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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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凤兮二人落座二楼的隔间，隔间内有窗，虽隔了幕离，但也能清晰的瞧见一楼中央的台子。
乐凤兮手里拿着二哥路上买的栗子酥，边吃边四处瞧着外面的热闹。幕离之下，乐凤兮无需注意仪态，倒是舒服得像是能哼出小曲儿。这还是她重生回来后第一次出门，自是欢喜。
白芷接过身后小丫头端来的茶具放于桌面，又从水囊里倒了府里备好的玫瑰露。
“哥哥不喝？”乐凤兮看见，问道。
乐嘉木不爱甜，摆了摆手“穗穗怎的就喜欢这些甜腻的东西？”
乐凤兮抬手撩起幕离，眼瞧着二哥，微微点了点头。
“因为想从今往后，岁岁皆甜啊！”
也不等二哥答话，又自顾自的回过头瞧热闹去了。
岁岁皆甜。是她重生一世的目标，也是她的期盼。这一生她不怕吃苦，却只愿从此……
乐嘉木失笑。
穗穗皆甜？
这倒是实话, 在乐嘉木的眼中，无论是京城还是姑苏，再没有比穗穗过得自在的小娘子了。
只是，这小不要面皮的，就这样大咧咧的说出来，得亏是自家妹子，这要是让外人见到这模样，那还了得？
乐嘉木不知道，乐凤兮的小脑瓜里此时还盘算着，等乐家事了父兄平安，自己就开个甜品铺子过自己的小日子去！
冬日若是能来往歇脚的过客奉一碗暖暖的杏仁茶也是极好的事儿！
“穗穗，你要那个雀髓草长什么样子的？”乐嘉木打断穗穗的畅想，出言问道。
自家妹子鲜少张口要什么东西，对这雀髓草，乐嘉木也好奇的很。
乐凤兮倒是卖了个关子“二哥一会儿看了便知。总之是好东西。”乐凤兮想着，她总不能说那玩意看起来就像是干枯的杂草？
看穗穗卖关子，乐嘉木不死心，又追问道“咱们家有医又有药，你要那稀罕玩意作甚？”
“二哥觉着，梅先生的医术怎样？”
若是真买下雀髓草，免不了还得二哥帮些忙。
乐嘉木虽诧异穗穗怎么突然提到了梅先生，但也顺着穗穗的话头儿往下说。
“梅先生医术自是极好。要说你这小丫头能活到现在，还多亏了梅先生。”
怕不是这雀髓草是想送梅先生的？
若真是，拍下倒也无不可。穗穗自幼弱症，如今好容易渐好，感谢先生也是正理儿。
乐凤兮听二哥夸奖梅先生，便又问道“那二哥觉着让梅先生跟我们回京如何？”
听了这话，乐嘉木连声否定道“那，那可不成！”
担心乐凤兮还有什么歪点子，遂又赶忙继续说。
“梅先生脾气古怪，又最喜欢伺弄药草，是万不会离开姑苏随咱们去京城的。”
乐嘉木想着当年穗穗幼时初回求诊时的艰难……
若是再惹了梅先生为难，妹妹这病怕是天下少有人能治。
“你这丫头，可不能强人所难，若是让娘知道，回头又得说我。”
“那咱们便不强人所难。”
“不强人所难难不成还有其他法子？若是有，爹娘早就用了，还轮得到你这丫头想？”
二哥说的自是有几分道理。爹爹和娘亲最是关心自己的身体。若是只送株药草，梅先生怕是不会跟自己走。
乐凤兮转念一想，又犹豫的说道。
“若是。。。我说，若是我能将这雀髓草在京城地界儿种活呢？”
嘉木笑笑，估摸着穗穗是又从哪个话本子上看到的这些天马行空的鬼点子。
“别说是京城，你哥哥我可不傻！单看这雀髓草能在义卖会上出现，我就知道，这玩意即便在姑苏也不是什么常见的物件儿。”
姑苏可是出了名儿的，天灵地杰，雨水丰沛之地。姑苏都种不出来的天材地宝，到了京城能是什么容易之事？只能更难。
“法子嘛，倒是有。”
乐凤兮想着该如何把前世在后宫学到的法子告诉二哥。
其实上一世白芷把那种造内园的方法描述给她时，她也觉着是天方夜谭。可真亲眼见着了，才知道，不是多难的法子，只是现下没人想到罢了。
“我前阵子看了本……看了本……” 乐凤兮说了一半，便有些后悔。
前世的她哪次读书不是刚看个两刻钟便如坐针毡找乐子去了，哪里轮得到她主动读书？眼下说自己读书，凤兮确实有些羞愧。
乐凤兮脸一红，硬着头皮继续编了下去“看了本《暹罗游记》，那上面就说了如何种这雀髓草。”
听了这话，乐嘉木倒是正经瞧了穗穗一眼，穗穗读书可是少见。可这什么《暹罗游记》他怎么没听说过？
看着二哥的犹豫，乐凤兮只得继续“那游记上真就写了的！说是在院子里弄个炎热的房子便好！”
见二哥仍旧犹豫，乐凤兮只得又可怜巴巴的哀求道“好二哥，你就让我试试嘛。”
“好，好，好。”乐嘉木最怕妹妹撒娇，只好答应。
虽说乐家也不需要穗穗做什么才女，可妹子爱读书也是好事儿，总不能打击了穗穗的积极性。
说罢他又从腰间解下荷包。看着荷包上绣得歪歪扭扭的青松，递过荷包时总算是多了两份情愿。
什么荒唐法子都是小事儿，总归穗穗心里是有她这个哥哥的，这样就很好。
“喏。”乐嘉木装作不在意，把荷包抛给白芷。“二哥给的。这月零用。”
乐凤兮小太阳似的眉眼弯弯，梨涡深深“谢谢二哥。”
乐凤兮知道，无论多么荒唐，二哥总会是妥协的。银子不是目的，不过有家人疼爱的滋味，真好，乐凤兮的眼竟无端的有些温热。
乐凤兮瞧着白芷手中二哥的荷包，二哥在外面经常在闯祸，这银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还得尽快的填补回去才好。
琢磨着自己荷包里薄薄的一百两银票和碎银满打满算三十两，银钱的事儿还真迫在眉睫啊。
与二哥说话的功夫，台下的物件儿已经过了几件儿。
开张的第一件儿是个多色地青花斗彩什锦双耳大瓶。乐凤兮也算是大将军府出身，好东西见多了自是有几分眼力。虽纹饰花哨了些，总归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物件儿。
几轮叫价，斜对面隔间出手豪横，以八百两银决定了归属。凤兮耐不住好奇，隔着幕离从格窗远远看去，只见那人头戴瓜皮帽儿，肥头大耳，脑袋还随着陪侍的伶人所奏小曲儿摇头晃脑。
凤兮不禁咋舌，哎，若等自己有了银钱，可不能放过此等好物。
转念又忿忿地想，也不知那荣承璋又从中骗去了银钱几何。
“小姐，快看！”白芷正瞧着一小二抬了盆儿植物上台，估摸着那就是小姐要的物件儿。连忙叫了小姐一声。
“就是它。”
经了穗穗的肯定，乐嘉木也放下手中茶杯，抬眼看去。
就是这枯草？乐嘉木有预感，今儿这银钱可是板上钉钉打了水漂。罢了罢了，买个妹妹开心也算值了。
一株不太好伺弄的药草，叫价的人属实不多。
除了叫价不高时一些凑热闹的，只余二人还与他们僵持着。
除了左手边里隔间的贵主，还有一楼一桌儿散客传来的叫价声。
姑苏的有钱人可真是深藏不露，看来一楼的散客里也存着贵主儿。
走神功夫，叫价转眼就到了一百二十两。
一楼的贵主，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聊得热闹的萧睿。
听沐廷槐给了准信儿回书院，萧睿对拍下雀髓草一事热情高涨。
萧睿急急喊价“加五十！”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还没来得及乐嘉木深想，二楼隔间里一根签筹从格窗扔出，直落于台上。
小二眼尖，看清签筹上的红色标记，一嗓子把出神的乐嘉木唤了回来“云山阁贵人，出银二百两～”
“穗穗？”乐嘉木被紧张的气氛感染，也顾不得枯草以后的命运是不是会被乐凤兮糟蹋，竟也开始出声催促小妹加价。
凤兮也不急，抬手拢过衣袖，捻了枚红色签筹扔至台上。签筹落地。
“善水阁贵人，二百三十两~”声音又长又响，悠长的唱价声传遍越阳楼的每个角落。
雀髓草虽稀奇，往日里一百八九十两银子也是足够的。见今日这形势，云山阁贵人自知无利可图，放弃的倒是果断。
“二百三十两~还有哪位贵主儿出价？”叫价伙计正活跃着楼里的气氛。
二百三十两一株的叫价已然不低，伙计也算是对上面那位有了交代，他也不端着，继续唱价。
“二百三十两~第二回~”
义卖有规矩，唱价三回为止，三回之后即便加价也是无用。
听见自己的叫价已然第二回，乐凤兮心中期盼，忙起身走到格窗边。
只是，偏偏有人不想她如意。
在她走到窗边时，萧睿一眼就看到了带着幕离的她。
从小就一直被这丫头压着，现下长大了，还能被她再抢了东西不成？萧睿好胜心骤起。
“再，再加二十。”萧睿硬着头皮喊了价。
听着萧睿喊了价格，应辰忙用胳膊肘怼了怼萧睿，小声嘀咕 “萧睿，你，你，你出多了，梅七刚不是说最多二百两的么。”
“你别管。多余的就当我给老爷子贺寿了！”萧睿的话里明显的带着恼意。
这乐家的小哭包都多大岁数了，还愿意跟自己抢东西！今日哪怕是为了男人尊严，也不能让！
应辰听着萧睿说这话，也没多想，只低声诺诺的答“哦，哦。”
一旁的沐廷槐听到萧睿这话，却津津有味起来。
萧睿虽是独子，但家里管得严，一个月的月银都是有定数的。
现下这花钱万分不心疼的样子可甚是少见。
顺着萧睿的恼恨目光看去，他只见二楼善水阁一年轻女子立于格子窗前。
这小娘子，萧睿认识？
“二百五十两~一回～”伙计那悠长的喊价声传遍越阳楼。
刚刚萧睿出价时的犹豫，倒是被二楼的乐凤兮听个正着。
伙计头一回唱价的话音还未落地，她便赶忙转身捻起一枚红色签筹又掷了出去。
风带起幕离，露出了凤兮白皙的脸庞，不知在想何喜事？梨涡也甜甜的挂在嘴角旁，红润的樱桃小口，像是雨后的樱桃，甜腻非常。
这姑娘，倒是机灵！沐廷槐暗想。
又自顾自失笑的摇了摇头，机灵是机灵，但眼神儿好似不怎么样。
刚就是这姑娘笃定的说自己会好的吧？
若是个眼神儿好的，哪里会觉着自己会好？
“二百八十两~”活计喊话的声音都高昂了起来，今儿这桩，赏银定是少不了，伙计喜气洋洋。
“三百两银。”萧睿咬着后槽牙报了价。
他这回偷跑出来满打满算只带了一百两银。
若是再加下去，只怕他就得灰溜溜的去找萧家的仆人来赎，怕不是更丢人！
“三百两~三百两还有贵人加吗？”伙计似是怕叫价之人后悔似的，赶忙唱价。
萧睿？这家伙怎么在这儿？过了一遍报价，乐凤兮终是看清了坐于一楼的萧睿。
前世爹爹和哥哥死在战场上时，萧睿曾入宫找到自己。
面上仍是那一脸不对付的表情，只是出口的话，凤兮现下想来，依旧很是感恩。
“乐家没了，你也别想不开，萧家护你一个还护的住。”
乐凤兮从未怪过萧家自保。
可她要的却也不是一个人的苟活。
萧睿这人喜欢雀髓草？
凭着两辈子乐凤兮对萧睿的了解，她可不信。
那这雀髓草又是谁看中的？
乐凤兮一一看过与萧睿同行的几人，身着碧青和着红绯色手中执扇之人乐凤兮确实不识。
只是，那着圆领月牙白袍背对自己之人……
这背影怎的好似有些熟悉？
“三百两第二回~”
这一声倒是喊回了乐凤兮的心神。凤兮赶忙回眸，看向白芷，眼神带着询问。
刚二哥给的银子凤兮本不想动用，故而也没询问二哥的荷包到底有多少银钱。
只是眼下这情形……
白芷赶忙把乐嘉木给的绣青松荷包打开，将里面的银子和飞票一股脑倒了出来，仔仔细细的数过三遍，才回小姐的话，回话的声音都带着几分丧气。
“小姐~”看小姐朝自己看来，又丧气的摇了摇头。
还没等乐凤兮想辙，三回唱价已了，尘埃落定。
“三百两，三回！”
“恭喜一楼这位公子！”伙计赏钱落定，三百两的抽成银子可不低。
待萧睿付过账，伙计又赶忙殷勤的叫来了个跑堂，忙把枯草似的雀髓草给萧睿搬了过去。
伙计想得明白，若是二楼的贵人也就罢了，一楼他还是盯严些，尽早财货两讫才好。
“算了，穗穗走吧。”乐嘉木以为穗穗只是一时兴起，虽有遗憾，但也只遗憾没能博得小妹一笑罢了，别的倒无。
想着一会儿再带着穗穗去东街那新开的点心铺子转转。
可乐凤兮却是心下一急，没了雀髓草，她想要再遇到稀罕的药草可就难了。
若只是普通药草，即便在京城伺弄得好，怕也是说服不了梅先生离开的。
心中想着事儿，也未顾得上与二哥交代一句。
凤兮转身提起裙角，忙朝楼下萧睿一行人跑去。
萧睿抱着那顶金贵的药草盆子，也不等沐廷槐，梅风南和应辰三人，闷头往越阳楼外走。
三百两银，今儿是不是又让那丫头给诓了？
还没等他想透彻，就见二楼那本应坐在隔间里的哭包儿提着裙角，不顾仪态的跑了过来。
“睿表哥，等等。”乐凤兮没做他想，拦住了萧睿的去路。
萧睿这一耽搁，后面沐廷槐三人也闲闲的跟了上来。乐凤兮这才看清了那着圆领月牙白袍之人。
“沐，沐小将军？”看着眼前比记忆中人年轻乐些许的脸，乐凤兮也不自觉地唤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