侯晓伟，接着，周子光李群也出现在门口。
　　“难怪放我们鸽子呢，原来班长你们有饭局啊。”
　　周子光和李群原本约着李显彰和侯晓伟去网吧打游戏，结果半天也没人来，半路劫住侯晓伟才知道人家俩晚上有饭局，直接说也不说就放了他们鸽子。
　　不来不知道，原来是跟杨子栋单木子一起吃饭，这四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凑到一块的料。
　　“我们半路看见侯晓伟了，不要脸的一起来蹭个饭，班长不介意吧，杨子栋你介意也没用。”
　　杨子栋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来都来了，难倒还能赶走不成。
　　李显彰本就不在意这些，没做什么反应。
　　周子光见没人反对就屁颠屁颠的跟服务员多要了两个椅子，李群也相继坐下。
　　单木子在看见那两人进来的时候就想走，内心已经倒霉无语到一点食欲也没用了，果然有李显彰的地方就一定没好事。
　　服务员陆续往饭桌上上菜，多了周子光和李群两个人饭桌也开始躁动起来，加上几个人连着喝了几瓶啤酒，气氛便不断高涨。
　　单木子一个人默默的夹着自己的菜，他对烧烤不感兴趣，只是吃了几口盘子里的素菜。
　　周子光喝的脸通红，嗓门也开始大起来，一说话脖子上就直起青筋。
　　“喝！今天必须喝尽兴，管他们门禁不门禁的，咱们就喝一晚上学校又能怎么样，有咱们班长在，谁敢管我们，也不看班长他爸是谁！”
　　李群在旁边晃悠着酒杯，眼睛一眯，瞅着旁边一言不发的单木子，气氛正好，想了想开口道：“新生这么长时间光看我们喝了，好歹也是男人怎么能光喝水呢。”
　　周子光听了，脸色一变，他蹭的站起来，晃悠着胳膊夺过单木子手里的水杯一闻：“怎么是水啊？新生你太不够意思了。”
　　说完拿起一瓶啤酒，起了瓶盖啪一声放到单木子面前：“喝！今天必须每个人都喝！”
　　杨子栋看周子光喝的像没了理智，摆手道：“喝多了喝多了，别惹事啊，冷静点，学霸不会喝酒。”
　　周子光一听立刻炸了：“什么不会喝！哪个男人不喝酒！装什么娘炮在这！不会喝滚！”
　　单木子听了起身就往门外走，他早就不想在这待下去了，甚至一句话都不屑跟他们说。
　　“谁让你走了！找揍吧！”
　　周子光在后面大喊，杨子栋赶紧拉住单木子，一边安慰他一边向李显彰投去求助的目光。
　　“别生气！周子光喝多了，别往心里去，班长！咱喝的差不多了，不行咱都撤吧。”
　　周子光喝的晕天黑地嘴里还一直吵吵个不停，李群架着他防止他直接朝单木子扑打过去。
　　李显彰看着他们，似乎一点不在乎几个人面前这乱糟糟的酒局，他依旧坦然的坐在那，有条不紊的喝着啤酒，咔哒，他点燃一支烟掐在指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白色烟圈。
　　“来都来了，当然是喝一口再走。”
　　那道声音响起，冷漠的口气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是了，李显彰就是个混蛋，在酒吧那一刻单木子就明白，李显彰的内心比周子光李群阴暗一百倍，每次周子光的施暴都有一个人在背后给他撑腰，那个人就是李显彰。
　　“这…”
　　杨子栋尴尬的看了看单木子，顿时手足无措，他平时也不怎么跟班长几个打交道，虽然知道他们不是善茬，好在跟他没有交集，大部分事也都是听别人传的，今天这场面，搞的他措手不及，完全不知道怎么调解。
　　单木子扭头看李显彰，要是能同归于尽该多好，李显彰这种人就该下地狱。
　　“我说了我不会喝。”
　　单木子咬紧牙关，他只有死死的握紧拳头才能忍住想揍到李显彰脸上的冲动。
　　“人都有第一次，不会喝可以学。”
　　飘起的烟雾笼罩在李显彰面前，星火在他指尖弹起又落下。
　　侯晓伟搬起地上的啤酒箱咣一声放到桌上，他将啤酒一瓶瓶起开盖摆到桌子上。
　　杨子栋有些懵，这是什么意思？这些全喝？那岂不是今晚要废在这。
　　“班长，这……这这是什么意思？”
　　李显彰没有回答他。
　　开好瓶酒，总共一排六瓶，侯晓伟摆好之后又坐了回去。
　　“看什么看，喝啊！”
　　周子光朝单木子喊，手指着啤酒，嘴里还打着酒嗝。
　　杨子栋还想再说几句，被单木子率先开口拦住了。
　　“喝可以，其他人都走，只留你一个。”
　　单木子盯住李显彰，他看出来了，只要李显彰说什么，其他人都会照着做，现在这局面少说喝一瓶，要是连着六瓶都让他喝，李显彰一开口，周围这几个就是谋杀也会按着他的脖子把这六瓶都给他灌下去。
　　几个人不说话，就连喝醉的周子光此时也看了李显彰一眼。
　　李显彰没想到单木子僵持半天会提出这么个要求，想把人支开然后呢，他又想干什么呢。李显彰笑了：“人多你不好意思喝？学霸你还想留一手。”
　　见单木子一本正经，大有你不照做我就没得商量的态度，李显彰决定先顺着他，拍了拍一旁的侯晓伟，意思先让他们回去。
　　侯晓伟插着兜，起身示意杨子栋和李群。
　　杨子栋脑子还一团浆糊，留这俩人在这喝酒到最后不能干起来吧？那闹到警局去事不是大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阻拦，就被侯晓伟拽着后衣领子带出了房间。
　　李群扶着喝醉的周子光也跟着出去。
　　房间门被关上，门外的声音也被一并隔绝。
　　单木子坐下，他的想法很简单，对付一个人比对付四个人强，反正他今天是死也要拉着李显彰一起。
　　“学霸打算怎么喝。”
　　李显彰拿起啤酒对着嘴灌了一口，对面的单木子没有动作，但他也不着急，就这么一口接着一口的喝着等他。
　　单木子从前没喝过酒，他经常见江雪琴喝酒，那些日子江雪琴有心事，经常半夜在客厅喝酒，单木子那时候还小，以为江雪琴是因为喝酒才哭的，就把家里的酒偷偷给倒干净了，从那时候他就不喜欢酒这个东西，更是一滴都不会喝。
　　眼前这瓶啤酒在冒着泡泡，单木子拿起来尝了尝，啤酒的味道在他嘴里充斥，苦的生涩，他皱着眉头看着这味道奇怪还算不上好喝的液体。
　　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这东西。
　　“我以为你是死都不会喝一口，高看你了学霸，宁死不屈的样子也不过如此。”
　　李显彰没了兴趣，站起了身，他似是瞬间对眼前这个人不再好奇，就随意起身准备离去。
　　单木子被他这句话说的一怔，握着酒瓶的手暗暗用力。
　　他怎么能这么轻易的侮辱他，又凭什么随便评判自己的品性该如何？
　　“你什么意思。”
　　单木子在他背后开口，胸前像被人狠狠踹了一脚，他的自尊就这么被他践踏，好像一个被人玩够的布偶，满足不了恶心的需求就被随意的丢弃。
　　“字面意思，学霸。”
　　李显彰不再逗留，打开门就走。
　　单木子坐在那，良久没有反应。
　　他深深喘了口气，抬手又喝一口啤酒，这次他喝了一大口，酒精的味道充满了整个口腔和鼻腔。单木子仰头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仔细回味了一下，依旧很难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