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
-
义卖会？
又是那荣承璋敛财的手段……
想争那个位置，钱财可是最动人心。打着义卖的名号却中饱私囊。
前世，父亲母亲就是被他这善良的外皮给蒙蔽了，甚至一度觉得他为良婿。
三日前，乐凤兮就收到二哥转来的帖子。
看着帖子上二皇子荣承璋的名头，乐凤兮厌烦不已，本不想去，可翻开册子一眼就瞧见了随附的义卖册子画里的雀髓草。
只说这雀髓草，还是前世凤兮还在宫中之时，才有幸见过一株。听伺候药草的宫人说，此药极为难得。
只长在四季如夏的极暖之地，又兼之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是极贵重的药材。
可此药有一特性，若是离了罗刹国那极暖的土壤，那功效便也弱了八九分。
前世，宫人可是花了大力气，钻研了数月才在宫里造了暖室将这雀髓草伺弄活了。
而眼下义卖册子上的这一株却是从罗刹国千里迢迢而来。
乐凤兮心中盘算着，梅先生最是喜欢这些古怪的药草。
传闻前世梅先生唯二的两次离开姑苏，亦是搜罗天下百草之行。
乐凤兮想着，若是拍下这药草与梅先生，梅先生能否看在自己一片赤诚的情分上，跟随自己去京城长住？
凤兮微叹了口气，雀髓草好是好，只是若有他人也看上了此物，她的银两怕是不够竞价。
总归今日总得先去看看情形再说，她下定决心。
“小妹？准备好了吗？”二哥今日可算没穿那一身短打。
他一身暗色锦袍，山水锦纹的腰带下还坠着块青玉。二哥的五官是他们三兄妹中唯一随了爹爹的，眉眼粗犷，斜眉如鬓。经了青梨的通传，他大咧咧的往屋里进来。
内室，白芷正帮小姐梳着髻。
自从小姐醒来的这两日，若是有人还好，若是无人，小姐便总是这样定定的出神。也不知想些什么？每每问了小姐，小姐却总是说无事。
白芷极有危机感的想，莫不是小姐觉得自己太憨了，便不愿意同自己说？
跟了小姐六七年，她这大丫鬟的地位可不能丢。白芷盘算着，要不等回了京城找张管事家的小儿子借点儿书来瞧瞧，说不定懂得多了小姐就愿意跟自己说了。
此时的乐凤兮还不知，自己的无心之举还促使了白芷的求学上进之心，倒是和上辈子不谋而合了。不过，这都是后话。
今日因着小姐要出门，白芷特意给自家小姐好好打扮了一番。
百蝶穿花的嫩绯色交领襦裙，与额间的海棠螺钿交相辉映，风吹起裙摆，活像是落入了凡间的仙女儿。初春的季节，总是还微微透着寒，白芷想了想，又给小姐加了件儿绯红色绣金线儿的斗篷，这才停手。
凤兮从铜镜中看着刚进门儿的二哥，夸道“二哥哥今日好看。”
乐凤兮一打眼儿便知二哥哥这身定是美人娘给配的。二哥哥自小钟爱短打，若不是被美人娘催得狠了，才不会穿其他。有多少次上街都被认成了小厮，二哥哥自己却一点儿也不在意。
听了小妹的夸奖，乐嘉木最后一丝别扭也没了。
“二哥哥，一会儿咱们去给外祖母请了安再出门。”前几日因着自己病着，外祖母免了自己的请安。今日出门，总得跟外祖母说一声才好。
“别。”乐嘉木赶忙拒绝，刚还一脸淡定，转眼就变了脸色。
“今日小妹你自去就好。我去大门处等你。”还不等乐凤兮答话，哥哥连口水也未喝，起身向外走去。
“二少爷怎么急匆匆走了？”青梨才端了茶进来，就不见了二少爷的身影。小姐体弱，喝不了性寒的苦茶，故而小姐的院子里每逢来人总得现泡了茶叶来。
听了青梨的话，乐凤兮未答话，却微翘起了嘴角。
这个二哥哥，这次不知道又是哪样？十有八九是闯了什么祸，躲着外祖母罢了。这样的事情一年之中，总有个两三回。
乐凤兮也不管他，径自出了门往外祖母屋里走去。
只是外祖母处今日却是有了客人，乐凤兮只请了安，便退了出来。
刚出大门就看见二哥哥正骑在马上，等在马车边。
想到刚才在外祖母屋里看到的白姐姐，这才知道二哥哥这回可不是闯了祸，而是救了人。
听外祖母说，是知府家的白小姐在街上被钱家那个纨绔子纠缠上了，那个钱家纨绔有名的很，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前几日那个纨绔更是把白家小姐堵在了巷子里，差点儿就出了大事儿。
正好遇到二哥哥归家，二哥哥岂能看得了这样强抢民女的事情在眼皮子底下发生。遂把那个纨绔好一顿打，来了一出英雄救美。
只是，这美人当时的形态也确实衣衫不整。
遇到这事儿，说难听点儿，后来女儿家寻了死缓不过来的，从此再不出门无脸面见人的大有人在。
好在知府家的白小姐真是硬气，才不过几日就缓了过来。
今日便随着母亲来了苏府道谢。
乐凤兮是极欣赏这样女子的。这样的事发生了，错的又不是女子，凭什么磋磨了自己？
看了眼骑在马上一脸淡然的哥哥，乐凤兮估摸着，二哥哥是知道今日白府女眷来的事儿的，这才避了出来。
知道了缘由，乐凤兮也不急着上马车了。
昂起头看着跨坐在马上的二哥，问道“二哥哥觉得白家姐姐如何？”
乐嘉木微带训斥，忙否认“什么如何？人家好人家的女子如何能在外面评说。”
哎~看着二哥哥没有一丝害羞的表现，乐凤兮暗自替傻哥哥可惜。
刚在外祖母处，凤兮可是看见了白家姐姐清丽的容色，温温柔柔的。说话慢声细语，却又如春月的小溪，丝丝扣扣的润进人的心田。再加之坚韧的品性，乐凤兮是真的极欣赏这样的女子。
待准备再挪愉一番哥哥，白家母女也从大门处出来。
乐凤兮赶忙放下话头，远远地向白家母女行了个半身福礼。白家姐姐也回了礼，又跟白夫人耳语了句什么，转身向自己这边走来。
白姐姐只走了这几步路，乐凤兮又顾自的赞叹不已。美人美矣。
几步行来，环佩一丝声响也无。竟是比着前世苦练过宫规的她也相差无几。
“苏公子，苏姑娘。”看来白家姐姐是误会她和哥哥的身份。
“白姑娘。”
“白姐姐。”
乐凤兮，乐嘉木二人回了礼，也没纠正，用这苏字做头，在姑苏城内行事方便些。
只乐凤兮一贯的嘴甜，只见了一面就叫上了姐姐。
“多谢苏公子当日仗义相救。”白小姐站定又行了一谢礼，一开口便是江南特有的吴侬软语。
二哥哥面色一红，客气道“贵府夫人和姑娘已经道过谢了，无需客气。”
斟酌了一下，又添了句“只姑娘下回独自上街时还是多带些小厮为好。”
时下女子上街也寻常，并没有从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讲究。普通百姓家的女孩儿上街做生意的比比皆是，只是大户人家才多了些闺阁的规矩。
乐凤兮暗自拂额，果然是蠢哥哥，怎么听起来就爹味十足，如何能讨得女子喜欢。
“该是如此。多谢公子所言。”听着这颇有教训口语的话，白小姐也不恼，反而全盘接受。
又对着乐凤兮道“苏姑娘。下月是祖母生辰。若是公子和姑娘不嫌弃，还望公子和姑娘来白府做客。”
白裳受了人的恩惠总想着报答一二，刚听苏家老夫人说，苏公子是习武出身，又是商家子。若是想博个军功，怕不是得从大头兵做起。不是白裳瞧不起商人，只是在这大楚，商家子若想为朝廷效力属实困难重重，不说士农工商，商排最后，就是人脉和底蕴也皆差世家两份。
苏公子身手那样好，若是埋没了岂不可惜？这才想着为父亲引荐一二。
与白裳心里只想着报恩不同，白夫人遥遥的看着自家女儿和苏公子站在一起，不知怎么竟觉着颇为般配。
虽说习武的都是武夫，可此番事发白夫人反而觉得武夫好得很，起码可以保护妻女。
女儿过了年就十六了，白夫人早些时候就把这苏州府内大大小小的人家相看了个七七八八。
没成想，眼皮子底下竟出了苏公子这样儿的漏网之鱼。
虽是商家子出身，可苏家也是姑苏城里数得上名号的。若论品性和武艺，那更是没得说。
白夫人遥遥的瞧着，越瞧越乐，若真的成了，以后姑娘回娘家也近得很。
她恨不得现在就马上回家，跟家里那口子商议一二。下月就是婆婆的寿宴，到时把人请过来再仔细瞧上个一二，探探口风也好。
这厢白夫人可不知道，虽是目的不同，可让他们去寿宴的事儿算是和自家的闺女想到一起去了。
“多谢白姐姐邀请。”“我和哥哥一准儿去！”还未等二哥哥答话，乐凤兮率先开口答应了下来。
白姐姐这样好，即使哥哥没有别的什么想法，乐凤兮也是乐意与之交往的。
乐嘉木当然不会反驳穗穗的决定，便也应承了下来。
白裳看着眼前展开着梨涡，小太阳似的朝自己甜笑着的美人儿，让人看着就心情好上两分。
“好。那日还请苏妹妹一定来。”看着白姐姐又一步一款的走回白夫人身边，乐凤兮才遥遥又向白夫人行了一礼，随即进了马车。
路上，乐凤兮打帘儿瞧了瞧打马走在马车边儿上的乐嘉木，她眉眼的光又黯然了下来。
二哥哥五大三粗的，可谁也想不到，上一世出嫁之时，前脚自己刚踏出了穗栖院，后脚二哥就在自己的闺房嚎啕大哭，大骂荣承璋不是东西，狼子野心。
听娘说，拦都拦不住，差点儿就拿着那柄大刀，找去了皇子府。
上一世，因着嫁与的是皇家之人，凡事皆有惯例规矩。连兄长背嫁这丁点的小愿望也不能实现。
这一世，乐凤兮只想为自己，为爹娘哥哥而活，守护好乐家。
“公子几位？”马车还未停定，乐凤兮便听到了小二的招呼声。
今日越阳楼门庭若市，宾客如云。
乐嘉木掏出下给苏家的帖子递给小二，小二便引着人往二楼去。
此处嘈杂，乐凤兮辅一下车就被哥哥扣了顶幕离在头上。
她倒是不反感，有了幕离隔着，乐凤兮瞧热闹反而瞧的光明正大。
今日的越阳楼可真是座无虚席。
一楼是散座，义卖还未开场，客人们边喝着茶边津津有味的听着正中台上的人说书。也有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谈论着近日时事的，热闹非凡。
“沐侯爷手持一柄红缨枪，舞得虎虎生风，双腿一夹，赤兔马直奔着敌方大将查哈而去。沐家枪不愧为大楚武功之绝学。只见沐侯爷左一挡，四两拨千斤挡住了查哈那个莽夫的千斤大锤，右一刺，便把那莽夫查哈斩于马下。”台上说书人口若悬河的说着沐侯爷的威武战绩。
台下的听众叫好声也不绝于耳。
“哥哥。沐侯爷胜了？”算了算时间，乐凤兮未有多少意外。
与前世相同，沐侯爷此战大胜了西夷，将大将查哈斩于马下。
只可惜的是，此后西夷使臣进京义和，荣承璋和五皇子又以应发扬大国风范为由，劝说崇景帝轻轻的拿起，轻轻放下，放过了这西夷边境的大好局势。这才让西夷有了喘息之机，又在荣承璋登上帝位之后卷土重来。
真是个昏君，乐凤兮暗骂。
西夷？有什么东西在乐凤兮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却还抓不住。
乐嘉木给妹妹解释着“对。这回攻打西夷，大胜！沐伯伯将西夷大将查哈也给杀了。真是痛快。”边境战事赢了，虽不是乐家军打的，但总归是大楚的将士，乐嘉木与有荣焉。
更何况乐嘉沐在军中时，也得过沐伯伯的指点，沐伯伯胜了，乐嘉木也是高兴的。
“哥哥说的是！”听见说起了沐侯爷，乐凤兮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之语。
前世还是托了沐小将军的福，自己才免去了当孤魂野鬼的宿命。
虽不知沐小将军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麦穗的，但这一份情总是记得的。
既然提到了沐侯爷，乐凤兮当然不吝啬的也要替沐小将军刷刷好感。
便又继续说道“不光是沐侯爷，沐小将军也很厉害。一柄银枪舞的也是颇有沐侯爷的风范。”
乐嘉木诧异“沐小将军？哪儿来的沐小将军？”
“不，不是沐侯爷之子吗？”乐凤兮也诧异，莫非乐嘉木不认识？
“你这又是打哪儿听来的消息？”乐嘉木想着，让小妹多了解了解京城这些世家，总不是坏事，又边向楼上走边耐心的给乐凤兮解释着。
“沐侯爷总共就两子。老大体弱多病，根基不好，从不了武。小儿子更是不成器，那就是个纨绔不提也罢。哪儿有你说的沐小将军。”
“没，没有吗？”凤兮想着，上一世难道是认错了人？
“那，那沐家就没个会舞沐家枪的么？”
乐嘉木以为凤兮是在可惜沐家枪后继无人，便又耐心的解释“有是有，沐伯伯那个纨绔小儿子，习武的根基是极好，早些年还舞的像个样子。”
曾经年少的乐嘉木可是把他当做了目标努力，怎会忘记。
“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自从他母亲没了，那小子就移了性子。不学无术的，见天的往那市井巷子里钻，早就失了风骨。若是他真的肯好好努力，说不定也是一个好对手。”乐嘉木无不遗憾的道。
“哎，也不知他今生还能不能好起来了……”
纨绔？那个坟前意气风发的小将军，竟然是个纨绔么？乐凤兮诧异。
“会的，他会好的。”
乐凤兮无比肯定的回了乐嘉木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