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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收养 道然回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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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世用手指敲了一下车子的后备箱,后备箱车盖往外伸了大概三厘米,而后才徐徐抬起。
当后备箱里的东西映入他的眼帘时,他才知道秦晗跟他说的行李有点多的“有点”,是多少了。
一个超大尺码的旅行箱,上面摆着一看就知道与旅行箱是一个牌子的两个旅行背包。
“齐叔。”秦世盯着这堆东西说着,然后又转头看向道然。
道然被他看得也有些蒙,明明秦世叫的是齐管家,为什么要一直盯着他。
“大少,有什么事可以为您效劳?”管家向着秦世欠着身问。
秦世先是无奈笑了笑,然后一边盯着,一边饶有兴趣地挑了一下右边眉毛。
那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在表达着“也不是不行”的态度。
“二少的行李不用你提了,你去厨房吩咐做饭吧。”
然后他便用右手提着行李箱,左边肩膀上挂了一个旅行背包。
秦世虽然看着高高瘦瘦,其实并不差力气,可能是仅有二十三的缘故,他身上看不出久经风霜的成熟,却也没有所谓的“少年感”。
道然随着他进门,抬头便看见了室内的富丽堂皇。
客厅的设计跟屋外中世纪古堡般的风格差不多,地毯大面积地铺在地下,有几面墙壁贴着一看就贵的要死的墙布,而另一面却是不规则的石块。石块前是一个不高的壁炉,也许是因为正当盛夏,炉子里并没有火,只留有一堆灰烬。
秦家百年前曾在欧洲发展,后来因为国外动荡的局势,回到了中国发展。
当时的秦家掌门人习惯了这般风格,便选了这么一处偏远之地修建主宅。
后来的秦家发展得越来越好,旁系多得数不过来,便将所有非嫡系血脉全部迁移出主宅,这偌大的庄园便越来越清冷,年轻一辈的不愿在此居住,老的一辈在这养老,这儿便理所应当成了“老宅”。
但到了秦世爷爷那一辈,嫡系少的只有寥寥几人,老爷子自命不愿秦家血脉有所隔阂,让所有嫡系在老宅居住,旁系不得踏足。
所以身为跟秦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养子的道然自然是从来没有来过,这次可以进入也是因为秦老爷子已百年归世。
“对了,”秦世一边上着楼梯一边对他说着,“你在家里要是无聊的话就在院子里随便逛逛。”
“嗯。”
道然嘴上随是应着,心里却想着这院子这么大,谁吃饱了没事儿干跑去逛,闲出屁来了吧。
“爸他们估计要挺久才能回来的,你学校之类的暂时是我负责,需要开家长会或者签字什么的找我就行了。”
“好。”
秦世见他话好像并不多,也没有再挑起话端。
道然跟着他爬了大概两层楼后正准备问问他的房间到底在几楼时,秦世终于开了口。
“好了,你房间就在这层楼了。”
这一层楼中间是个稍现代化的客厅,水晶吊灯的光打在玻璃茶几上,照的整个屋子都亮堂了起来。
秦世继续往前走着,手里还是紧紧捏着道然行李箱的拉杆,也许是太过用力,他纤细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分明的指节泛白,显得他的手毫无血色。
道然分明记得自己没有装太多东西,而秦世却在暗骂他是不是装了石头。
他们在一扇带着金锁的白桦木门前停下,秦世停住脚步,道然怕又像在楼下那样撞上他,及时地刹了车,但动作太突然,他没有站稳,踉跄了几步。
秦世用有些疑惑却又明显能感觉得到嘲笑的眼神看着他,道然想着他怎么说也是自己的“长辈”,还是得懂点礼貌,忍住了对他翻个白眼的打算,只是回了他一个假笑。
“好笑吗秦大少爷?”
秦世见了他这幅样子,也并没有再逗他什么。
“不好笑。”
他把肩膀上的旅行包放在了行李箱上面,然后从西装口袋里面拿出了一串钥匙抛给了道然。
道然接过了后也没看就放进了外套口袋里。
“可我觉得你怎么看起来并不是‘不好笑’的样子呢?”
“你看错了。”
得,这大少爷还真是年轻,一点也没有什么“霸道总裁”的样子在身上。
道然感叹他要不是受秦家这条条框框规矩的约束,估计是个比自己还要纨绔的贵公子。
秦世没等他做出反应,抢先一步握住门把手,推开了房门。
就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落地窗前的窗帘随着门的打开自动向两边移开,原本昏暗的房间顿时变得敞亮开阔起来。
不同于道然对这个房间猜测的是,里面充满了现代简约和秦家华贵的风格,全然没有刚才他目睹的那种中世纪名画的感觉。
“这屋子是专门为你选的,装修什么的半年前刚弄好,没有人住过。”
秦世说完便转过了头,看着正在环顾着四周的道然。
道然往四周大概看了看,这房间与他在伦敦住的公寓的装修风格基本一致,就连布局和采光也一样,难怪近年来老头老太太一直都是跟他打的视频。
“这老头也真是的。”
虽然道然与秦家上下并没有过多的亲情,但至少这是个可以让他有归属感的不错居所。
秦世看着他像是在责怪又有一点像是在感慨的样子没有说话,拉着行李箱走进了房间右边的一个更衣室里。
道然的目光跟随着他的身影,看见他将行李箱靠在了一排衣服旁边,接着他就转过身来,对道然说到。
“今天就好好待在家里休息,饿了就去二楼餐厅吃饭。”
“知道了,你不是还要去公司吗,怎么还不去?”
秦世知道他是在赶人,也没有要再多留的意思。
“有什么需要就找齐叔,拿不定的事就给我打电话打电话。”
“嗯。”
道然心说敢情你真把我当小孩子看。
“那我走了。”
“好。”
我求你了快走吧,再不走你家公司就破产了。
秦世就好像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似的,故意走地慢些,想逗一逗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结果人家小朋友实在是太忙了,根本没时间陪他,看出他老年人般的步伐后不顾他们并不太熟的关系,把手搭在他的后背上。
秦世正要张嘴问他要干什么的时候,道然猛地一用力,推着他向门边走去。
“秦大少爷,您快去忙吧,慢走不送。”
不等秦世表达出任何态度,他就已经把人家推到了门外,然后毫不留情地将门“砰”地一声给关上了。
“小兔崽子。”
秦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就迈着步子离开了他的房门前。
等到道然贴着房门的耳朵终于听不见脚步声的时候,他才把与门亲密接触着的头缩了回来。
然后他转身就开始打量着整个房间。
沙发,茶几,冰箱,电视,一应俱全。
他又转头望向右手边的衣帽间,隔着玻璃他看到了自己的行李。
他正想着要不要换身衣服睡一觉,转头就看见了一张大床,上面的被子就跟他在飞机上看见的云看起来一样舒服。
他猛地一起步往床边奔去,在离那张可以躺的棉花糖还有大概半米远的地方他用力一蹬,跳了起来。
他现在已经没有脑子再去考虑自己跳起来的姿势像不像青蛙,他只知道要是被别人看见了自己这个姿势就一定会被那个人毫不留情地嘲笑直到患上老年痴呆。
但是他也懒得管那么多了,他现在只想两眼一闭然后无所谓明天是生化危机还是外星人入侵。
然而就在他刚跳起来之后迅速往下坠时他发现了不对,右手边的外头口袋里有一坨非常重且发出了金属碰撞声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没等他过多思考他就重重地掉在了床上,然后他的肚子就感受到了被硬物磕到且疼得让他想喊天的一阵痛。
这下好了,还睡个屁,老子睡觉的心情都没有了。
他用手撑起了半边身体,然后艰难地翻了个身,立起来坐在了床沿上。
他不耐烦地将衣服掀起,然后就看见他的肚子上有了一坨不知道是什么形状的印子,他伸手按了一下,然后立马将手从肚子上拿开了,那一下按的他疼出了泪花。
他立马将手往外套的口袋摸去,里面的那坨重东西还安安静静地躺着,他摸了好半天才把手伸进了口袋里面,把那坨东西掏出来一看,是秦世给他的那一大串钥匙。
“我艹?!”
他现在就想把那串钥匙扔出窗外,但是他一想这钥匙自从秦世给了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他就很好奇这钥匙都是哪儿的。
他觉得自己真的蠢爆了,钥匙无法就是那几把,大门,房门,还能有什么稀奇的。但他还是拿起那一串,然后一把一把地看着。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上面刻了钥匙对应的门,还是用英文刻的。
道然虽然是刚回国,但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出趟国就把母语忘了。
不过转念一想秦世也是细心,还怕他看不懂汉字,专门刻了英文。
他叹了口气,向后倒去,心里已经说了千百遍了,他不是小孩子,秦家的大少爷怕是得了青年痴呆。
道然躺在棉花糖似的床上,眼睛发呆似的盯着天花板。
他现在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很奇妙,妙地他妈飞出天际。
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地讨厌这个地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应该成为他的避风港,从不被允许进入的避风港。
当年贺澜和段苒出了车祸以后,段家和贺家说什么也不愿意养着道然,道然被他们送来送去,在两家间来回辗转,今天被这家送到那家,明天被那家赶到这家,反反复复。他再怎么年幼不知事也该察觉出了两家对他的厌恶,但他不敢离开,他不知道离开了他们还能去哪儿。
直到有一天,十几名黑衣保镖拥护着一个男人踏足了贺家。
男人已而立之年,全身上下充斥着久经人情世故的气质,随有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外貌,却总让人觉得他不是什么善茬。
那男人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后就是一句:“10亿。”
贺军明显被这人的作派吓到了,没有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没有接话。
秦晗见他不语,微微扬了扬下巴,皱着眉头,开口:“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10亿。”
说完,他就用无名指戴有戒指的手指向躲在二楼一边往下望一边偷听的道然。
“我要带他走。”
秦家毕竟是闻名的世家,贺军多多少少听见过段苒与秦家夫人之间的往事,知道秦晗的性子,知道他有多么在乎袁仪然。
但这一切在丑陋且贪婪的欲望面前不值一提,他完全忘了秦晗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明白了秦晗的意思后,不怀好意地咪起了他那双老鼠般恶心的眼睛,带着笑意试探到:“哈哈,秦先生,我知道你是真想对这个孩子好,但是嘛……”
他故意把话说到一半,等着秦晗去接他的话,秦晗不是不明白他的意思,不就是觉得条件开得太低,不愿松口。
“但是什么,还请贺老明言。”
贺军把手搓了搓,向秦晗弯了弯身子,又说到:“秦先生,这孩子毕竟是我孙子,总归还是有骨肉亲情所在,自然是舍不得的。我和夫……”
秦晗听到这,瞬间就不满了,打断了他的话:“那贺老的意思是……”
秦晗说到这,肉眼可见的不爽,“嘶”了一声,紧紧盯住了他,又开口道:“不想把这孩子交给我了?”
贺军再傻,也看见了秦晗现在的不耐烦,摆了摆手,连忙开口道:“哪里哪里,只不过我和夫人一直在意这个孩子,怕他以后过得不开心,想着一定要把他交给一个有能力对他好的人,秦先生误会了。”
秦晗冷笑一声,心里暗笑这个老狐狸的奸诈,也懒得跟他浪费时间了,直接摊牌。
“贺先生,”他的语气瞬间就冷了下来,“你当我傻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在你们这里过的什么日子吗?”
贺军显然是对他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而心虚到,紧赶着说:“秦先生,我……”
秦晗不想听他再编下去了,打住了他:“够了。”
贺军被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板上,但嘴唇还是哆嗦着不敢回话。
“贺先生,您这是干什么,我一个小辈可受不起如此大礼。”
贺军听此,直接用两只手握住了秦晗的脚,把头抵在了他油亮的皮鞋上。
“秦……秦先生,我错了,我该死,我……”
他还在用手尽力地将秦晗的脚按向自己的额头,秦晗却直接一脚将他踢开,这一脚力很足,让贺军直接倒向了一旁。
地上随铺了一层地毯,但贺军的头却还是见了红,他虽疼,却还是忍着没喊出来,立马又跪了起来。
道然见此,吓地不敢出声,但他想起了妈妈告诉过他就算爷爷奶奶再怎么不喜欢他,也要对爷爷奶奶很好很好。
于是他想也没想就跑了下来,正往贺军这边奔时,秦晗起身过去将他拦腰抱起,然后把道然扛在了肩上。
“20亿,我带他走了,贺老好自为之。”
他向旁边随身的管家扬了扬下巴,随即就一脚踹开了贺家的大门。
齐管家跟在秦晗身边那么多年,明白这是让他打钱的意思。
他对着秦晗微微欠身,直至秦晗走出这门,他才转过身向一旁高大而笔挺的男人示意。
男人立马从外套胸前的口袋中拿出一张镶着金边的黑卡,往茶几上一拍,然后又站回了他原来的位置。
齐管家轻蔑的看向那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男人,开了口。
“很高兴能和贺老交易一场,也算是我们的缘分。”
接着刚刚关上的大门又被猛地推开,砸到了旁边的墙,发出了沉闷的一声巨响,换做平时贺军肯定要心疼他这红木门,但他的注意力全在闯进来的大堆人身上。
“不许动!”
夺走所以目光的不是戴着黑色头盔、胸前印有特警二字的防弹衣,而是手枪漆黑的出弹孔。
“双手抱头蹲好!”
齐管家似乎对这一切并不意外,盯着贺军的目光一直没有挪开过,他很有礼貌地对着贺军一笑。
“小小薄礼,望贺老笑纳。”
道然不明白他们谈了些什么,也不知道20亿有多少,更不知道这个能把自己爷爷都给吓到跪下来求饶的男人是谁,要干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有可能正经历着段苒曾经告诉过他的“拐卖”
“你放开我,放我下去!”
道然拼命地摆动身子,想从秦晗的肩膀上挣脱下去,奈何秦晗的身子太过结实,他根本就没有可能挣开。
秦晗不顾肩上人的反抗,将他直接丢进了车里的沙发上。
因为车子是加长版,所以里面很宽大舒适,道然掉在沙发上时也没有收到任何的磕碰,还弹起来了一下。
秦晗上了车后车门就被关上了,车子慢慢地往前开着,从一众警车中间的羊肠小道缓缓开出了院子。
道然非常害怕,他第一次看到真枪和这么多警察,第一次体验所谓的“拐卖”。
他一直有所警惕地盯着秦晗,秦晗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盯了回去。
对视了一会儿后,道然吸了两下鼻子,然后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你……,你要把我卖去……呜呜呜……卖到哪啊……”
秦晗第一次见到这种大场面,不由得愣住了。
他哪里会哄这玩意儿?
秦世平时从来没怎么生气或哭过,他对这哄小孩儿这方面狗屁不通。
他也只能自己摸索方法,耐着性子去哄。
“没有人要卖你,只是带你去一个新家。”
道然听了这话后,哭的更厉害了。
等到秦晗把道然带回了家后,道然的脸已经通红,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但还是在小声地抽泣着。
袁仪然本来在家里给秦世说了老半天他要有个弟弟的事实,结果门刚打开就看到了这副情景。
她赶忙走过去抱起了道然,一边用一只手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拍着,一边轻轻地对他说着:“没事啦,宝贝不怕,阿姨抱抱。”
小家伙趴在袁仪然的肩膀上,虽然还是有些哽咽,但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
袁仪然见此,抱着他坐在了沙发上然后慢慢地跟他解释了起来。
“小朋友,你叫道然对不对?”
道然眨着还带有泪水的眼睛看着她,然后点点头,肯定了这个问题。
“你好啊,我是袁阿姨,”,然后她又往道然后边秦晗站着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那个是秦叔叔。”
道然转过去看了看站在那边一脸无奈的秦晗,然后就转过脸,抱住了袁仪然的脖子。
袁仪然看道然这个依赖自己的样子,不自觉地笑了笑,然后又看着秦世说到:“那个很帅的大哥哥是阿姨的儿子,也是你的哥哥。”
道然往那边看了过去,看到了一个眉清目秀,充满英气的少年。
“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