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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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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近在咫尺,也不知是不是巧合,许夏她们的双人舞迟迟没有两个人一起排练过,不是许夏不在就是莫繁没空。
她们班主任唐姐是有点担心,但齐悦十分淡定,她心底对这两人有种莫名的信任。
校庆前夕就是周末,莫繁被迫给齐悦带话。
繁即是简:在吗?同桌
繁即是简:齐悦让我问你周末有空出来排练吗?
没等多久,许夏就回了。
X.:没空
繁即是简:那个,我问个原因,好交差
X.:就说我有事,来不了
繁即是简:我咋感觉你好像说了,好像又没说。
X.:……
繁即是简:行吧
这的确不是许夏故意推迟,她确实是没时间,每个周末她都要去学拳击,加上这周刚好是她的拳击比赛,她更不能缺席。
莫繁的话……她周末是没什么事,她这个人就是时间很多。她打算四处逛逛。
周末一到,两人都有各自的安排,估计是不会撞一起的。
周六上午,莫繁从宿舍里收拾好自己,就走出校门。
——尽管她不知道去哪。
莫繁随便走上一辆公交车,交完钱就直线向最后一排走去。
早晨的阳光是温和的,是迷离的,它从车窗进来,落在了莫繁白皙的脸上,莫繁坐着坐着就快要睁不开眼了。
她迷迷糊糊地坐着这辆没有终点的公交车,眼前又浮现出许夏笑着的那张脸,还想起许夏从墙上落入她怀中的体温……
莫繁缓缓睁开双眼,随缘的她看都没看地名就直接下车。
在她面前有个小区,十分宁静,而不远处的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嘈杂声似乎在小区这里被隔开。
人们的交流声、叫卖声全都被隔绝。就像滑稽的默剧般上演。
莫繁抬脚走进这片静谧的小区,好像不走就会错过些什么。
有很多栋楼房,但很明显,能看出来,十分有年代感。
尽管住户很少,但多少还是有人的。
莫繁注意到小区最里面的排水口旁有一位中年妇女,从她脸上的神情不难看出,她正在非常卖力地搓洗着衣物,而眼角的鱼尾纹早已无声透露了她的年龄。
莫繁不由自主地悄声走近,还未来得及端详妇人,那妇人似有所感般抬起头,目光在此刻聚焦,瞳孔放大,那双饱含欣喜的眼向远处的莫繁望去,停滞的手足以看出她的兴奋。
看清了正脸,莫繁心底确认陌生以后,正打算加快脚步向前走,不巧听见了那妇人如呢喃般的呼喊:“许夏,是你吗?”
莫繁霎时微怔,可这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数不胜数,怎确定就是许夏呢?
“阿姨,您认识许夏?”莫繁认命般张嘴。
那妇人刚下去的兴奋又被一句话激起,一下子拉住莫繁的手腕急切地问:“是啊是啊!姑娘,你是许夏的同学?许夏应该在读高中了吧?她在学校没被人欺负吧?”
一连串的问题让莫繁无奈地摇着头,摆摆手没辙:“您问这么多,让我先说哪个呢?”
*
“快请进,这屋就我一个人住,许夏那孩子长大了,也渐渐地就不来这了,说来也怪让人心疼的,她妈妈……”那妇人说着说着,好像意识到自己触及到了什么禁区,下意识闭上了嘴。
“她妈妈,怎么了?”莫繁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那妇人递给莫繁水果,明显是有意无意地避开话题。
莫繁心想不简单,这位妇人一定知道许夏童年时期发生的故事。她明白打探他人的隐私是不对,但她私心想更了解许夏,更走近她的内心……
“阿姨,我是许夏的室友,她平时就和我关系最好。我也跟您说实话,许……夏夏她最近总是接了一个电话后心情就异常糟糕,我怎么安慰也没用。作为她最好的朋友,不仅是您,我也着急呀!”
莫繁也并非胡诌,她见过许夏上一秒心情还行,下一秒甚至不用接电话,看一眼屏幕心情直跌低谷。
好不容易能让许夏多笑笑,甚至两个人的关系还能再进一步,心底燃起的希望使她逐渐义无反顾。
妇人闻言脸色一变,隐隐有些气愤又有些心酸,她转身打开电风扇,电风扇“吱吱”摇晃几许,疲倦地转动起来。
“你叫我刘阿姨就好。唉呀——这些事很久没讲了,就连我这个婆子都快要老喽,但我一直记得夏夏那个孩子。她小时候,大概也就十来岁吧,那时我下午六点多总是会在阳台浇花,下雨天夏夏总是站在一楼那里避雨。
我当时还觉得挺稀奇的,原来这小区还有小孩子啊!我还挺喜欢夏夏这孩子的,我还下去看过雨,她也挺敏锐的,明明没往我这看,却知道我来了。
当时我和她搭话,她才肯开口讲话,之后我也是费劲口舌才说服她到我家里躲雨。”
刘阿姨接过莫繁递过来的水,但没喝只放在一旁的桌上,莫繁趁着空隙提出疑问:“许,呃夏夏为什么不回家呢?”
“别提了,她妈她爸那时也不知道怎地,她爸瞒着她们母女俩,揣着兜里的钱赌博去了;她妈知道后还是离了,夏夏跟着她妈,她妈也不好,天天不干事,就净吃酒去了,还干些丧尽妇道的缺德事领钱。
有她这个妈夏夏在学校也渐渐交不到朋友,她妈喝了酒,怎么可能在家带着,三天两头就把夏夏扔到外面不管了。要不是这孩子懂事,唉哟……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呐!”
莫繁无声听着沉默着,心中隐隐作痛。
这个看似一身傲骨的女孩,总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所有人都以为她无坚不摧,可她实则就如同纸蝶般易碎。
她顿时又爱又恨,譬如她能早点与许夏相遇,早点了解她,是不是就可以拉紧她的手,保护她了啊……
“……在夏夏初中那时候,夏夏在学校频频出了些事儿,我也帮夏夏联系过她妈的意愿,她妈也真不是东西,开个家长会都不肯,最后还是我去了。那次之后,我啊,就一直充当着母亲这个角色,夏夏有时候还挺随意地说了一句话,她估计现在也不记得了,也许还记得。
但,还真是啊!有时我也有种幻觉,仿佛还真养了这个女儿。”
“她说了什么?”
“她说:‘你这个邻居都比生母称职。’”刘阿姨仿着许夏自嘲的语气,满眼怀念和慈爱,“只可惜,后来夏夏长大了,自打初二以后,就不再回济源小区了。那个被夏夏调侃的夏天已经过去了,如今呀,也物是人非了啊。”
说着,步履蹒跚的老妇人起身向阳台走去。
她话语刚落,“吱吱”作响的电风扇最终停止了晃动,伴随着故事的尾声,结束了鞠躬尽瘁的一生。
只留下故事,和听故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