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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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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轻风拂过,鸡鸣刚响,府里的婢女便过来要给萧南絮梳妆打扮。婢女们刚到房门口还未进去,便被赶来的十一拦下了,她厉声道:“东西放进屋,放完即刻离开,不许打扰王妃休息。”
婢女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依了十一的话。见婢女们离开后,十一才去将萧南絮叫起来:“殿下,敬王殿下吩咐,今日您与他一同进宫面见皇上皇后。”
萧南絮本是睡意朦胧,听到这话直接清醒了,“面谁?”
“面见延东的皇上皇后。”周围没其他人,十一不厌其烦地重复道。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萧南絮在迷茫之中坐到镜前,任由十一为他梳妆打扮。
萧南絮的心情很复杂,为什么还有这么麻烦的规矩?!
直到坐到了马车上,萧南絮的心情还是很复杂。他看了一眼坐在身侧的陆延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到了宫里同我一起问好,等父皇母后问起你再说话。”陆延清出声打破了马车内的这份寂静。
“问什么?”萧南絮问。
“问,父皇母后安。”陆延清答。
“那我如何自称?”
“自称臣媳……嗔帝没有请人教过你?”
“没有,我是男子,宫里人不会教我这些!”萧南絮气急败坏。
“不是称你为公主么?”陆延清继续问。
“有问题?有也别问!”萧南絮说完,便偏过头去不再搭理陆延清。
“公主殿下果然骄纵,问也问不得。”陆延清看着萧南絮,轻浅地笑了一下。
“敬王殿下果然无礼,什么都要问。”萧南絮不甘示弱,毫不犹豫地还嘴。
陆延清无所谓地靠着,他说:“王妃如此牙尖嘴利,到了父皇跟前可要好好发挥。”
“呵,敬王殿下还是顾好自己吧。”萧南絮睨了一眼陆延清,便不再说话了。
马车在宫门口停了一下,车夫向守卫明示了情况,继续驾着马车驶进宫里。陆延清看了眼前方的车夫,压低声音对萧南絮道:“我好奇,你这声音是如何转变的?”
萧南絮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话:“嗔国秘术,一般不告诉外人。”
“宫里人教你的?”
“不是。”
“世外高人?”
“算是。”
“嗔国人?”
“敬王殿下问这么多做什么,顾好自个儿便是。”萧南絮看着陆延清,眼神算不上温和。
“好奇,问问。”陆延清说。
“知道,不说。”萧南絮说。
陆延清盯着萧南絮看了好一会儿,合上眼不再说话了。
尽管陆延清有多不愿意,礼数还是要有的。他先行下车,并未离开,而是等在马车边将萧南絮扶下车。
萧南絮被陆延清牵着手,随着婢女前往主殿。
“到时候少说话。”
“殿下尽管放心。”
进入主殿之后,萧南絮随着陆延清一起向皇上皇后行礼请安。延东皇帝看着萧南絮,开口道:“敬王妃这日子过得倒是舒坦,清儿真是样样都为敬王妃安顿妥当。”
不然呢,你给我安顿啊?
萧南絮内心腹诽,嘴上说着:“父皇说笑,我与延清正当新婚,他疼我。”
这番谈话近半个时辰,萧南絮已然乏了,正好皇帝也无心说下去,便让夫妻二人离开了。
一上马车,萧南絮就活过来了,他叹气道:“你父皇也太难缠了,我差点说不过他。”
陆延清看他,勾唇一笑,面上明媚,“是了,口舌之战,你还得多练练。”
“你和皇帝是不是有什么矛盾?”萧南絮突然想起什么,正色道:“你们之间也太生疏了些。”
“嗔帝如此待你,你与他可亲近?”陆延清问。
“自然不亲近了,谁还会听他的话。”萧南絮答完,停顿了一下,又说:“你之前问我的声音是如何转变的,我现在告诉你。嗔帝曾经下了令,封我为公主,并寻人教我变声术。就是那种江湖上的秘术,具体怎么来的我也忘得差不多了。但我记得那位先生,自从教会我之后他便离开了,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
“嗔帝可真够狠的,他竟如此舍得。”陆延清评价道。
“是啊,所以我往后的依靠可就只有你了,”萧南絮顿了顿,“敬王殿下。”
“来这里前我曾找人打探过,我可是听说了,敬王殿下与其他皇子不同,根本无心皇位。”萧南絮看了眼前头的车夫,轻笑一声,“若非亲眼所见,我都差点信了。”
陆延清闻声一怔,只见萧南絮笑着看他,那笑容看起来温柔无害。若是生人见了,定会觉着萧南絮纯良无害。
但陆延清太明白了,萧南絮此人蛇蝎心肠,并不如表面上那样温良。
“万一你的消息是真的呢?”陆延清也看着他,眼瞳漆黑,让人看不出里头的情绪。
萧南絮那张看着无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不一样的情绪,凶狠。
“若是他人今日这般说,我便信了。可是你不一样啊,敬王殿下。”
陆延清没再笑了,他沉声道:“即便是,你能如何?”
“帮你啊,我帮你等于帮我自己,合作共赢啊。”萧南絮说着,紧紧捧着手炉,“怎的还没到府里,我快冻死了。”
陆延清掀开帘子看了眼窗外,三月天算不上暖和,路上行人少得可怜。他放下帘子,抬起眼皮凝视着萧南絮,猝不及防地撞进那双桃花眼。他神情一滞,随即正视前方:“快到了,你若是冷,便靠过来些。”
萧南絮倒是不推辞,直接坐到陆延清身边,“敬王殿下,我想问一个问题。”
陆延清盯着那双眼睛,不自觉地降低了声音,又轻又柔的,“什么问题?”
“我想知道你的表字,方便吗?”
“问人之前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字吗?”陆延清闭了闭眼,萧南絮那双眼睛太具诱惑性了。
“啊,晚岁是我的表字,该你说了。”
陆延清看着他,神情一滞,问:“你说你的表字叫什么?”
“晚岁啊,取自密林耀朱绿,晚岁有馀芳①。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萧南絮看他,不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陆延清看着那双勾人心魄的桃花眼,摇了摇头说:“没事。”他说完便下了马车。
“哎,陆延清,你还没告诉我你的表字呢?”萧南絮跟在陆延清身后下了马车,喋喋不休道。
“清哥。”傅成舟站在敬王府前,朝他们喊。随即他顿了一下,并行礼说:“这位就是敬王妃吧,我叫傅成舟,敬王妃好。”
萧南絮闻声,这才抬眼去看傅成舟,笑着说:“傅公子好。”
陆延清没由来的烦躁,他越过二人时,伸手拉着萧南絮的手,“进去说。”
两人同时应声:“哦。”
屋里,陆延清坐在主位左侧,萧南絮坐在主位右侧。主位上的二人同时看向傅成舟,弄得傅成舟有些无措。他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口,正准备说话便被打断了。
“这可是烟州红梅,你就这么给喝了?”萧南絮那双桃花眼直直地盯着他。
傅成舟有些无措,陆延清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他只是看了眼傅成舟,然后轻声对萧南絮说:“絮絮,你若是喜欢,我让人再运些来。先不生气了,好不好?”
萧南絮唇角一勾,腹诽道:“ 陆延清倒是挺会演啊,不配合不行。”
他轻哼一声,然后站起身说:“行吧,那我便不妨碍你们了,走了。”
萧南絮一走,傅成舟瞬间放松下来,“不是,你不是不喜欢这位骄纵的安阳公主吗?”
“我说了吗?”陆延清一脸“我什么时候说过”的表情。
随即他又是一脸肯定:“我没说吧。”
傅成舟看他,有些无可奈何,“清哥,你可真是……让我无言以对。”
萧南絮回了屋便让十一为他卸了脂粉,他坐在软榻上,沉吟片刻后道:“轻衣,昨日吩咐的,办得如何了?”
“殿下放心,属下都已安排妥当。”轻衣蹲在萧南絮跟前说。
“如此便好,今夜我会同敬王殿下说明,只要他同意了,那就动手。”萧南絮面色冷淡,带着难以看出的杀气。
陆延清若是想要站到那个高处,他的手上必须沾点血腥。
是夜,寒风瑟瑟。屋内早已添上炭火,萧南絮看向坐在圈椅上的陆延清,说:“你还没告诉我,你的表字呢。”
“淮安,是我的表字。”
“今日找殿下来,不为别的,就为一件事。”萧南絮唇角微勾,那笑容看起来有些渗人,“敬王殿下想要做皇帝,那就必然要沾染血腥。我今日得到消息,七皇子要回城。”
陆延清看着他,“你要对七弟动手?”
“心软之人可做不了皇帝,如今你不动手,来日他们便会动手。陆延清,你不会不懂这个道理。”萧南絮似是在看他,又不似是在看他,“只要你一句话,便够了。”
陆延清手握成拳,犹豫再三,最终道:“那就动手吧。”
他们动手的时机是算准的,七皇子回城时正巧遇上山匪劫道,他们的人混入其间,顺利处决七皇子。
萧南絮听到成功的消息时并不意外,他早就让人打听过了,摸清了山匪劫道的时段,并让轻衣在山匪栖息处放出七皇子回城的消息,本身这就不是一个秘密。正巧,七皇子长久不在城中,并不知道山匪时常劫道一事。如此,一切便顺理成章了。
至于皇帝那边,得知此事也不意外,城外山匪凶悍,从来不把天家放在眼里。他也只是让人将七皇子下葬,为其办了丧礼。
“七皇子之事已然引起皇帝对山匪的关注,接下来的时日先不要动手了。”萧南絮手中捧着暖炉,看向站在窗边望着院子的陆延清,“再过段时日就到了除夕宫宴,我要做什么准备吗?”
陆延清回身看向萧南絮,静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不用做什么准备,你只需要继续扮成骄纵蛮横的公主就好了。”
“这个我擅长……对了,烟州红梅还没有运到吗?”萧南絮把手炉置于案上,走到陆延清边上。陆延清紧盯着他,似乎在透过他看什么人。
“陆延清,你看什么呢?”萧南絮被盯的不舒服,眉头紧锁,“从你听到我的表字时,你的状态就很奇怪。你在透过我,看谁?”
陆延清一愣,随即收回视线,神色恢复如常,“你想多了,没看谁。”
“骗谁呢,陆延清,你骗不过我的。”萧南絮说完,拿起案上的手炉,紧握在手中,转身离开了。
一年岁末,烟州十七城均数燃放烟花。沪州七城内,贩卖私盐的勾当悄然进行中。萧南絮听着敬王府探子传来的消息,转首看向陆延清,“殿下打算如何?”
“临近年关,沪州百姓都已归家。若是此时去查,定会引起风波。”陆延清顿了顿,“倒不如,悄悄收集消息。”
萧南絮颔首,随后看向窗外,枝头鸟儿蹦得正欢,他神色冰冷,“他们蹦跶不了多久了。”
寒风呼啸,枝头的树叶沙沙作响。随即下起了大雪,房屋都被染成了白色。枝头鸟儿胡乱飞着,沪州七城内的盐贩到处奔走着。
“沪州七城正是五皇子的管辖地带,在自己地盘上出了这样的事,皇帝必然会认定他办事不力。到时候,殿下的对手就又少了一个。”萧南絮手中端着杯烟州红梅,喝了一口后说,“时候不早了,我先回房了,殿下早些歇息吧。”
他说完,便起身离开了书房。
陆延清回首看着萧南絮的背影,被注视的人身材精瘦,长发散落在后。萧南絮似有所感,回身看向陆延清,“殿下,待事成之后,我有件事告诉你。”
陆延清看着他,不知怎的,大步朝萧南絮走去,“不能现在说吗?”
萧南絮退后一步,仰首看他,轻笑一声,“殿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
大雪纷飞,陆延清抬手挡住落下的雪,将萧南絮遮在衣袖下,“那我等你告诉我。”
萧南絮笑了笑,接过婢女递来的伞,转身便要离开。
大概是景色的映衬,陆延清想也没想直接抓住萧南絮的手腕,“南絮,事成之后我也有话想对你说。”
“那我也等着你告诉我。”萧南絮说完,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