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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藏在星星里的眼睛 “……呼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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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哧,呼哧。”
那个男人依然浑身狼狈地跌坐在那里,他屈膝靠在墙角微弱地呼吸着,她跑到他面前站定,他低垂着脑袋,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并没有睡着,她不知道他到底是靠什么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强撑到现在,她只知道他的生命,在一点一点的流失……
他缓缓地抬起头,深黑的眼眸倒影她受惊的表情,略带颤抖地弱弱问他:“这……不是真的,对吧?”
精致的妆容看不出她此刻的情绪,那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表情不过是一闪而过,他第一次,看不透一个女人。
面对他的沉默,她其实心里更忐忑,她把视线转移到地上的血,颤了一下,蹲下来才真切地看到他的胸口在疯狂地流着血……
“你……”电视剧看多了,拍戏演多了,真实发生的时候真的慌了,心里不知所措。
两个小时前。
“哐当!”薛一晨家闯进一个不速之客。
一鸣破窗而入。
“什么人?!”薛一晨警惕地看到倒在地板上的一鸣,惊住:“一鸣!”
“快……救、救…少主……”身受重伤的一鸣抓住薛一晨的手,说完这样一句话便晕了过去。
“一鸣!”
醉知忙从包包里掏出手机,按下三个数字:“嘟嘟……。”
“喂你好!请问是11……”手被抓住,她转头看向他,“别……报、警。”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我不是报警!我是打112!”
他扯着沙哑的声音:“不要……”他气若游丝地抗拒:“不……能、不能……去……。”
她奇怪:“可是你受了很严重的伤!”不能报警,这人该不会是坏人做了坏事被抓过程中受的伤吧,那她现在该不会是狼狈为奸?
“喂?喂?你好?”
见她迟迟没有回应,电话那边传来白衣天使的声音,她狐疑地听着他不停说着:“……不、……能……去。”抓住她的手紧紧不放,导致她白皙的手臂沾染他五指上的血。
她最终还是挂掉了电话。
“……1、33……”
“什么?”
“1、3咳!”他说了两个字便突然吐出一口血出来,吓的她心咯噔了一下,妈妈咪呀,这人在玩命啊!
她从包包里掏出一包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掉他下巴上的血,“你别急,慢慢来……。”她并没发现她这一系列的动作让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停留在她身上两秒。
“电……话。”她凑近他,仔细听着,“……1……3……3、”她在手机上按下这样的数字:“133。”
“……4……88……699……5、……7。”
他的视线盯着她的手机,她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我念一遍,你听一下对不对哦,13348869957。”
“你,要我打这个电话?”
他没回应她,一味地盯着她手机。
她迟疑了好久,万一招来更多的坏人怎么办,但是如果不救,她就成见死不救的罪人。
带着复杂情绪的徘徊,按下了拨通键,“嘟。嘟。”每一下的等待,都是复杂的煎熬。
“喂。”
本在聚会上玩的正起劲的沈谦,接到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便立刻开车往薛一晨家的方向开去,墨黑的黑夜,沈谦公路上油门一踩,加快了车速。
二十分钟。
薛一晨提着药箱上了沈谦的车,两人很有默契地一路沉默。
又一个二十分钟,天使街二十一号角。
“吱——”
一束刺眼的灯光无声地投射到他们身上,“砰!”醉知眯着眼看到旁边停下来的车不约而同走下来两个人,向他们这边跑来。
“泉!”沈谦托起左泉的胳膊,试图唤醒他。
“他中了子弹失血过多!赶快把他放车上!”
沈谦二话不说地架起左泉往车里走,看着走远的三人,醉知如释负重地松了一口气,低头看着满身是血的裙子,皱眉:这可是赞助商的衣服啊,这血能洗的掉吗?正想着赶快回去洗裙子,刚抬脚,手被抓住,又被逮住了……
“咋?”看着这人,她一脸问号,那人啥也不说地抓住她往前扯,“哎我只是路过!不关我的事的!”
“是路过还是奸细,一切等泉好了再定夺。”那人说的云淡风轻,她怎么听得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好人果然没好报!
“什么?奸细?”她竭力解释,死活不想跟他走,“打电话给你的人是我!如果我要对他不利我干嘛还要通知你!再说了,如果不是他信任我我怎么知道你的电话号码!哎!喂!”
这人根本不听她的,直接粗暴地把她甩进车,砰的一下关上车门,然后锁上。就像一根筋似得,冥顽不灵!
呜呜~~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
车子渐渐发动,车里一股血腥与药水味混合一起,令她泛恶心。
“你们要把我带去哪?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行行好放了我吧。”
“……”没人理她。
“我不是什么奸细,我不过是刚好拍戏遇上他就打给你了,真的不关我的事,为什么要抓我把我扯进来,我不过是一个手无抓鸡之力的弱女子,大哥,大哥大,我这辈子没求过任何人,我求你们了,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吵死了!”驾驶座平寸头的男人回过头来瞪着她,“再不闭嘴我现在在灭了你!”
她吓的直抽气,但还是很想反驳,欲要开口,她右手边隔着躺着的男人的另一个男人向她射来一个危险的视线,冷冰冰的直逼她。
“子弹上有毒。”
薛一晨淡淡的说着,沈谦头也没回地开着车,车速不是非一般地惊人:“这么狠。”
“必须现在就把子弹取出来,不然毒素就会加深到心脏里去。谦。”
“明白。”话音刚落,沈谦渐渐减低车速,让车保持平稳不颠簸的状态。
她小心翼翼地看到他敞开的胸膛腹部有好几处深深的伤口,最为刺眼的是胸口最接近心脏的那一处,模糊的血肉里镶嵌着一颗黑色子弹,沿着扩散的黑毒素,周边的血肉的渐渐溃烂,看的她眼睛直发疼。
“不要……打麻醉……。”左泉制止薛一晨的动作,“……谦,几点了……”
“九点11分。”
“……慕家……酒、……宴。去!”
“泉!”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到底伤的有多重?!”薛一晨冷呵斥道。
“快点!取子弹!”他用尽最后一口力气冷冷道。
沈谦懊恼,一转方向,往红星路的方向开去。
薛一晨冷抿着唇,棉花沾上碘酒,轻触碰他伤口,他皱眉。薛一晨做完一系列清洁消毒的动作后,执起一把小刀与一个小镊子,看了他一眼沉默一会。
“嗯—!”刀落在他伤口上,他隐忍着闷哼出声,凌厉的刀刃却并没有放过他,血肉顺着伤口一点一点跟着刀尖割出一道更大的裂痕出来:“呃……啊——”他终究还是忍不住痛苦地叫出声,浓稠的血液因为更大的口子不停无声无息的往外冒,“—哼……啊———!”
他的双手狠狠握成拳,已经停止流血的额头因疼痛而青筋暴起,身体微微不受控制地躬起,“按住他!”薛一晨抬起头冷然对她道。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按住他:“啊!!”她别开眼,心惊胆战的心情掩饰的很好。但是他痛苦的声音不停在耳边回荡,听得她心里难受,“啊……”
他冰冷的拳头忽然传来异样的温度,他微睁开眼,模糊的视线倒影着一张既平凡又胆怯小巧玲珑的侧脸,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做出这诡异的动作,她的手覆盖住他的拳头,缓缓地,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拳头,她的温度强行闯了进来,与他五指相握,“嗯!!!”他一痛,手下意识地握紧,把她芊芊小手握的生疼生疼。
他眯着朦胧的双眸,脑袋昏昏沉沉,视线模模糊糊,汗水浸湿他的发。
红酒星球。
这个酒庄与这个店名真是呼之相应,当踏进门口的那一步起,置身在局里的人就会被芬芳的红酒味染了一身香甜。
周池端着一杯红酒走向替代左泉来走场的靳格,“你好。”靳格有自闭抑或症,沉郁的气质与这你尔我诈的酒会格格不入,他坐在一个角落里,如果不是他象征性的帽子突兀根本没人会注意到他。
周池礼貌性向靳格打声招呼,靳格一脸呆滞目视着前方,像没听到旁边人的话,不理会任何人,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挂在周池嘴边的笑容僵住,要不是看在这个自闭症儿童每次左泉在的地方都有他,他才懒得搭理他呢!一开始以为能在左泉身边的是什么厉害人物,还特意调查了一番,结果就一个词语:自闭症,封闭在外界的一切联系,一片空白。
周池努力保持商人的一贯风度,笑说着:“怎么?左少主今天没来?”
靳格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连根根分明的睫毛清楚的看到它动也没动一下。
尖锐的针头刺入因剧毒而导致泛黑的伤口,薛一晨给左泉打上一支冷冻冰针,因疼痛而短暂昏过去的左泉缓缓睁开眼睛。
“要我准备这些,原来早就预谋好了……早知道我就不听你的。”沈谦看着在换衣服的左泉,小声嘟嚷。
醉知看着光明正大在她面前换衣服的左泉,瞪圆了双眼,“喂喂!我还在这里!你怎么能……”
男人没理会她,继续脱掉一身的血衣,宽阔的胸膛看上去令人很有依赖感。
“咔嚓。”干脆利落,是手扣下皮带的声音。
“喂!”这家伙来真的!
“闭嘴!”沈谦不耐烦地朝她吼:“女人,你真的很吵!”醉知欲要还嘴,只见前面的人索性亮起一把枪抵在她额头上,“既然刚刚的事已被你看到了……”
醉知皱眉:“你们怎么这样,我好歹也是间接性救了他一命吧?忘恩负义!”
这女人倒是不害怕。
沈谦扣掉扳机,左泉轻抬眼眸,锐利的视线直逼沈谦,沈谦微愣,泉还是第一次用这样的视线看着他。
薛一晨倒是对他们的事毫不感兴趣,低头专注研究刚从左泉伤口里取出来的剧毒。
收回□□,沈谦气恼地转身在驾驶座上不听不见,对他们两个不闻不问的态度。
左泉继续手上动作,因为身上的伤每一个动作都很吃力。修长的手指放在皮带扣上稍微停顿了一下,微侧眸看向她,看着她的眸光略显复杂,是她参不透的眼神。
眼看他抽出皮带,要拉开裤链,真的要在她面前上演‘春宫图’,“无耻!”咒骂了一句,别开脸。
换好衣服后,一身的好身材突显无遗,只是脸上的狼狈仍是遮盖不住,算了,她管他干嘛!
薛一晨抓住他,警告:“二十分钟,我只给你二十分钟。我只是给你取出了子弹,暂时封住了伤口,并没解到毒。二十分钟后无论事情解决没有,必须给我回来!”
这时,醉知悄悄的想打开车门,谁知车窗突然被摇了下来,外面沈谦的脸恶劣的出现在她眼前,“你!”。
沈谦笑的一脸得意。
醉知气急败坏地把车窗猛摇上,把沈谦讨人厌的脸隔开,又看见左泉欲要下车,终是忍不住:“等一下。”
男人回头,奇怪地看向她,她抿了抿唇,在包包里取出一块湿巾,给他:“擦,你的脸。”
他微愣,接过,她再从包里取出一块小镜子给他,他倒是不接了。
今晚上的人真是要气死她了!“不要算了!”把镜子塞回包包里。
她瞥了眼,瞧见他皱眉一脸痛苦的样子,接着一抹血丝从他嘴角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
她一惊,欲开口叫他背后的医生:“喂那个……”男人却按住了她,他并不想让薛一晨知道,否则他一定有办法让他不能去酒宴。
嘴巴被他手里的湿巾塞住,她眨巴两下眼睛,妥协不说话。
他用手背擦擦嘴角,她再次从包里抽出一块湿巾,轻轻擦拭他的脸,他愣住,“见重要的人,当然是要好看。”他松开了手,任由她从自己的额头擦起,再到眼睛,他配合地闭上眼睛,她凑近他,捏着湿巾将他脸上的污垢,血迹一一擦掉。他再次睁开眼睛,还是那张小玲珑的脸闯进他的眼底里,湿巾从脸颊来到鼻梁,她的视线就这样与他撞了个满怀,他在看着她,她的眼珠子认真细看原来是略显浅色棕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