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速航行八千里》纪九七

2、靠幻想不必看我的脸 模糊也是一

　　服务员递上酒，苟凝一口下去冰冰的不行，这照暖灯没起多大作用。索性把皮衣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男生就是抗冻，一个毛衫他倒不觉得冷。
　　“你最近做什么呢，我看了你写的稿子。”
　　苟凝前几天写了一篇暗恋的文，对象自然是陈逸寻，她给他看了，是对以前小时候暗恋他的释然。
　　“编导啊，拿你当练手。”
　　“我都不记得三班有人暗恋我。”
　　苟凝因为朋友的朋友拜托她转交给陈逸寻情书，那时她害怕自己暗恋陈逸寻的事情被知道，还偷摸着趁没人往他桌子丢了那封情书。被她当练手写进稿子里。
　　“可能喜欢你的人多了，你不记得一个也正常。”
　　“可能是。”
　　陈逸寻笑了下说：“当年班上你评为最难追的女生。”
　　不置可否苟凝上下学都有司机来接，出去玩司机还跟着催着苟凝回家，被评为最难追也是身不由己。但是苟凝当年眼里只有陈逸寻。这可能是他最不知道的秘密。
　　“哦，那很正常。” 苟凝猛喝了一口金酒，看陈逸寻在夜色里都变得朦胧。

　　酒确实不醉人，但是人醉人。

　　几杯下肚，两人倒也敞开了心扉。
　　“我当时拿了零花钱给你买的戒指，你后来竟然说就值300。”
　　这件事在苟凝心里耿耿于怀了六年之久
　　“你苟凝大小姐能给我送300块戒指。”陈逸寻哈哈大笑起来，又认真的说“但我当时一直随身带着，后来彻底知道分手才往我家楼下莲花池丢了。”

　　那个戒指说来也奇怪，苟凝在英国读语言班的时候手上也带着，一次上厕所洗手给冲到下水道了，然后两人开始吵架。

　　但是那枚戒指是真心实意的。

　　说到伤心的地方，苟凝点起了烟。聊这些干什么呢都过去了。

　　“你最近干嘛呢。”
　　“编制工作的生活能干嘛，无聊透顶。”陈逸寻苦笑：“家里安排的东西总是让人迫不得已，不像你自由多了。”

　　自由？苟凝的生活不敢担这两字，她抑郁症没好转痛苦至极，什么自由在她嘴里说说也就罢了。她才是望不到边的痛苦人生。

　　陈逸寻又多聊了几句他的生活。酒吧的音乐很好听，是苟凝喜欢的，她从陈逸寻的话里知道了他的现状也没了一开始赴约的好奇心。提议猜歌换一千块。
　　几次陈逸寻都猜不出，一直到放了Taylor swift的《Lover》。一次他们暑假在老家，陈逸寻和苟凝缠绵一夜开着车放了这首歌。
　　“这是你最喜欢的歌。”
　　“不是，这是我推荐给你的歌。”陈逸寻无比笃定。
　　“你知道我最喜欢的颜色吗？”
　　“粉色？”
　　“你最喜欢蓝色对吧。”苟凝没有接他的话。
　　“对。”陈逸寻吸了口烟，笑着点点头露出好看的酒窝。
　　她还因为他喜欢蓝色做了蓝色美甲，可惜他不喜欢女生做美甲，觉得女生手指干干净净才是最好看。
　　“我最喜欢的动物呢。”
　　陈逸寻想了一下说“兔子，对吧。”
　　“对，分手后你找你朋友寄了三个水晶兔子到我宿舍。”苟凝在英国收到的时候只觉得生气，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没收到过他送的礼物，直到分手才收到。所以她拆开看了一眼就丢到垃圾桶了。
　　“我丢了都。”苟凝毫不掩饰丢了他礼物。
　　陈逸寻皱紧了眉头，顿了一下，摊开手说无所谓。

　　酒喝了五轮，苟凝知道自己酒量，只要跑厕所勤快她还是酒量不差的。陈逸寻更清楚她的酒品，真喝醉了在路边大吐溅到他一身。为了避免这种情况，陈逸寻说下楼给她买酸奶。他不信她这几年酒量能长进。

　　酒吧人越来越少，陈逸寻把酸奶放在苟凝手上，这是按头要她喝的意思。然后转身去到玻璃边上看夜景，苟凝靠在座位上拿出手机为他照了一张照片。在一起那么多年苟凝终于留了一张他的照片，即使是背影。陈逸寻背后一个闪光灯把他吓了一跳，转身看着苟凝拿着手机对着自己。
　　“现在还搞偷拍？”
　　“我去…”竟然忘记关闪光灯，“我拍夜景呢，你别挡着我风景了。”苟凝掩饰着恨不得打个洞钻进去。
　　男孩往旁边走了走，手做了个“您请”的手势，意味深长的看着苟凝。之后一个电话陈逸寻跑到厕所接了。
　　实在忍不住要去厕所的苟凝跟服务员打了声招呼留着座位的东西拿了包也往厕所奔。
　　“我走不开今晚回不去，这个女的喝醉了，我能怎么办。”
　　这里只有一个独立卫生间，苟凝在门口听着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从什么时候开始苟凝在陈逸寻嘴里变成了“这个女”的。她没有偷听的习惯，但是实在尿急敲了敲门，其实心里没有勇气再听下去陈逸寻该怎么和他朋友形容自己。

　　—我身边朋友都知道你，我的无敌初恋。
　　以前陈逸寻是这么和苟凝说的。原来六年过去初恋变成了某个女的形容。
　　她和他夜场玩的女孩没区别了。

　　“陈逸寻你快点，我上厕所。”
　　门被打开，大概知道苟凝听到了对话有点儿难堪的径直回露天酒吧。不敢看苟凝一眼。

　　等她上完厕所回来，不等苟凝开口，陈逸寻自顾自的解释说：“你说我朋友穿着制服戴着警徽都能被人打，是不是蠢。现在还想我回去捞人。”
　　“那你走呗。” 苟凝冷笑了一下。
　　“我走什么，喝酒了。”
　　“找个代驾送你回深圳。”
　　“几千块啊，况且我还开了房在这里。”
　　她一直都不懂他的生活圈都是些什么样的人，什么公务员，编制，体制内。这些词离苟凝太遥远了。

　　刚毕业那会儿，苟凝的妈妈就想她找个当官的，一心觉得商人家里有个当官的做什么事情都方便。她婉拒好几次，还有什么留学圈子，她都不想碰。她瞧不上这些。所以从认识陈逸寻开始一直被他视为清高的公主。果然他们两个不是同路人，奈何小时候有交集的地方又太多。他们甚至小时候在一个小区，上学的时候苟凝在车上留意到他一路开向同一个学校，又是同班。

　　苟凝想到这些醉的有些模糊，被陈逸寻看出，把嘴里的烟拿出来给苟凝。这算间接接吻吗？苟凝接过自然的放进自己嘴里。

　　-我喜欢和你坐在一起抽烟的时候

　　那时陈逸寻和苟凝坐在烧烤店门口的台阶上是这么和苟凝说的。她记了五年。也造成了她烟瘾愈发严重。每次抽烟都能想到这个男孩脸上带着稚气的样子，月光下酒窝特别明显和好看。

　　可惜现在他脸上这些都没有了，酒窝也没有以前好看了。真是应了黄伟文写的那句歌词“瑕疵不小必需靠近看还要看吗，迷恋可将彼此那坏处全盖过吗。”

　　-靠幻想缠绵不必看我的脸。
　　现在坐在这里的苟凝也是靠幻想才会出来喝酒吧。

　　在烟和酒的攻击下，苟凝前一晚没睡好更是让她头晕眼花。
　　女孩强迫自己走直路，但是还是踉跄着被男孩扶下电梯。女孩站的很远看着陈逸寻在办入住。
　　进到房间苟凝躺在床上，陈逸寻附身靠近她抬起她的下巴亲了下去。
　　两人嘴里都是烟味，苟凝后来形容就像亲了个烟灰缸。
　　但是耐不出身体的反应他们越亲越激烈，苟凝恨透陈逸寻了，这么些年来还是拿捏了她让她留下了一晚。这么想着，苟凝在他嘴上咬了一口。
　　“啊。”陈逸寻疼的叫出声，然后摸了摸嘴唇又吻了苟凝，无比温柔。在他的引导下，苟凝的吻也不再具有攻击性，像把这几年的想念融化进了吻里。

　　“你去洗澡吧。”陈逸寻停下亲的动作，摸了摸苟凝的头。
　　苟凝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她是故意恶心他的。“记得买安全帽。”说完走进了卫生间。

　　冲着热水让苟凝清醒了许多，她在卫生间喊了一句让陈逸寻买卸妆水和卸妆棉。这下明天上班不能带妆了，这让苟凝有点儿难受。MCN公司太卷了，每个人早八都能带妆。回国苟凝才发现社会对女性的要求比男性高了不是一个等级。

　　苟凝围着浴巾看见陈逸寻靠在沙发上，她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说：“把你里面的T借我穿睡觉。” 陈逸寻大概被她突如其来的要求吓了一跳，说：“那我穿什么。”
　　“你就别穿了呗，一个大男人的。”说着苟凝不顾围着的浴巾强行走过去要脱陈逸寻的衣服。

　　画面看起来就像苟凝强迫陈逸寻干嘛一样。

　　陈逸寻和苟凝拉扯的时候浴巾掉了下来，陈逸寻马上大笑着。
　　“你真的是，给你还不行吗。”陈逸寻脱下衣服补了一句“不用那么着急啊，外卖还没送到呢。”
　　女孩连忙抢过衣服套在自己身上，幸好刚刚洗的热水澡让她红着的脸可以有掩饰。

　　陈逸寻就是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