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地球]生命亘元》鸽子汤成精

7、第 7 章 多么可

　　多么可笑，我真希望这个计划执行的千百年后，人类依旧可以说出自己与先祖基|因组成完全相同的话来。

　　但，哪怕有生命苗圃作为基础，对于辐射病导致的基因异变研究依旧困难重重。从逆推辐射对基因的异化发展过程，到通过人工利用辐射对基因进行良性诱导变异的理论研究，前后共计花费了近五年的时间。

　　五年，又一个五年。从进入地下城起，我已经为了那个计划等待了太久。从风华正茂到白发苍苍，而前不久我才听说，老吴的身体似乎也有些不好了。

　　但是，老吴没有让我去见他。他告诉我，他会等到我的实验，得出成果的那一天的。

　　我该相信他，相信我们这些一路同行而来的伙伴们。不是吗？

　　完成了基础理论论证研究之后，我向官方通报了我们的理论研究成果。就像曾经支持“永恒漂流计划”一样，官方总是对这样有利于人类未来的科研项目抱有极大的热情。这也是一件让我至今仍旧感动与欣慰的事情。

　　不论曾失望过多少次，我们的国家啊，总是对人类的未来充满了希望与期许。

　　有了官方的支持，可控辐射变异研究得以进入实验验证阶段。生命苗圃在这一刻发挥出了它本应拥有的光芒，可控的生物生长环境，使得实验样本的各项指标在不受辐射影响时达到了高度稳定。从而极大的便利了，辐射控制变异的实验验证。

　　于是，就像曾经无数的实验那样。从单细胞生物到昆虫实验，再到小白鼠，最终用于培养大型动物。可控辐射变异研究获得了阶段性的实验成功，而在这个过程中，一群领我意想不到的人，在其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没错，就是那些被列入地球军严格管辖的机械体改造人类。他们自愿加入了可控辐射变异的研究当中，并无畏的带着实验样本一起暴露在太空辐射之下。

　　我仍记得，当我踌躇着想要拒绝他们时，一位女士所说的话。她说，她曾经经历过家暴，是科研人员用机械体改造给予了她作为一个人类应有的尊严。她并不恨人类，哪怕人类中的多数仍旧蒙昧，但她也依旧会未了那些为人类文明延续而尽己所能的人而爱着人类。

　　我注视着她真挚的目光，最终却只能向她，向他们鞠下一躬表达那无以言表的感谢。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永恒漂流计划”的遗泽哪怕在多年之后依旧庇护着人类。

　　那些带着实验样本暴露在太空辐射中的勇敢人们，因为机械体的高强度而毫发无损。只是有些距离太空辐射更近的人，在回到地下城后不免要再次进行机械体替换而已。这或许是好事，因为新的机械体强度削减，他们也就不必再被地球军管辖，而可以回到稍正常些的生活秩序中去了。

　　总之，当我与吴教授进行视频联系时不免说起了这件事。我看到了吴教授脸上欣慰的笑容，同时我又似乎在视频的一角看到了白柳的身影。

　　那是我的错觉吗？听安安说，白柳在她离开人类机械体改造科研中心后不久也调去了另一个科研项目。因而，在那近五年的时间里，除却逢年过节，我已经很少见到那个孩子了。

　　我并不是一个会涉足晚辈生活的长辈，就像我不会去追问安安与白柳为什么没有孩子，更不会去管辖晚辈在参与什么研究。

　　因此，如果白柳当真依旧跟在老吴的身边，那么，我想我依旧不会多问。

　　但是，那天视频里的模糊身影似乎预示着平静了五年的人类文明即将再次掀起波澜。在那之后不久，我听闻联合政|府对外通报了一项针对全人类高层和社会精英的“种智库计划”，也被称为冬眠计划。

　　这项计划似乎极为简单，通过筛选，令人类文明中的精英分批冬眠。每隔百年唤醒一批作为人类的领导者，同时保证人类文明的发展不会因为缺乏指导而走入歧途。

　　听起来这是一项为人类文明设保险的计划，但是哪怕是这样的计划，似乎也引起了不少普通人的反对。人们质疑着，为什么只有人类精英可以看到千百年后的世界，为什么普通人就要接受自然演化下的生老病死。

　　听到这样的质疑时，我正坐在老吴的办公室里与他喝大麦茶。是的，在过去的五年里，生物研究院已经研究出了部分能够抵御太空辐射的作物。而大麦作为主粮，自然也是优先研究的品类之一。

　　我看着一病之后消瘦了许多，却依旧儒雅平和的老吴，良久只是对他举起了茶杯道。

　　“敬人类文明。”

　　老吴似是笑了，也与我碰了碰杯道。

　　“敬人类文明。”

　　不得不说，白柳跟在老吴身边确实学了不少东西。他不再只专注于科学研究，也学会了利用舆论与人心。我并不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好。毕竟，舆论这种东西，如果你不加以利用，那么或许就是在为那些心怀叵测的人预留可趁之机。

　　于是，在人们的大规模请|愿之下，联合政|府推出了针对不同人群的两种休眠计划。既保留“种质库计划”中筛选人类精英进行长期休眠的内容，而将短期休眠对普通人开放，并正式命名为“冬眠计划”。

　　而这份“冬眠计划”细解起来，却十分有趣。为了保证地下城的正常运转，参与“冬眠计划”的普通人，需要每天清醒8小时进行工作，而剩余的16小时则可进入休眠仓休眠，以达成减缓人体衰老速度的目的。

　　而这项计划的普及，则可以使人类拥有比原来长出近三分之二的生命。哪怕，这三分之二多出来的生命，是在沉睡中增长的。

　　我十分怀疑，这项计划所应用的休眠仓正是白柳主导进行迭代的。要知道，当我看到其中细胞活跃度休眠的相关数据时，我近乎以为那是生命苗圃的逆化版。

　　后来，在白柳又开始频繁陪着安安一起来拜访我之后，我也曾将这个疑惑问出。而近几年在自己面前越发坦诚的，不再年轻的小伙子也很直率的承认了他确实受到了生命苗圃的启发。

　　我并不介意这样启发式的研究项目，只是开玩笑般拍了拍白柳的肩膀，笑着道。

　　“小伙子真是越来越能耐了，当初让你给我造个初代生命苗圃，可是废了不知道多少力气。”

　　而此时，安安亦是神秘兮兮的凑到了我的身边，握着我的另一只手道。

　　“老师，不只是白柳越来越能耐，我也有惊喜要送给老师的。”

　　听到安安这样说，我越发好奇这个近几年越发稳重到能够独当一面的小丫头到底要给自己一个怎样的惊喜了。

　　说实话，我十分欣慰于安安和白柳这一代科研人员的成长。我年近七旬，早就已经不再年轻了。当年一起执行“永恒漂流计划”的老家伙，也只剩下我和老吴了。我不知道我们还能够在科研这条道路上继续走多久，但我和老吴都没有报名“种质库计划”。

　　或许是我们已经没有了年轻时的斗志，但，不论是我还是老吴，都决定遵循自然的规律。我这一生都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但我并不认为作为人类中再普通不过的个体，有必要向科技再借五百年。

　　安安那个小丫头已经接手了可控辐射变异研究的大部分工作，而我的身体也因为长久以来的高强度研究工作而出现了不少问题。可惜当初“永恒漂流计划”还在时，经过检测我的身体无法承受机械体改造。所以，我并不能向那些接受了改造的研究员们一样，工作到大脑停止运转前的最后一刻。

　　我看着安安带着领着一帮生物科学研究骨干在生命苗圃实验室里夜以继日的忙碌着，直到我七十岁生日那天到来……

　　“你说，这是你和白柳的孩子？安安，你们通过生命苗圃培育了一个孩子？！”

　　说实话，这个生日礼物实在让我有些无措。我抱着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却白白|嫩嫩的孩子手臂僵硬。小小的孩子，是那样的脆弱。但不同于正常孕育的孩子，她更加强壮，皮肤也更加白皙。

　　“是啊，老师。还记得我之前与您说的那个惊喜吗？我和白柳的孩子，经过致病性基|因筛选，和可控辐射变异诱导培养。我们相信，未来这个孩子能够更加健康的成长。”

　　是的，我也相信。抱着这个小小的孩子，我不由得弯起了眼眸。但是，很快我们就不得不面临更加棘手的问题。

　　人工培育动物植物和人工培育一个人类是孑然不同的，安安不许我插手这件事的报告，而我也只是从她和白柳的只言片语推测出，或许情况并没有我想像的那样严峻。

　　是了，从“永恒漂流计划”被终止以后，人类的生育率在经历了短暂上升后再次出现了不可逆转的下跌。在其他国家，有人曾经试图通过法律进行强制生育，但很快那个人便被人们赶下了台。

　　我听说，在人群中流传着这样的认知。如果我不能为我的孩子提供公平的生长环境，那么，我为什么要将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呢。

　　因此，在世界范围内人口数量急剧减少，进而威胁到了人类文明延续的背景下，安安和白柳通过生命苗圃培育孩子的行为，似乎也就没有了那么多来自官方的伦理阻碍。

　　于是，水到渠成的，以生命苗圃培育人类的项目低调而缓慢的铺展开来。而作为生命苗圃的研发者，我也获得了这个项目的命名权以及荣誉负责人的称号。

　　于是，时隔几十年，我将这个项目命名为“黄土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