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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送仙迎客 归去来兮时 ...
天色渐暗,引得屋内烛光愈发明亮,只是周围愈发寒冷,濯瑾估摸着……
推开窗扇,白绒绒的雪团飘荡着坠落,路边商贩此刻已经全都收拾好东西回家,街上留下来的空地方已结上一层薄冰,只留得三两锦帽貂裘大步又小心地走着。
果然,下雪了。
“嘶呼……赶紧关了,怪冷的。”濯瑾回过头,就发现檠素一手端着盘菜,一手拎着壶酒,拿脚轻轻一别关上了门道。
濯瑾如他所言,阖上了窗扇,坐下来严肃道:“我想了想,虽然居隐那人我不想见,但是也没办法,有些事该来的还是要来的。你带我去见他吧。”
檠素夹起两粒花生挑入嘴中,揭开酒封道:“你确定?不需要再休整休整?”
濯瑾轻蔑嗤笑:“寻常器灵虚弱后要休整是因为他们不行,但我虚弱后依旧是他们大爷,懂不?”
檠素被濯瑾的豪气所感染,呱唧呱唧地鼓掌,爽快答应:“吃完这顿就回。”话毕,往自己嘴里满满灌了一口黄酿。
雪依旧翻飞,屋外幌旗随风飘扬,锦布抖动声声悦耳。
历王府。
衡礽落地,便看到李逸和久释在堂前立着,见到他现身,久释的眼睛亮了。
衡礽慢慢走过来,微笑道:“放心,无事。”
久释悬着的一颗心也渐渐沉放:“没事便好,那李贤也不知是为何突然没事找事。”
李逸冷冷哼声,接话道:“他一贯如此,。”又想到了什么,问道,“陈溪凛安顿好了?”
久释抱拳:“已安顿妥当,而且国相那边也知会过了,一切安排就绪。”
天正是灰蓝色,流云掩去不见踪影;青松院崖,玄影摇曳棕回摆。有飘絮落于额头,轻痒融化。凉风习习,灌入衣颈。
久释伸出手探触雪珠,道:“天冷了,殿下回屋里再议吧。”
李逸摇摇头:“不必,我正想吹风,你二人若冷,便先进屋。”
久释微微叹气,无奈道:“那属下拿件狐裘来。”
雪意渐浓,不一会儿脚底下便积了一层薄霜,踩上去便与尘土一起化作脏灰泥砂。李逸背手在院里悠悠走着:“有一件事一直困扰着我。”寒气袭人,说出来的每句话化作水汽,倒像神仙吞云吐雾。
衡礽侧头:“何事?”
李逸思索着,欲言又止,但终归是还是张了口:“要说东孟国国事顺遂,国运昌盛不假,可一旦到了行兵打仗的时候,总会有天雷降下,尤其更是对准了其中的几个兵卒。
“就像三月前,李贤带兵平反了北方叛乱时,依旧有天雷降下,死伤惨重。但其他国从未有如此情况发生。
“皇帝他找人调查了这些事,包括被劈的那些人的身份,过往以及长相诸等,却是毫无相同之处。
“历代皇帝找了许多道士来看究竟因果,却是毫无头绪。直到你的出现,我才把思绪转过来。
“或许凡人解不开的谜团,岂非神仙术法作祟,由你去查勘解惑,才是正途?”
衡礽从手边矮树上折下一根枯枝,在手里转着把玩:“看来兄长是真的在意东孟国。”
李逸接道:“我一日未渡劫,便一日是东孟的皇子,自当关心国运。”
衡礽盯着李逸的眸子,四目相对,一时各有心思。
万年前,若有人问起衡礽这样的问题,衡礽亦会说出同样的话。
彼时那个风光一时,立于华金座上睥睨众生的堂堂战神,静即万界惶恐,风吹草动悄寂无声;动辄天地失色,尸横遍野血染山河。
九重天的情形不比如今凡界清简,各路神仙各怀自谋,彼时的他尚可有心为父亲斡旋各方分忧解惑,可纵使如此也间接惹下了不少仇怨。
那时他意气风发,立志要为龙族效力,自然想到会有这么个后果,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亲身经历却是另一回事,自须融牺牲后,到底有些不一样了。
君王薄情,臣心当失;同僚背刺,信诚尽屠;人多无义,过河拆桥。
数万年的血月金柝,银麾分炙;数万年的帷幄交筹,君臣一心,终究葬送在了三人成虎,满纸荒谬上。
他于君王的满腔忠诚,于龙族的满腔热血,终究被一箭射死。
他从前素来是高高在上的,不曾体会过世间诸般苦楚。那次的事给了他当头一棒,也改变了他的性情,动摇了他的心志。
渡劫归来后,九重天依旧暗波无止无休,小人之风日益昌盛,隐隐有了压制的势头。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就是好奇那个被称为“父座”的男人没了臣心,该会如何应对。
衡礽及时抽身。
昔日豪情万言、蔑视天地、低眼看人的战神,逐渐与普通百姓打交道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他辞去战神一职,满心只想看那个男人离开自己的辅佐,如何坐稳龙族帝座的位置;衡礽甚至放弃储君之争,周游诸国,从此与世无争。
要说父亲对他的失望是有的,他毕竟生而为真龙,是自律神文解之后不世的奇才,更遑论他还是个皇子。
但龙帝到底也是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也能理解儿子的这番心绪,只暂且允他周游诸国散心。
可衡礽一去便是万余年不见踪影,若非此次是他兄长的渡劫关键时刻,龙君龙后怕是如何也联络不上他。
衡礽自己心病难医,却也不否认兄长的处境。
思绪归位,李逸担忧的面容就在他眼前。
衡礽笑笑,允诺道:“兄长所托,我自然要查。”
李逸也笑道:“其实不用我说,你也是要查的,对吧?”
衡礽报之一笑。
诸事皆查过,只剩下天机这么一种说法。
可若真是天机如此,引雷劈死凡人,与天灵一直所坚持的庇护凡人这一点大大相悖,无论如何都是要细究一番的。
玄土,竹屋。
居隐看着檠素远去的背影,对桌上的剑匣道;“他走了,出来吧。”
白絮仙泽弥散,墨莲绽开,濯瑾立于李逸身前,目送着檠素去武馆的身影。
居隐看着濯瑾的模样,淡淡道:“你还是丝毫未变。”
濯瑾却是毫不客气,抱臂道:“你倒是丑了不少。”气氛中充斥着针锋相对的意味,听不到任何动静。
半晌,居隐无奈叹了口气:“他如今叫‘檠素’,灯架的‘檠’,素雅的‘素’。”他拉开木椅,“坐。”
濯瑾不为所动,敲着指尖道:“呵,这名字倒是比’林承维’要好听。”
三个字既出,居隐手中一顿。
“是我欠他的。”居隐垂眸,缓缓开口。
濯瑾听着终于没了怒怼,却依旧挑眉冷笑着,勉强坐在他对面的座上:“复生他不容易吧?你又准备叫他这一世做什么?”
居隐打开茶具摆放在桌上:“过几日我会把他送到宫里,恢复些许修为。”算是避开了第一个问题。
野菊已泡下,濯瑾看着居隐递过来尚在氤氲的茶盅,动也未动。
“我却不明白,明明你已经退位了,玄土也有皇帝和储君,为何你还要执着于让他恢复过去。”濯瑾紧盯着居隐的面容,皱眉道。
“有备无患罢了。”
“那记忆呢?”
居隐停下手中动作,终于正眼看向濯瑾。四目相对之下,是沉默,也是不肯退让。
“如果你希望他记起那些烦心事的话。”居隐幽幽开口。
濯瑾怔愕。
烛光啪闪着,平白填了些诡异与幽静:“你最好不是因为自己不知如何面对他。”濯瑾冷笑道。
对面的人眼睫一颤。
居隐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见到他了?”
“谁?”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濯瑾冷笑着,居隐他不说倒好,一说濯瑾便压不住心中怒火,猛地一拍桌子起身道:“你也知道?怎么,如今连他的名字都不敢叫出口了?”话毕,点点头嘲道,“也是,他前世拜你所赐而死,你自然不屑于他。”
桌上震动连带着茶盅内水波荡漾,卷起些许浪花泼洒出来。
濯瑾努力平复心中气愤,讥讽道:“但你想再打他的主意却是不能了,他如今是九重天的二皇子,尊贵得很。我在凡间这些年听路过的仙神鬼怪说起过如今局势,怎么,龙族终究发现了端倪,怀疑到玄土头上了?呵,我就说当年的事必定会遭到报应。”
居隐倒下杯热茶,送到嘴边吹了吹:“他既已转世,便再也不是当初的林念玄了,从此与玄土再无干系。
濯瑾本来气发泄一通要消了,听见这么一句话又差点顺不过来。
说得好听。既然如此,为何还留着善元龛不归还给龙族,了去多年来两个族群的恩怨?
居隐瞥了濯瑾一眼,淡淡道:“我知你心中所想,只是时候未到,无法归还。”
濯瑾不再同他说话,他知道与眼前这个冥顽不化的人根本聊不到一块儿。
正准备走了时,却听他道:“我以为你经历过灭族之痛,多少会理解我。”
濯瑾停下脚下的步伐,黑夜不知瞧不清他的神色,只能看见他冷冷咧着的嘴角:“我若真的理解你,当初就不会答应做林承维的剑灵,而是跟着明楚里应外合,一手掀翻了整个麒麟族才是。
“我仙元流失了十之八九,还需阿维……檠素带着我在凡间收回,这几日回不来了。
“说起来,你应当在找明楚的踪迹吧?提点你一句,他的真身并不比我好多少,不妨在器灵里找找。我虽然是馥来族人,但脑子多少还有些清明,若要让他继续祸害别的族,那才是真正应验了那句‘馥来为祸,六界不宁’。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耳边有靴夸门槛的声响,濯瑾看了他一眼,拂袖离去。
寒月匿踪,竹香飘忽。
——你最好不是因为自己不知如何面对他。
谁在夜里孤寂,谁又在前路上背离当初。
这厢濯瑾出来半会儿,那厢檠素便从武馆里出来,就见他立在一旁的水瀑边傻傻地瞧着漫天水泽。
“赚了不少,够咱们用上一阵子了。”檠素兴冲冲地走到他身旁,掂了掂钱袋子。
濯瑾望着眼前帘瀑,愣愣地喃喃道:“为何来这儿?”
水瀑敲打着光滑的青石,银光于月夜下辉映,溅起珠玉落于渊河,涟漪随风荡漾流向远方。
空气中弥漫着水渍潮湿的味道,有些闷,又有些沁人心脾。
檠素笑道:“原是馆长瞧着此处风景好,竹林又多,客人练武时瞧着也舒坦,就在这儿设下了武馆。”
视野之内,水瀑从天而降,途径一旁的看台,于半山腰处溅起涓涓浪纹,汇聚成一处小谭。余下的水柱从沿崖倾泻而下,飞湍极驰坠落,掀起白花花的浪潮,落于二人脚边的苔石边上。
石头背面受水花敲打,瞧着光滑;正面却是供青苔找了个好住处,绿油油地布满了半片青石,只余下“留龙仙”这三字还算清晰。
“这里……从前叫‘送仙归’的。”濯瑾顿了顿,惆怅道。
“我知道,还是当年玄土首位太子林承维册封当天题的字,后来被玄土的一位文豪国君改了。”檠素接着濯瑾的话,扬起嘴角得意道,脸上写满了“博学吧?崇拜我”的神情。
物是人非事未休。濯瑾看着檠素如今的模样,终于能体会到这句话如今的义理。
武馆生意兴隆,二人说话的功夫已经人来人往,陆陆续续经过了几十人。隔岸有人拾起地上滑石,腕劲猛地一甩,便是一滩滩水花点起。
最后一朵银花绽放后,便是石沉深渊。
濯瑾转身:“走吧,去凡间。”浪风吹过,捧起他背后秀发,丝丝缕缕翩动翻飞,留下清淡莲香。
一路经过竹林小径,鹅卵旁泥泞生菇,扁叶上沾满了水泽,倒是个供妖灵修炼的好地方。
“‘送仙归’与‘留龙仙’这两个景名,你喜欢哪个?”檠素忽然听见濯瑾走在前面开口道。
檠素叼着方才摘下的一根嫩草,摘下身边竹子的翠叶,抓着比了比大小:“要论才情和寓意,‘送仙归’不及‘留龙仙’。”
濯瑾心中苦涩,无奈叹气:“你可知,这处风景的由来?”
檠素拿出嘴里叼着的草根,撇撇嘴道:“洪荒时玄土太子林承维册封当日黄昏,来到此处亲自率兵逐走长期闹事的蛟族人,一剑劈出绯河的唯一支流,途径断崖形成水瀑,后汇入蛟族生活的东泽里。后来当时的国君林社开为了纪念当时死去的最大功臣林念玄,下旨年年在此祭祀。只不过,林氏一族早就灭亡,生前的旨意自然也没人再遵守。”
濯瑾看着檠素信手拈来的模样,心尖都在颤抖。
不是,根本不是。
他真的全都忘了。
檠素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快步走到濯瑾身边,蹙眉道:“你提醒我了,我正好有个疑惑要问你。”
濯瑾停下脚步,静静地听他道:“居隐说这善元龛是他为我从庙里求来的,我和他相识七百余年了,这中间你都在凡间,为何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我善元龛为什么在我这儿?”
濯瑾有些无语。
——天杀的居隐,扯谎都不扯得圆通些,越活越蠢了。
好在濯瑾脑子够灵活,硬着头皮解释道:“善元龛原本是我第一任主人的物件……”濯瑾将视线转移到檠素的腰间。他拿起在腰上挂着的变小了的善元龛,晃了晃道:“应是居隐从他那儿借来的。”金像碰及龛壁,悦耳动听。
是这样吗……
“还有个问题。”檠素笑眯眯地看着濯瑾。
后者抬眸,有些许不耐烦。只不过不耐烦的对象却不是檠素,而是居隐——他倒要看看这蠢货到底能扯出多少漏洞来,呵。
“你刚刚说你的第一任主人……”檠素眨巴眨巴着眼睛,好奇道,“是谁啊?”
万籁俱寂。
莺鸣当头,竹香幽渺,周遭只能听到远处水瀑的拍打声。
就在檠素以为濯瑾不会回答他的时候,就听他不平不淡地道:“你。”
接着,濯瑾加快了步子走在前面。
檠素懵了一懵,反应过来濯瑾这是在耍他之后大失所望,扔了手中的竹叶追道:“哎,别呀,我是认真的。”
接着他就看见濯瑾侧颜露出笑意,简简单单回了一个字:“嗯。”
檠素“嘶”地皱起眉头,不满道:“我发现我这个主人当得真的窝囊。”幽径中,一白一青两道身影疾速走着,吵着闹着。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其实我想说,我也是认真的——濯瑾想。
东孟国,樊庄。
荒野茅草堆积,寒鸦立于干巴巴的枝头上哀嚎着,转动着黑溜溜的眼珠子看着那有三人高的土堆前立着的那个人。
坟堆顶上落了一层新雪,下层还未完全覆盖,却也浇湿了泥土。新长出来的嫩株随风飘摇,摇摇欲坠。
不难看出,坟是新修的。
衡礽看着眼前的木质碑上的几个大字,摊开手掌竖在空中,释放出仙泽感知着地下墓葬里的人。
——亡夫樊张之墓。
樊张,军中先锋,五月前跟随李贤所带的平叛军前往东孟国北方,于最后决战中被从天而降的天雷劈死,当场死亡。后尸体被带回由遗孀认领安葬。
地下的物什里有米有粮,有砖墙,有木棺,再往里就是锦被,寿衣,和躺在棺材里的早已干瘪腐烂的身躯。
衡礽的仙泽再往深地探入,从眼眶里进入内部。触及天灵盖时,衡礽的瞳孔瞬间放大。
虽然量很少,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办到。
——一个凡人的体内,如何会有仙泽?
不可能会是有别的神仙经过留下仙泽,若是如此,棺材外墓碑便应当也会留下才是。
可现实却是没有。
“铛——铛——铛——”
远处玄山传来钟响,松影遮天,不辨方位,应是寺庙闭门了。可附近山谷空旷,徒留回声幽荡其中,徒生一层寒意。
饶是见过许多精怪,头一遭遇到这样的情况,衡礽也有那么一瞬间也有些诧异。
良久,衡礽取出纸笔,在“樊庄”二字上勾了个圈。
视线又移到纸上的下一处地方——刘乡,东孟国边境。
另一边。
银白麒麟隐去身形,找到落脚点后向后一伏,后腿发力,前脚迅速蹬出——上凸月之下,有麒跃于空,轻巧落于城墙上。
“为何不走近路?”濯瑾的声音从脖颈上挂着的变小的剑鞘里传出。
檠素无奈道:“没办法,直通东孟国都城的那处结界今夜坚固无比,走不通。只能绕个远路了。”
濯瑾不满道:“麻烦。当年我去凡间时还没有这么多的结界。”
檠素简直不能再赞同了,冷笑道:“拜凤族的那个孙子所赐。”
“何事?”
“你当时应该在凡间不知情,我也是从史书上了解的。三十万年前,凤族出了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凤回,呵,一下子把当时凡间的一整个国度尽数屠灭。”檠素一边疾驰着,一边感慨道,“你也觉得是个人才吧?当时天灵还没有对神仙限制那么严格,整个神族与凡人间的相处是很融洽的,规矩也没那么多。
“天灵明确规定不得伤害凡人,可结果那个国度的人却让凤回屠了个彻底。
“天灵自此在伤了凡人就要付出同等代价这条规矩上又严格限制凡人与神族的来往,增设了结界这么个东西。”
檠素顿了顿,本想着人既然已经死了就积点口德嘴下留情,但转念一想此等屠国背义的千古罪人有什么不能说的,骂道:“这狗日的。”
濯瑾跟道:“狗日的。”
檠素唇角勾起,略过周围飞速向后退的景色,问道:“既然到东孟国了,现在如何帮你找齐仙元?”
濯瑾想了一想,闷闷的声音传出:“早在很久以前,我的仙元会经常被同一只鬼在不同时候吸走。”
濯瑾忽然有了试他一试的想法,沉吟片刻道:“两个方案,直接找他干架,或者智取拿下他。”
檠素沉吟片刻,问道:“那只鬼是小鬼还是大鬼?”
濯瑾忍俊不禁,头一次见到有人把鬼类别之一称作“大鬼”的,笑道:“对从前的我来说是小鬼,对现在的你我来说,是个难缠的魔物。”
檠素果断地问道:“如何智取?”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濯瑾笑道:“用我作饵,借刀杀人。”
“到了。”檠素听见濯瑾道。
银白麒麟一步便是凡间的十里路,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一座村庄。他放满了步伐,改为一步一步向庄口缓慢走着。
铁蹄踏过柔白,碎雪扬起,留下坑梅花印列成一路,向庄内扬长远去。走过三座山口,终于见了处标识。
银眸看向风化的碑石,檠素念出了上面的二字:“刘……乡……”
来谈谈主角的名字来源吧。
衡礽(réng):永恒的幸福
衡礽的父亲母亲希望他们的孩子能够永远幸福,然后名字又不能太通俗,所以就取名“衡礽”
本章中衡礽他懒得想在凡间的代称,干脆就叫这个近义的“永福”了哈哈,他个人不太纠结俗不俗气这个问题。
檠(qíng)素:檠,灯架;借指灯(灯是用来为黑暗中的人指引方向的,灯架承载之,照应主角先前的名字(后文会提及);另一层的意思是在暗淡中耀眼,注定与旁人不同,符合他的个性。所以取了“檠”这个字);素:朴实无华(用来压前面“檠”字第二层含义,调和一些)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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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送仙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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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塑神》原先已发表的30个章节已全部修改完成,由于文章内容整体前移,现第29、30章为前28章的重复情节,暂时锁定。 ★原31、32章更新后将在现第29、30章续上连载。 此次修改具体围绕:删去一些不必要的情节(或移动至后文出现更加合理),略微修改细节刻画用以明确区分人设特征、优化感情线,明晰文章世界架构设定。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