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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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院子里的几只鸡咯咯打鸣，勤劳的朱莉从来不睡懒觉，是家人中起床最早的。自从塞巴斯蒂安搬到朱莉家后，分担了许多家务活，朱莉偶尔也会多睡片刻。
睡梦中，朱莉听到有人在召唤她，“朱莉，我的孩子，我要保护她···”。梦中有位年轻的女性，目光温柔而坚定的对着朱莉讲话。“我的孩子，好好睡吧。”朱莉努力睁开双眼，可她却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一团迷雾，这是在哪里？你是谁？朱莉想要发出声音，可是梦境中的她，只是意识体，并没有完整的肉身。
“姐姐～姐姐醒醒。”吃过早餐后，克洛伊回到卧室，发现朱莉还在沉睡。很奇怪，姐姐今天竟然睡到日上三竿。克洛伊试图叫醒姐姐。
母亲心疼懂事的朱莉，平日要去中城的医院里工作，下班回家还会主动帮助母亲操持家务。所以在休息日时，特意嘱咐过克洛伊，不要吵醒姐姐，让她多休息一会。
昏昏沉沉中，朱莉苏醒。她感觉睁开双眼有些吃力，整个身体也十分沉重。头晕脑胀，喉咙疼痛干哑，讲不出话。
“姐姐好像生病了。”克洛伊瞧着床上，有气无力的姐姐，转身跑去呼喊母亲。
“糟了，你姐姐她发烧了。”惠既心疼又着急，连忙翻箱倒柜寻找药物。她翻遍了整个药箱、床头、碗橱，家里能找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却空无一物。
战争时期药物紧张，大量药物优先运输给战场上的士兵们。在这个医学手段并不发达的地方，由于长期缺货，许多药铺都已关门歇业了。生活在外层的平民，想要获取药物更加困难。
“别担心，惠阿姨，我家里好像还有些药物。”塞巴斯蒂安的话刚讲一半，身体就飞奔出房间，朝着他家里的方向跑去。
他们从小就是邻居，两家住在同一条街上，距离并不远。塞巴斯蒂安与朱莉是同龄人，准确说，朱莉比他还大两个多月。两人从小一起成长，读书，互相陪伴，青梅竹马。朱莉的学习成绩一直很优异，在班级里名列前茅。从小拥有理想的她，在分专业时，毫不犹豫选择了医护学。
而塞巴斯蒂安却没有这么幸运，多次考试未及格。按照学校的规定，如果在接受教育期间，三次都未能通过考试的学生，不能再选择专业，继续学习技能。未来也无法在中层城市生活工作，更没有机会服务贵族。只能回到外城，从事开垦田地，耕种等农活。
许久没有回到自己家中，刚打开房门，一股灰尘顺势吸入塞巴斯蒂安的鼻腔内，呛的他忍不住咳嗽，边咳边往里走。
战争打响时，国王要求外城生活的年轻力壮的男子，必须奔赴战场。他的父亲与朱莉的父亲便被迫加入到队伍中。塞巴斯蒂安，那个时候还在学校准备第三次考试，幸运的躲过了。
彼时，他也被父亲托付给邻居，朱莉一家照顾。起初，塞巴斯蒂安性格腼腆，每日来朱莉家吃过晚饭后，便回到自己家中休息。
朱莉家中有三间屋子，一间是朱莉父母在住，另外两间分别住着两姐妹。惠担心他一人居住不安全，多次邀请他来自己家中一起生活。克洛伊知道后，立刻将自己的房间空出给塞巴斯蒂安，自己搬进姐姐的房间。半月后，塞巴斯蒂安整理好行李，住进了朱莉家。
书柜左边第二个抽屉里，果然找到了退烧药。那是父亲临走前，特意为塞巴斯蒂安准备的。当他准备拿起药物离开时，手指无意间触碰到某个冰凉的物品，伸手去拿，是一串珍珠手链。
恍如隔世，已经十余年没有见到了，这串珍珠手链竟然还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仿佛是母亲在温柔地注视着他，塞巴斯蒂安的眼眶略微湿润。他的母亲在十年前就离开人世，死因是感染了突然流行起来的传染病。
肆虐的病毒，从外城开始，逐渐扩散到中城，消息很快便传到，在内城生活的王宫贵族中。王下令关闭内城城门，禁止各城之间的人员随意流通，并且在全国寻找医术精湛的医师。能成功控制疫情，治疗痊愈者，封贵族头衔，任命为大医师，可随意进出王宫。追加赏赐财宝五车。
告示公布当天，城中人声鼎沸，众人都对金银珠宝虎视眈眈，却奈何自己没有高超的医术。此消息在民间广为扩散，吸引了许多人前来献出良方妙药。可惜治疗效果微弱，都没能成功击退病毒。城中每日都有患者去世。
愁眉不展之际，一位来自南方小国的陌生男子，出现在金碧辉煌的王宫中。在一番简短的交谈后，此神秘男子贡献出治疗病毒的一剂良方。
十日内，服用此药物的患者，病情均得以控制。月内，便可痊愈。有些年迈之人康健后，面貌更是睢盱矍铄，容光焕发，身体好似壮年一般。
王得知，喜悦之极。立刻封此神秘男子大医师头衔，赏赐金银珠宝，并为其修建殿堂阁楼。此男子日后便留在内城生活，同时任职于医学院院长。
大医师精湛的医术，吸引了许多人慕名前来瞻仰。朱莉从小就尊敬崇拜他，他的父亲就是服用此灵丹妙药，才能脱离疾病，身体日渐恢复健康。
这令她更加坚定的选择从医这条道路。希望日后可以像大医师一样，成为优秀的、有能力人，拯救世间病痛的人类，延续他们的生命。
塞巴斯蒂安的母亲，没能等到大医师的出现。在外城疫情传染加重时，某天傍晚，几个包裹严实的医护人员来到家中。幼小的塞巴斯蒂安，在二楼窗口看着母亲被他们抬走，父亲跟在身后，一同离开了家。
那晚父亲独自一人回到家中，手里攥着这串珍珠手链，那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一件饰品。是他们结婚时，爸爸亲手为妈妈制作的。手链形状奇特，由许多不规则的珠子穿制而成。表面也有些凹凸不平，并不光滑。
整夜，他的父亲坐在床沿，反复触摸手链，一言不发。月光从窗子爬进床边，手中的珠子散发出微弱而又清冷的光芒。父亲身体僵硬，仿佛雕塑一般，纹丝不动。
从此，便是父子两人，相依为命。
床上平躺的朱莉，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嘴唇略微发白，看上去脆弱又平和。此时，塞巴斯蒂安守候在朱莉身边，静静地注视着她，寸步不离。
小的时候，塞巴斯蒂安还不懂事，不知道母亲病重，生病期间没有关心、照顾过母亲。况且父亲曾叮嘱他，不要与妈妈亲密接触，要保持适当的距离。他记得，母亲当年就像朱莉一样，天天躺在床上。
突然有一天，妈妈被几个陌生人带走，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他害怕朱莉突然也会被一群陌生人带走，突然消失，离开他。
自从母亲离世后，朱莉是陪伴他时间最久的人。从小，塞巴斯蒂安就喜欢在玩耍时看着朱莉。朱莉的眼眸很独特，长长的睫毛下，藏着深邃而又明亮的琥珀色瞳仁。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却不敢再直视她的眼眸。
好久没能安静的好好看看她，塞巴斯蒂安心想。朱莉现在已经十七岁，曾经面部幼态的模样已褪去。骨骼逐渐发育成熟，五官明亮突出，身材也愈发展现出女性的美感。
偶尔在与朱莉恰巧的对视中，塞巴斯蒂安内心还是会莫名震颤。再看一次，依然心动。
惠出门去附近的邻居家中，试着交换些食物，她想为生病的大女儿，换取一些较有营养的食物。此时克洛伊正在楼下完成家庭作业，上个月学校老师要求他们利用放学后的时间，为家人剪裁一件合身的衣服。克洛伊先想到了爸爸，可是近几个月，她一直没有见过父亲，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模样，身材有没有消瘦。
克洛伊有些难过，踟蹰间，她的目光停留在塞巴斯蒂安身上。
依然是那件破旧的藏蓝色布衫，袖口已被磨损。自从他的母亲去世后，再也没有人经常为童年的塞巴斯蒂安制作新的衣服了。家中的衣物，有些是来自邻居小孩穿过的旧衣服，偶尔父亲也会买新的衣服给他。
青春期时，他的身体突然快速发育。十五岁的年纪，已与父亲同样高，只是身材依旧消瘦。这期间，他经常穿着父亲的衣服。身上这件旧布衫就是父亲平日里，常穿的一件。他非常想念父亲，于是将这件衣服穿在自己身上。仿佛是父亲一直陪伴在他左右。
布衫经过多次的洗涤，变得皱皱巴巴，还有些褪色。
针线在克洛伊手中快速交织，游刃有余。只用了四个休息日，一件朴素、大方的男士黑色布衫逐渐制成。克洛伊穿在身上试了试，镜子中她一米五八，看上去十分宽松。而塞巴斯蒂安个子较高，穿在他身上或许刚刚好。
还差点什么？克洛伊心想。看着手中单调的新衣服，头脑灵机一动。在两只袖口，用彩色的线绣了鲜艳的小朵雏菊。她以前在上文学课时，记得老师讲过，雏菊花代表着喜欢与暗恋。
脑海中想象着塞巴斯蒂安穿着新衣服的样子，不知道他会不会称赞自己的手艺。克洛伊看着布衫 上面的刺绣图案，一边希望他能发现袖口的秘密，一边又担心会被他发现。
“嘻嘻～”克洛伊右手遮挡口鼻，羞涩中发出轻轻的窃笑声。
噔噔噔——克洛伊环抱布衫，满心欢喜的跑向二楼。想到姐姐还在休息，于是放轻脚步，走到卧室门前，她停了下来，深呼吸。
此时的塞巴斯蒂安正在床边静坐，双眼迷蒙的望着沉睡的朱莉，看得痴迷。屋外的日光隔着轻薄的纱曼，斑驳的光影照射在朱莉娇嫩的脸颊上。
此刻，塞巴斯蒂安的内心蠢蠢欲动。十七岁的少男，忍不住想要抚摸少女的脸颊。他抬起左手，缓慢向朱莉靠近，心跳随之加速，紧张的左手，刚好停在少女的脸颊与脖颈间。
掌心感受到肌肤滚烫的温度，不知是来自朱莉的体温，还是他本身的温热。
少年的心乱了节奏，悸动之余，渴望更加亲密的拥抱面前的妙龄少女。同时，他也害怕自己身体的重量，会令病中瘦弱的少女再次受伤。
“朱莉～”塞巴斯蒂安小声轻唤。服用药物后的朱莉，睡得很沉，很安静，没有任何回应。
少年弯腰俯身，慢慢贴近少女的胸口。他湿润的唇压在少女略微干裂的嘴巴上，塞巴斯蒂安感受到了软软的触觉。还嗅到一股来自少女身体，甜甜的，类似铃兰、茉莉花混合着些许果香的味道。
如果能一直将少女，拥抱在自己怀中就好了。塞巴斯蒂安心想。他的上半身，匍匐在朱莉胸前，手臂在床沿一侧支撑着身体，不敢用力趴在少女胸口。另外一只手臂，环绕住朱莉的身体。
少男闻着美妙的体香，舍不得起身。
上一次牵手、拥抱还是在塞巴斯蒂安母亲去世那段日子里。其他同龄小朋友玩耍时会嘲笑他，欺负他。唯独朱莉不会，她亲切的给了他一个巨大而温暖的拥抱，瘦小的塞巴斯蒂安当场哭出了声。
“别哭了，塞巴斯蒂安。”朱莉帮他擦拭泪水。“你还有我，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日后，在这条街上，有朱莉出现的地方就有塞巴斯蒂安的身影。一起玩耍的小朋友经常说他是朱莉的跟屁虫，两人如影随形。
惠平时煮了好吃的食物，朱莉经常会送一些给塞巴斯蒂安尝尝。在朱莉的陪伴与关心中，塞巴斯蒂安的性格慢慢发生转变，脸上开始有了笑容。也是从那时起，他在内心暗自发誓，以后要好好保护朱莉。他已经失去母亲了，不能再失去朱莉。
少年安静的侧躺在少女身旁，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克洛伊～你去哪里了？快把客厅整理干净。”晌午惠回来，看到地板上乱七八糟的碎布，凌乱的线，心中顿时有些不悦。
“克洛伊？”
没有人回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