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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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梅先生处回来时，天色还早，乐凤兮便转道去了外祖母那里说了会子话。
只还有两日就要回京，对着一直疼爱自己的外祖母，乐凤兮心里颇为不舍，却只能在归京之前多陪陪她老人家。
去时，轩表哥也在，乐凤兮还纳闷着，往日里表哥忙的十天半月里人影都见不到一个，怎么这两日总能在府里见着，还看起来颇为清闲？
莫不是办错了差事，让舅舅罚了？若真是那样，乐凤兮还想着下回见着舅舅的时候，替表哥求求情才好。
不过刚表哥可无一丝愁容，还谢过了她送的点心，说是味道颇好，要买些送给商行的人尝尝。
乐凤兮自是欣喜。
前世沐小将军的一束麦穗之恩，才让自己得以解脱束缚。
这世又大方的借了雀髓草，捧捧场虽不算什么大事！
乐凤兮也没多想，与外祖母聊了一会儿，便回了穗栖院。
只是，凤兮前脚刚走。
外祖母便瞧着右下首坐着的孙子开口问道。
“看到了？”
“看到了，祖母说的没错，穗穗现下确对我无意。”
苏老夫人刚可是替孙子试探过了。
当时穗穗的回答是怎么着的？
“她的表嫂定然是要美艳十里的大家闺秀。”
不用苏老夫人提点，经商多年的苏仲轩最会看破人心，又怎么会看不出乐凤兮明亮透彻的眼中，哪来多余一丝的儿女之情。
苏老夫人看着坐在下首的孙子，孙子眼中竟不带一点儿失落，暗自点了点头。
“想好了不后悔？”
苏仲轩心思笃定，直言道“想好了。”
“在陛下定下之前，请祖母放心，我不会跟穗穗说什么。”
“若是陛下决意下聘，孙子也只会远远的守着。若是真有上苍怜悯心愿得成的一天……”
“为了穗穗的身体着想，子嗣于我也可过继，并无后悔之言。”
这个世道，女人无子便是大事，若是其他便罢，若这人是穗穗，那……也许无妨。
苏老夫人显然满意孙子的回答。
若陛下有意为聘，真的撺掇穗穗抗旨不遵才是为大不对。儿女心事，也不该越过自己和至亲的性命去，苏家长孙该有这份心智。
直到此刻，苏老夫人才真正松了口道。
“准备准备随你姑姑同去京城吧。”
“春茶被扣之事你不用担心。”
“去外海跑商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只一点,不能强迫穗穗，这是我这老婆子的底线。”
听到这话，苏仲轩明白穗穗这事儿，直到今日才算是真正过了祖母这关。前几日也只不过是给他时间想想清楚罢了。苏仲轩心里感激却也面上不显，应是后才从祖母处离开。
此时的穗栖院里，一片宁静。
乐凤兮正摆弄着廊下绿油油的一小片儿麦田，麦田面积不大，也就仅两三棵小树的面积。只是无论京城，京郊庄子或是姑苏，但凡乐凤兮的穗栖院，便总是有这么一小片儿。每年春天都是爹爹亲自吩咐人种下的，也不因别的，只因爹爹说自己是个武人，想不出给宝贝女儿种些什么花，那便按照自家闺女的名字种，等到了秋天还能磨了吃面，再好不过。
乐凤兮却是自小就很喜欢这小片儿麦田，即使现下只是单纯的青色，乐凤兮也喜欢三五不时便蹲下看看。在姑娘闺阁里种麦子这么独特的事儿无论是京城还是姑苏，只有世代相熟的人家才或许知道。是直到现在，重活一世，乐凤兮也依旧不知前世沐小将军是在何时知道自己喜欢麦穗的？
正想着事儿，青梨也从白府回来了，还带回来白姐姐的一枚花笺。
乐凤兮净手展开，素白的花笺上，只细细的绣着两株梅枝，清新淡雅。只见花笺上面写着：
——见字如晤，今闻妹妹不日返京归家，吾自为妹妹欣喜。寿宴之事妹妹不必介怀，只是返京路途遥远，再见不知何夕，妹妹临行前若有空闲之时，还望妹妹告知，为妹妹践行。
乐凤兮读着白家姐姐的花笺，对白家姐姐的愧疚更甚。她少有爽约之时，此次若不是为了雀髓草，跟母亲说再呆几日想必母亲也是准的。只是，归期已定，暖棚之事也时不我待，只得在回京之前略表心意，邀白家姐姐小聚。便也提笔回道。
——若姐姐有空，明日午时城北沐家新开的蜜如阁中小坐可好？
知道白姐姐喜梅，便又捻起细头兔毫画了个梅花在花笺的最下。琴棋书画里，乐凤兮独就对画，还算是喜爱。只是前世入宫之后，那些曾以为晦涩难懂的厚重读本佛经，却成了她度过深宫一日又一日枯寂的良药。
把花笺交给青梨，因着归京时间实在就在眼前，便催着青梨速去速回。
乐凤兮又想着与梅先生的一月之约，总还是应该告诉母亲一声的，便又去母亲房里吃了晚膳。席间只说到借雀髓草一事上时候，颇得了母亲两句莽撞的数落。事已至此，乐凤兮自知莽撞，却也没什么办法。只是跟母亲说好了，等回京见了爹爹之后，为了这雀髓草的一月之约，可能经常要往庄子里去了。
说罢回京事宜，乐凤兮独自坐在月牙桌前，边看着罩着黑布的雀髓草，边想着心事，看着刚才席间美人娘亲要见爹爹的期待模样，凤兮可没少调侃娘亲。虽看得有趣，可活过一世才明白，原来爹爹和娘亲那样才是幸福的夫妻该有的样子，上一世的自己，也只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
不过，这一世……乐凤兮却是不想嫁人的了。只要乐家安好，自己若能如愿开个甜品铺子不是也挺舒服的吗？
想到乐家……回京城之后就要见到那人了吧？战吧！乐凤兮想着，这一世，她心无所惧！
正坐在桌前盘算着是不是要把暖棚的样子先用笔描下来，青梨便从外面递了消息回来，说是白姐姐应下了明日之约。乐凤兮总算是松了口气，这下子总能跟白姐姐好好的道个歉了。
第二日大早，乐凤兮便着人驾着马车往城北沐家的蜜如阁行去。白府本就在城北，要比苏家近些。此时白府内，白夫人还正帮着自家的女儿梳妆。
白夫人边帮着自家闺女选着出门衣裳，边问道“裳裳，今天苏府的小姐约了你去那个什么蜜如阁饮茶？”
从今天一大早，母亲就过来自己的房内，一会儿说要替自己择簪子，一会又说要替自己选衣服。光是问相约的时间也已经是第三回了。白裳总觉着母亲似是有话要说，便也不疾不徐的回道“是，母亲，是苏府小姐约了我，去城北那新开的铺子里饮茶。”
这回张口，白夫人再也按捺不住，又追问了一句“那，那苏小姐二哥去吗？”
自从上回从苏府回来，她就遣人问过了，苏府素来有苏府男子年过四十无子方可纳妾的规矩，端的是门风清正的人家。只是想再探听苏府二少爷时，却遇了阻碍。众人皆只知道苏府的二少爷苏仲青小小年纪便风流潇洒，仪表堂堂，却从不知还有什么其他的武艺出众的二少爷。白夫人想着或许是苏家哪个远枝的少爷吧！
白府是真心为自己家小娘子好的人家，故而在白夫人心里，她更看重门风，却对男子家世的要求并没有那么严苛，只单单看那苏公子救自己女儿时那利落的身手，便叫人觉得把自己女儿托付给这样门风清正的人家，心安的很。遂才追问了句苏二少爷的事儿。
白裳却早知母亲动的什么心思，把手边的衣服放下对着白夫人说道“母亲~女儿都说了多少次，人家明天就启程归京去了，母亲你这是又在想什么呢？”
那日从苏家回来，母亲便有那半分意思。从苏家回来的这几日，夜半十分白裳曾也想过，若自己的未来夫君是那样一个可靠之人，该会是怎样的情形。只是……
听了女儿的话，白夫人却是急了，道“要不，娘随你同去。正好我也和苏小姐好好聊聊。”白夫人今生唯一的憾事便是把自己的闺女养成了这么个温吞性子。
白裳对母亲也是没了办法，只能实话告诉了母亲“母亲~苏小姐是要归京，才特来跟女儿辞行的。”
这一句话，白母确是没反应过来，便接着女儿的话说道“无妨，辞行也好，送行也罢，总有回来的时候。咱们也不急这一两年。”
白裳无奈，只得跟母亲分说明白“母亲~苏小姐和苏公子的家不在姑苏而在京城，娘亲您就不想想苏家的何人在京城？”
“我知道，你娘我啊都打听明白了。估摸着，是个苏府的远房吧，只销是个好的，咱们也无需看甚家世。”白夫人倒也不瞒着女儿，说道。
白裳无奈，只得先把母亲安抚下来，又逐字逐句的慢慢重复的说道“母亲~您忘了苏家的亲家是哪家？”
白夫人仔细琢磨女儿的话，这才恍然大悟惊道“将，将军府？你是说，那二公子是将军府的二公子？不会吧。”白夫人可从来未曾想过攀什么高枝，若那二公子真是将军府的，怕是还真的是门不当户不对了。
白裳点点头道“应是八九不离十了，若不然人家为何如此武艺高强？”白夫人又喝了口茶，压下了心里的震惊，母亲可算是安静了下来。白裳也不管母亲，只往屏风后头换衣裳去了，若再不去，可就真晚了。
白夫人心中却只余可惜，这桩亲事怕是不成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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