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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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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凤兮提起最后的力气,推开雪晴,冲入了假山山洞。
那头有人?此时她已分辨不出来眼前的人是敌是友。她本就计划甩掉那宫女,此时灵机一动,喊道“二,二皇子,不要!”
沐小将军?她心下一松,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直直的朝着眼前的人的面门摔去。
眼前的假山山洞,在月色的映照下阴森森的,像是黑色的巨口要吞噬一切的黑暗,雪晴有些胆怯。
听着乐家小姐在山洞内发出暧昧的喊声。
雪晴并不敢贸然的追进山洞。
此处已经接近西宫。二皇子自小在西宫长大,从侍卫到嬷嬷,无一不是他的人。雪晴想着,或许乐家小姐与二皇子在假山那头遇上了吧。
“二皇子殿下?”
雪晴一时间犹豫不决,天色已晚,假山内黑黢黢的,雪晴向内张望查看,不知是否应该上前。
“假山那边,可是二皇子殿下?”
雪晴趁着月色,调整着角度,只隐隐约约的看到那边洞口附近,乐凤兮落入一个男人的怀抱,男人身长玉立,身形似是二皇子殿下,可却看不清那男人的面容。
该是二皇子殿下吧,她的心在痛,却只能如此。
她没有好的出身,又怎能配得上那天之骄子。无论谁是主母,她早晚也要经历。
可此刻她却不想看二人继续恩爱下去,她踟蹰不愿上前,不愿看见二皇子对另一个女人的极尽温柔。
正待她犹豫之时,那朦胧模糊的人影却回了话。
“嗯。退下吧。”
声音含糊,可雪晴却没多想,她羞于面对这一切。
听到回答,雪晴放心退下。
二皇子吩咐的差事已经办完,只等明日一早,乐家小姐进二皇子府的消息便可传遍京城,皆时便也再撼动不得了。
可眼下,沐廷槐却正傻眼的瞧着怀里的这个。
他看着从假山中直冲出来,一头栽倒在他怀里的这个,认不太出来的乐家小娘……
他的心情略有些复杂。
想问,却……
她柔柔的手掌捂着自己的嘴,让自己问不得,亦动弹不得。
今日他本是应崇景帝的传召,光明正大的翘了于夫子的课,出来透气的。宫内春雨才歇,绿台映红,满宫芳草落花无一不美。
可这样的皇宫,他却不想长住,只三天两头来打个牙祭,逛个园子,也滋润得很。
崇景帝棋艺不行,却极爱棋,总时不时就要召他入宫,或是下棋,或是论棋。若是换了别人怕不是得绞尽脑汁输给皇舅舅,可今日却又是他胜。
棋之一道,胜便拼尽全力,杀个痛痛快快,何必畏畏缩缩。
棋局亦是杀伐。
再抬头,天色已暮,沐廷槐正待出门归家,全公公却拦住了他。
“等等,等等。你小子……急什么急。”郭立全气喘吁吁,追在后面。
“全公公怎么出来了?”
太监总管不在陛下身边儿,这倒也是少见。
郭立全赌气,却也未明说一言,若不是为了你小子,我至于离了陛下身边?
未等郭立全气喘匀了,沐廷槐嘴角一挑,似有所悟。“全公公您可别心急,莫非是惦记醉白坊的新酒了?这回可没有。”
郭立全好容易喘匀了气儿,一甩拂尘,恨不得将拂尘甩这小子身上,“你这小子,谁管你要什么新酒,我可是有你想听的事儿跟你说。”
沐廷槐眉尖一挑“哦?我想听的?全公公还能知道我想听什么?”
除了崇景帝的事儿,全公公还能有什么别的消息?
可崇景帝的消息,满朝文武或许奉为瑰宝,可他却无甚兴趣,乏味的很。
郭立全也不急,只老神在在的说了几个字。
“乐,家,女,娘?”
“真不想知道?那便算了!”
饵已抛下,说完也不等沐廷槐问,郭立全转身即走。
嘿,你小子若是不想知道,我还不伺候了呢。
“哎,等等,什么乐家女娘,说全了再走!”沐廷槐赶忙追上全公公。全公公脚步未停,沐廷槐只得跟在后面打着商量。
“一车醉白坊?”
郭立全一甩拂尘,停住脚步,回头悠悠的立起三个指头。
“三车!?”这奸商,趁火打劫这是。
可乐家小娘的消息……
和大太监总管又能有什么联系?
沐廷槐想不到。那姑娘不是在家呢么?
想了半天无果,他只得无奈妥协“行,三车。说吧?”
郭立全好似看不见沐廷槐肉痛的样子,这小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区区三车酒,对普通人家来说是个事儿。
可对这小子……看这小子心疼似的,装的八分像,可他才不信。
“静贵妃今日办赏花宴沐小子可知?”他说道。
“就这?”
沐廷槐转身即走。静贵妃办赏花宴可和他没半点儿关系。还是早些回家,看看自家老头儿伤好全了没更重要。
“哎哎哎,我还没讲完。”郭立全身为大太监总管,何时有这么卑微的时候。他赶忙拉住沐廷槐,这小子怎么一点耐性没有,这怎么能成?
“乐家的小娘子也去了赏花宴!”郭立全赶忙又加了句。
可这句话并未阻止沐廷槐的脚步。京城贵女去了静贵妃的赏花宴,难不成还是什么稀奇事儿?
就这消息也值三车醉白坊的新酒?
走得远了,年轻人的步伐郭立全可追不上,只得提高声音道。
“咱们万岁爷也想见见乐家那女娘,已经在往静贵妃娘娘寝宫的路上了!沐家小子,你自己看着办吧!”
沐廷槐好奇,回头问“皇舅舅为什么想见乐家女娘?”
那姑娘虽然眼神儿不好,可姿色却有几分,皇舅舅该不会是……
这事情,若是不知情的想想也就罢了。沐廷槐怎会不知崇景帝唯一钟爱的便是他那小姑姑,早已逝去的皇后?选妃什么的太过离谱了些。
沐廷槐又转念一想。莫非要指婚?
毕竟那丫头看着也得又十二三岁的样子了,又是凤命。想到此处,沐廷槐不知为何竟觉得心口微微难受。
若是指婚,也不该在赏花宴上才对,莫非是二皇子?
倒也是好事儿,总比五皇子六皇子好些,沐廷槐只得自我安慰,老父亲一样细细的衡量着三个皇子。可心中却仍旧别扭得不行。
郭立全也不急,只停在原地,等沐廷槐边思索边往回走,上了台阶,沐廷槐却仍然不愿相信今日崇景帝过去是为了赐婚。
沐廷槐无奈,不想看郭立全那过分阴柔的脸带着的慈爱笑容,只得妥协道“三车。说吧。”
这三车可不是个小数目,三车酒钱说不准能够寻常百姓家过个一年半载的寻常日子了。可在沐廷槐的心里,却是舍得的。
郭立全此时倒是有些意外了,不是意外沐廷槐的大方。只是不明白,这孩子平日看着机灵,怎的摆在明面儿上的事儿却转不过弯了。
“三车酒都给了,你小子不明白为了什么?”全公公反问。
除了为这孩子,他何时见过崇景帝这么上心。
一向机灵的沐廷槐有些怔楞,傻气又冒出来了,在全公公面前也无所顾忌,只不掩饰的反问道“选妃?还是赐婚?”
郭立全彻底无语,这孩子的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精明的时候猴儿一样,可这呲呲冒着傻气的孩子又是谁?
他只得一连串的发问。
“上回你小子,在姑苏跳了湖,是为了救乐家小娘子吧?”
他也不怕承认,只木讷的点头“是我。”
郭立全也不急,又追问道“定阳候遭了算计去汤安庄养病。听龙鳞卫首领回报说,你第一时间就替你父亲择了汤安庄?”
“而且咱家更是听说,你这小子去的时候,那庄子里可只有乐家小娘子一人?”
也未等沐廷槐肯定,他又接着解惑。
“能让咱们沐家小公子舍身相救,又性命相托的乐家小娘子,陛下想去瞧瞧,又有什么不妥?”
“赏花宴毕竟也不是天天都办的,趁此机会……”
未等郭立全话说完,沐廷槐忙打断道“不妥,当然不妥。什,什么舍身相救性命相托!您可别乱说!”
急于否认的沐廷槐话出了口,又觉得自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又故作挪愉的口气,掩饰道“全公公您一个公公,怎么一天天总是关心这些姻缘事儿啊!也忒不像话了。”
看着坦然无赖的沐廷槐,郭立全诧异,莫非自己想多了?
观察了沐廷槐少许时候,随即了然。
他若是一个不注意,怕是要漏看了沐廷槐耳后的那抹绯红。
他确定了沐家小子的心意,可却并未欣喜,反而是多了两份忧虑。
今日这事,半分问半分诈。
他没想到沐家小子竟真的对乐家娘子有好感。
这孩子对谁有好感不行,偏偏是乐家那女郎。
又是凤命,又是军权。
虽说陛下一直宠着这孩子,可……
他暗暗的为这孩子捏了把汗,却没有立场劝沐家小子什么。
“行了,可别在咱家面前逗闷子了,话我可是说完了,怎么做随你。三车,一车可不能少。”郭立全也自认,自己没了下边儿的人,跟着孩子起什么劲,瞎操什么心,只自顾自的回勤政殿去了。
郭立全走后,沐廷槐却犹豫不决的来回踱步。
就这么在勤政殿门口,考虑了半晌,直到守殿的侍卫来问有什么需要,他这才下了决心。
怕甚,去看看。
看到乐家娘子安全便走,人不知鬼不觉,甚好。
只是,后宫……
给小姑姑上炷香也好。
天色已深,从假山穿过,便是静贵妃的宫中地界。
幼时他经常来后宫玩耍。
他想着,远远的瞧小女娘一眼,若是平安无事便回。也不知皇舅舅都问了些什么?别再吓着了她。
打定主意,待他正准备进入假山,谁成想突然从假山里冲出一人,快得竟然连男女还未看清,便一头栽倒进了他的怀里。口中还喊着什么,二皇子不要?
待他仔细的瞧了人,他才真的确定,静贵妃娘娘的宫里倒是不用再去了。
只是这验证平安的方式……
谁是二皇子?
乐家小娘这眼神儿忒的愁人……
沐廷槐郁闷。
认错一次也就罢了,第二次?还是算了……
“我是……”他刚要开口表明身份。
一个柔柔的掌心抬起蒙住他的口鼻,让他开口不得。纤手抬起,宽松的衣衫已滑至手肘,白皙的皓腕就这么在皎洁的月色下,直直的撞进沐廷槐的眼中。
乐凤兮再也成支撑不住,她柔柔的靠在他的身上企图寻找着支撑,头伏在他的肩头,热热的鼻息打在他的脸上,颈窝。
“沐小公子,救我。”她气息呢喃,已无力再说一句整话。
乐家小娘这是怎么了?
帮?帮!沐廷槐如何会推辞?
可是要怎么帮,遇事淡定的沐廷槐却第一次觉着,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乐家女娘鼻息拂过之处早已一片通红,像是煮熟的虾子。人就在怀里,可他的右手却迟迟不敢动弹一下儿,只虚虚的用手臂支撑着乐家小娘子的腰后。
“二皇子殿下?”假山那头传来女声的问话。
沐廷槐不知来者是敌是友,本想过去看看,可这丫头还在自己的怀里,自己的嘴也被人半捂着。
这般形态,若是让别人看见,怕是要影响了乐家小娘的闺誉。
他只得囫囵模糊的应付道,“嗯,退下吧。”
隔了一会,听到那人离去,怀里的这个身子一松,直接软倒在他的怀里,再也无一丝戒备。
“承,承恩门。”乐凤兮有气无力。
这是怎么一回事?参加个赏花宴却成了这个样子。
她意识愈渐混沌“哥哥,难受。”
乐凤兮不自觉的呓语,中了药的身体再提不起一丝的力气,只依靠在沐廷槐的怀里。
第一次依偎在一个男人的怀里,乐凤兮没有羞涩,亦无紧张,只余安心。
像是熟识了很久。
听着乐凤兮的呢喃呓语。
沐廷槐第一次朦朦胧胧的搞懂了自己的心思。
也许……
可是……
她轻飘飘的窝在自己的颈窝处,此时仿佛整个人间只有他们二人。
“哥哥,难受。”又一声呓语传来,沐廷槐的最后一点旖旎心思也没了。
他打横抱起了她,运足了内劲,脚下的步伐又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