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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番外六 最后的日子·真相大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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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欧越凌只是平静地一个人呆着,她也没有什么胃口吃东西。大部分时间她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
欧越凌不知道,失眠,食欲下降,这都是因为她的抑郁症。
她老早觉得自己好像哪里不对劲,一个人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说她是抑郁症,需要吃药,但是她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看完了医生,这事就过去了,给她的药她也没吃,她也没听医生的话去复查。
她一个人在房间里,或者坐着,或者躺着,脑子里有各种各样的念头出现。
爸爸,李斐然,宁敬初……好多人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爸爸朝她发火,李斐然整天来去匆匆,都是只想着成绩而已。那点成绩有意思吗?爸爸的眼里好像成绩才是他的女儿。宁敬初也是,三句话不离成绩,他也天天为了实验室那点事奔忙,也不知道忙个什么劲。
她想她和李斐然的之前一起的那些景象。她现在已经心情平静,不生气了。她觉得自己以前做的事挺好笑的。自己还给她招志愿者,还和她一起备赛那么长时间,以为她真心对自己呢,比赛那天还感动哭了,她咯咯笑起来,笑话自己。她躺床上翻了个身,不去想了。
“李斐然,宁敬初,萧远……”她随意念叨着这些名字。
她想起自己交往过的那些男友。细想,自己还真交往过不少男朋友呢。
她努力去回忆那些男朋友的名字。李晓飞,王鑫鑫,孙啸,那个留刘海短发的是叫什么来着……感觉这些人对自己来说,都挺模糊的,自己甚至记不起来他们的名字。自己的心里现在清楚的,也就是宁敬初,萧远,李斐然这些人。
她现在不想想起跟李斐然有关的事了,没意思,她平静地想着。
宁敬初,宁敬初,宁敬初,她随意地念叨着这个名字。
宁敬初就跟个管家婆似的,管她的事,念叨她,她不爱听她爸的念叨,宁敬初的念叨她却听得进去,虽然在宁敬初面前她也很犟。
她想着从认识宁敬初开始,跟宁敬初有关的事情。
每一件都历历在目:一起打游戏,跟宁敬初的吵架,宁敬初买的冰淇淋……
好像宁敬初在自己心里形象最清楚,占据了最大的分量,哪一个,在宁敬初面前,显得分量都不够,连萧远也是,男朋友们更不用说了。
“难道我喜欢宁敬初?”她随意地想道。
这个念头让欧越凌有些迷惑,她头一次有这个想法。“想什么呢,”她觉得有些荒诞,让自己停止想这个事。
她起身,随意地在房间里走着。房间的柜子里的东西,映入了眼帘。
柜子里好多纪念品,一排排看下去,跟萧远和宁敬初有关的真的不少呢。几个人一起郊游的照片,萧远送给她的海边捡到的贝壳,宁敬初金工实习做的锤子和音箱,宁敬初发表的第一篇论文原稿……
“宁敬初的锤子,宁敬初的音箱,”她一边看一边出声念叨着,“宁敬初送的钢笔。”
柜子里宁敬初的东西让刚刚的念头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脑海。“我喜欢宁敬初?”
“又在乱想了,”她笑自己,笑着舒了口气似地“唉”了一声,结束了浏览,坐到床上去,伸展双臂躺下来。
她没什么可想的东西,脑子里想着刚刚看过的那些纪念物品。那些纪念物品在她的脑海里一一浮现,宁敬初金工实习做的锤子和音箱,宁敬初送她的应急哨子……
宁敬初的东西占了绝大部分吧?她随意地估摸着。
她朝那个陈列柜看去,映入眼帘的确实大部分都是跟宁敬初有关的东西。
“这么多年,难道我真喜欢宁敬初?”她平静地想着,觉得这个结论有点意外。
那我找那么多男朋友干什么?她想着。她想着跟那些男朋友交往的事情。
跟他们交往,从来都是同样的结局——他们离开的时候,说的都是同样的话:“你太高冷了。”
“唉,这些人,”她想着。不过自己真的对他们冷淡吗?她想着,都说我冷淡。
我为啥冷淡呢对他们。
难道真是因为自己喜欢宁敬初?因为自己真正喜欢的是宁敬初,所以对他们都那么冷淡?
想想虽然对宁敬初没什么好脸色,但是自己对他是比对任何一个男朋友都好啊。
这么想想,真是的,想想那些萧远总是抱怨的自己对宁敬初偏袒,那些偏袒的事还真可能就是出于喜欢才那样做的。
可能真是的,自己找的那些男朋友,是为了填补宁敬初在自己心里的空位。
我还真了解自己啊,她自嘲地笑着。新发现尽管出人意料,她的内心却没有什么起伏。
她平静地仰面躺在床上,想起了一些之前的事情。
之前她把李斐然的一张照片印成招女票卡片到处发,她以为自己当初是想跟李斐然开玩笑,给她转移注意力。现在想想,难道是因为那天自己知道了宁敬初喜欢她,向她表白了,心里难受,所以才下意识那样做的吗?
“我那时候真以为自己是跟她开玩笑呢,”她觉得有些好笑地想着。
她又想起比赛后宁敬初托她转交给李斐然的惊喜。这两件事情难道真是因为自己喜欢宁敬初才做出来的吗?那个时候自己非常有兴致,想跟李斐然开个玩笑,但是现在想想,那个时候心里好像真的是为宁敬初喜欢李斐然这事觉得别扭,不想看到他们两人如此甜蜜。只不过自己当时有意无意地把这种感觉忽略掉,转变成了开玩笑的兴致。她叹了口气,“欧越凌啊欧越凌,你可真了解你自己啊。”她平静地对自己嘲笑道。
对宁敬初的思考告一段落,她躺床上躺了一会儿,觉得躺得有些头昏脑涨的,她起身来。
她想起什么似的,坐到电脑前,打开之前的视频,是之前和宁敬初他们一起聚会时的纪念录像。她打开看。看到宁敬初说的“如果欧越凌不是我妹妹,当然是想要交往对象第一名”的话,她按了暂停键。
“就这个还比较中意,”她的内心有了一丝淡淡的满足感。
欧越凌停下来休息,在屋里转了几圈,肚子也不怎么饿,感觉后面依然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事,于是她重新坐到电脑前,把刚看的这段剪出来,剪成单独的一个视频,放到桌面上。
剪完视频她休息了一下,然后打开了刚刚剪辑的视频,从开头看到视频末尾。
视频结束,然后,她又点击播放器的“播放”按钮,反复看了几遍。
闲着没事,她就是反复地看那个视频。她觉得还挺满足的。
就这么着吧,她想着,“人家是人家,你是你,人家心里要想的事多着呢,跟你没关系。”她叹气似地舒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人家是人家,你是你啊!”她一边伸懒腰一边感慨似地又说了一遍。
她没有吃东西,感觉肚子也不怎么饿。她也不困,尽管这两天她几乎没有睡觉。接下来干什么呢?她在房间里徘徊,看看一排一排的鞋,又看看柜子里的包包,这些东西都平静地在各自的位置呆着,屋里静悄悄的。现在她不像以前那样,看到它们的时候会想,是不是要看看最近出了些什么新品,现在看到它们,对她来说就像看到房子的墙壁、地板一样了,没什么特殊的。
她坐回卧室的床上,想明天干什么,后天干什么?她想不出自己接下来想干什么和要干的事。她打开剪辑的那个视频,又看了几遍。
她坐回床沿,平静地向四周看了看这个安静的屋子。
她看到了柜子中间那张和宁敬初萧远的合照。那张照片是她和宁敬初萧远一起为高考奋斗的时候拍的。她把照片拿出来,端详了一会儿,“还是那个时候最好啊。”她想。她起身,想去找照片里穿的那套校服。
现在正是凌晨。
欧越凌拿出衣服来的时候,突然觉得心脏剧烈跳起来,一阵剧痛从心脏辐射到整个前胸后背,胸口疼得让她站不住了,她瘫坐到了地上。她手扶着床沿,咬着牙,用尽力气让自己一点点挪到床上去。她捂着胸口在床上,整个身体像虫子一样蜷曲成一团,她感觉心脏似乎要破了,喘不上气来,因为疼痛,她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她的五官痛苦得挤在一起了。
疼痛剥夺了她所有思考和行动的能力。她用在疼痛中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想:我先……先把衣服穿好……
她的心脏似乎非常想罢工,它发疯似地跳,用发疯似的疼痛来抗议。她拼命咬住颤抖的牙齿,忍着剧痛和所有的不适,挣扎着穿衣服。
但是,任她再努力再坚强,她也不可能把衣服穿上了,单单爬到床上这个简单的动作就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就像一盏耗干了油的灯,躺倒在床上,任凭已经不受自己的意志的控制的身体剧烈地疼痛,颤栗。那套只被她打开了一个扣子的叠好的高中校服始终抓在手里。
她咬着牙忍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奇迹般地,身体的那些不适消失了,欧越凌感觉自己的身体正慢慢变得从未有过的舒坦和轻盈。她的眼前慢慢变得一片光明,她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那些为高考奋斗的日子里的某个时刻。正午的太阳高高挂,自己正在校园里,正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手里拎着三盒饭。教室里萧远和宁敬初因为什么事没有吃饭,自己现在要过去跟他们一起吃饭。
她边走边努力地想,想起来了,今天因为哪道题,自己和宁敬初意见不一致,讨论着讨论着两人都冲对方生起气了,两人赌气不理对方。
下课后她决定主动去买饭,跟宁敬初和好。
太阳不知为何越来越刺眼了,她用手在额头上搭着凉棚往前走。走到教学楼拐角,她看见了前面一个人,是宁敬初。宁敬初正迎面向她走来,一只手里举着她最爱吃的冰淇淋。他看见她,停了下来,笑道:给你买了这个。
欧越凌笑看着他,走上前去。
这时,城市的另一端,有一个人同样整夜没有合眼,他是欧爸爸。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屋里烟雾缭绕。
他从辅导员那里拿到成绩单后,这几天一直担心欧越凌学德语学偏了,忘了主专业的学习。他思前想后,觉得女儿这样做不妥。于是就打电话劝女儿。女儿烦他,他的各种联系方式都被女儿拉黑了,他与女儿失去了联系。
现在,劳累一天后的欧爸爸因为欧越凌学业上到底怎么做这事彻夜未眠,抽了无数根烟后,他终于说服了自己:她能做出点什么来,就让她做吧。
联系不上女儿,他决定去跟她当面说自己的决定。他决然地掐灭了烟,拿起了车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