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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3章 这鸡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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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鸡飞狗跳的场景堪称无数狗血家庭剧的缩影,尹朝奉快走几步把艾草水放在桌子上,随着“咚!”的一声重响木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咯吱”声,左右摇晃几下还是坚强的立住了,只是几下动作间艾草水溅出不少在地面上,还有几滴漏网之鱼随着惯性向床铺洒去,原本安静下来的常宁又开始剧烈挣扎,床边原本面露凶光的女孩也面露嫌弃之色后退几步。
“老大!”吕道远感动感激感觉自己终于死里逃生,也不等尹朝奉回应抓住手机就往外跑,“老大,我先在外面守着吧。”,不夸张,刚才和床边女孩激情对峙的几分钟内他从来没有感觉死亡离自己这么近过。他的修道天赋在同辈人中也是佼佼者,不然不可能派他跟在尹朝奉身边,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的眼神让他这么毛骨悚然。
病床上常宁还在轻微抖动,刚才蛊虫出来的地方被褚兰兰简单处理了一下,但刚才挣扎之间染上血色的纱布掉到了地上,那块小洞已经变成了一块粉色的嫩肉。尹朝奉走过去把冰凉的手握住,“回家了?”,她看这人还在直勾勾的看着常宁,手上略微用力捏住精巧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回家再吃,褚兰兰,你也回家吧。”
褚兰兰也没问为什么如蒙大赦拔腿就跑,尹朝奉拉着人走出病房,临走时贴心的把灯都关了。两人牵着手出门后直接走到吕则中办公室,桌面上放着几杯残茶,就算有人把窗户打开散味烟味还是很重,刚才这里有不少人。但此时只剩下一个人,背对着众人在看电脑,那里面播放的是常宁病房的监控。
尹朝奉拉了张椅子示意身边人坐下,也站在后面看监控,室内安静昏暗,床上整个头都埋在了被子里一动不动。
随着墙上钟表指向十点,常宁突然像被人提起一般直直弹坐起身,露出的上半身紧紧绷住像提线木偶,尹朝奉低声暗骂:“妈的,我就知道。”,此时整个走廊空无一人,她让这边留下的所有人手都撤到了楼下,常宁还是保持坐在床上的动作,双目紧闭。
淡蓝色的人影像一阵风刮到床头,眼巴巴的看着常宁的胸口,“我说了,不能吃。”,尹朝奉脸色难看的拿出袋中装蛊虫的玻璃瓶,虫子还是直绷绷的装在瓶底,她常年玩枪支箭弩,再用心保养手掌手指上都有一层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右手泛起淡淡金光用力一捏,整个玻璃瓶连着里面的虫子都化成细粉。
是她太大意了,从山洞回来之后她和吕则中讨论后倾向是蛊虫,甚至想到有名的情蛊,传说苗女在成年之前都要学会炼制属于自己的情蛊,成年之后看中哪个男人只管对他下蛊,就能把人带回寨子生儿育女,一生恩爱。还有另一个说法,苗族男女相爱后会为对方种下情蛊,这是表达爱意的一种仪式,只有相爱之人才能为对方种蛊,在之后的日子里如果有人先变心就会受到蛊虫反噬,折磨致死。
吕则中先跟龙荣打电话询问后,被狠狠嘲笑了一顿,苗族生活在十万大山炼制蛊虫万千,但唯独没有情蛊,“那不过是以前汉人男子为自己变心找的托词罢了。”龙荣的声音带着嘲讽。但这次电话也带来了一个重要线索,龙荣离开燕市正在处理的这个事情和常宁这个案件有关联。
湘省著名房地产老板蒋泽天的女儿蒋玉双是某电影学院导演专业的学生,她要拍一个宣传本地人文风景的纪录片为作业,为此特地到深山去取景,蒋老板老来得女很是爱惜,找了好几个保镖跟着蒋玉双,蒋玉双也不会去太危险的地方。但上个月她准备采访一个本地著名的采药人,回来之后就开始不对劲。
她也不继续拍电影了,不跟外界交流,开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每天梳妆打扮打扫房间。蒋老板选择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他财大气粗干脆把道士和尚仙家齐聚一堂,但还是没有丝毫变化,家里打扫的阿姨在本地生活时间长,跟蒋老板说了落花洞女的传说,这才费尽心思千里迢迢请了龙荣过去。
以龙荣的道行自然看出这跟那个传说没有丝毫关系,一定是人为,这个样子更像是傀儡蛊,但怎么赶出去却有点棘手。他体内养了金蚕蛊,普通蛊师斗法把蛊虫弄死就是,但这个傀儡蛊被练成了虚实蛊,正常下蛊母蛊在蛊师身上可以远程操纵感应,子蛊死蛊师也会受反噬。
这个蛊虫它在宿主四肢游走的同时把卵产在宿主体内,当蛊虫存在的时候相互制衡,但当它被逼出宿主体内的时候蛊虫体内的死气会留下来,它们顺着经脉运行催熟,此时宿主的躯体就会成为蛊虫的温床,只能任由它们咬破皮肉密密麻麻的爬出来,人体毕竟脆弱,再高明的蛊师也会投鼠忌器。
但这种蛊虫炼成条件极其苛刻,当他们存在的每一天也在消耗蛊师的精血,都这么多天了他们既不来勒索,还在一天一天的消耗自己的心神,要的肯定不仅仅是钱财,蒋老板又拉着龙荣不让走,这些事情乱糟糟犹如一团乱麻,现在那一根线头出现了。
纤瘦的手指落在常宁胸口,她手臂上的皮肤被什么撑出凸起,皮肤被撑出的部分极薄能看见皮肉下密密麻麻的卵,圆圆的白色的,她身体上其他部分也开始慢慢往凸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长满了疙瘩。
尹朝奉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淡淡提醒道:“她要死了。”
女孩毫无反应,依然一动不动的看着胸口的地方,尹朝奉语气加重一点:“等那些虫卵孵出来,虫子爬出来,她就会死掉。”她看着常宁却又像是透过她在看什么:“人类是很脆弱的。”
那堆虫卵快要蔓延到脸上,常宁猛然睁开眼睛里面全是红血丝,手指紧紧抓住女孩的手臂,眼中落下大颗大颗的泪珠,她的求生意志战胜了一切,再告诉眼前人,她不想死。
“她在求你。”尹朝奉解释,脸上还是没什么波澜。
女孩的眼睛猛然睁大,一瞬间病房外一切声音都被屏蔽,一层透明的膜包裹住整间病房,在这同时一把匕首擦过她的耳边飞向天花板径直击碎摄像头,冲击惯性被减弱还是支撑它插进墙壁。但如此巨大的声响也无法引起床边两个人的注意。女孩一只手遮住常宁的眼睛,另一只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口中念着听不懂的苗语,那声调悠远玄妙遵循某种特殊的韵律,是祭祀的唱词。
随着时间推移常宁的情绪平静下来,身上异状也渐渐平息,一切声音渐歇。
常宁觉得自己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刻,她终于从那场噩梦中醒来的那一刻,女人微凉的手掌放下来,她就站在那里看着她,白色长发垂坠到腰间,白眉白瞳五官犹如冰雕一般精致秀丽,却让人无法升起任何不好的心思,因为那眼神及其的温柔,,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温柔的神性。
她有些羞怯的笑了一下,却再也忍不住胃里天翻地覆,迅速冲去了卫生间,“呕!”,尹朝奉走过去,明明上一刻还恨不得和她一直粘在一起的人,现在却只是踟蹰站在原地。
“你醒了。”她伸出手摸了摸脸颊边垂下的白发,眼前人垂下眼睫有些依恋的用脸蹭了蹭尹朝奉的掌心。
“我叫,龙眠”女孩抓住尹朝奉的另一只手,纤细的手指在掌心一笔一划写着自己的名字,她有些羞赧,从耳根开始泛起粉色,没一会儿整张脸都染上一片红云。
她的眼中不再是一片空洞或像野兽捕猎警戒的眼神,只有此刻,从此时此刻开始她才感觉到自己终于真正接触到眼前人,从前她只能透过一片玻璃去观赏,现在她们共同分享喜怒哀乐,也共同分享指尖的温热。
常宁终于吐完有些虚脱的扶着墙往外走,吐了几口黑色的血后,胃里其余的应该都是气体,她现在还在不停的打嗝,目光看向了尹朝奉,面色忐忑,“医生,嗝………我刚才嗝……吐黑血了,是嗝……不是和电视剧里中毒嗝……一样吐出来污血就好嗝……了啊。”,大眼睛一闪一闪十分期待的样子。
刚才的场景知道是旁边的女人让她苏醒的,但她的记忆就像蒙上了一层雾并不十分清楚。反而在前期她稳定发疯的那一段时间,虽然她的意识和身体就像断联,但清醒的“看”着自己做那些事情,她本能的更相信查过两次房的“尹医生”。
“对,污血吐了就好了。”尹朝奉笑着重复,“那你先睡一会吧,明天用艾草水擦下就好了。”,她用手敲了敲桌上的盆,“这种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