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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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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承璋!乐凤兮震惊,他怎么在这里?
又看到了上一世害死乐家的仇人,乐凤兮的身体里仿佛有一团岩浆翻滚,顺着血脉流淌,燃烧。此时她已经不能思考,只知灭族仇人就在眼前,却仍有一丝理智告诉自己不要轻举妄动。毕竟此时,他还并未做出什么背信弃义之事,又或许,做了,但她还没有证据。
乐凤兮只得压下眼中怒火,礼仪不错的对着跟爹爹一起迎过来的荣承璋行礼,不谄媚亦不愤怒。
“乐凤兮见过二皇子殿下,二皇子殿下万福金安。”
荣承璋忙走过来,想要扶乐凤兮一把,她却微微后撤半步避开。
荣承璋讪讪的收回手,语气亲昵有余而端肃不足的道“乐妹妹去了姑苏两个月,怎么疏远了许多?”
听着这亲昵又虚情假意的话,乐凤兮面上不能流露半分抵触,可内里却已经泛起了阵阵恶心。乐凤兮的心如被带满刺的藤蔓缠绕了一般,密密麻麻的疼阵阵袭来。
乐凤兮又一礼,淡然回道“二皇子想多了,皇子千金之躯,凤兮一臣下之女,断不敢与二皇子称兄道妹。”
看着如此正式的乐凤兮,荣承璋只得暂且不提这茬,也退了亲昵只客气道“乐小娘子多虑。乐小娘子岁数比吾小些,吾想着道一声妹妹也无甚不可,是吾冒失了。”他轻描淡写的圆了话,又继续说道“吾今日是有些北地所属区划问题不甚明白,特前来向乐将军请教。正赶上夫人和乐小娘子回府,这才跟乐将军同来迎接。”
荣承璋嘴上讲述着今日为何在此的理由,心里却想着乐凤兮今天是怎么了。今日他是算着乐凤兮回来的日子,特意出宫来乐府见她的。往日里,这小娘子哪一次不是承璋哥哥前承璋哥哥后的唤着自己,他虽有不耐,却也应承着。反正又无需他付出些甚,只单单乐妹妹的叫两声,凤命便乖乖的呆在自己身边,何乐而不为。可今儿是怎么了?
听着荣承璋的话,乐凤兮心底不屑,荣承璋这厮还真是厉害。一句话而已,既体现了他勤奋好学,又说明了他与她缘分匪浅。果真是讨教问题都能偶遇的缘分?这一世,乐凤兮可不信。
随即她三分娇憨挂在脸上,回道“哦?这还真是巧遇了。爹爹和阿娘许久未见,今日阿娘刚回府,定是有许多话要与爹爹说。凤兮不知今日二皇子的问题难否?若是复杂些的,定是要爹爹解释得明白些才好。二皇子和爹爹还请自忙去,我陪着阿娘多等些时候也无妨。”
乐凤兮这话说得也清楚明白,人家阖家团圆的时候,你二皇子来问问题?是说你太没眼力价儿了,还是太能掐会算了些?只是她脸上挂着娇憨的笑,倒是让人即便听懂了也没办法责备。
在场的哪有一个是笨人,俱是听出了乐凤兮的意思。只单单五六岁的乐嘉枫拽了拽乐凤兮的衣袖,见穗穗姐低头朝自己看来,轻声地说道“会会姐别着急,我陪着会会姐等。先听会会姐讲故事,讲完故事大伯就回来了~”
听娘说,穗穗姐的故乡在姑苏,他长这么大还从未去过姑苏,也不知道姑苏的松子糖和京城的味儿一不一样,他早就惦记着穗穗姐的故事了。
乐嘉枫的童言童语倒是打破了略有些沉静的气氛。荣承璋遂也接话道“哈哈,小枫别急,等你穗穗姐跟你爹爹说完了话,就给你讲故事去。”“又朝着乐傲山道“乐将军今日却是在下失礼,耽误了贵府阖家团聚,问题改日再向乐将军讨教。”说完便要抱拳告辞。
乐傲山却是犹豫了一瞬,其实他是知道二皇子来的目的的,只是穗穗本就凤命在身,他总想着多接触一些二皇子也没甚坏处,故而这才睁一只眼你闭一只眼。只是,眼下看穗穗如此抗拒……乐傲山想着,只好再另找时候和闺女聊聊了。
眼下他却不便再多留二皇子,只出言道“是在下失礼在前,未曾向二皇子禀明今日内子和小女归家之事,还望二皇子海涵。”说罢,又朝着二皇子作了个揖。
美人娘亲看着自己夫君此番作为很是满意。经过她这么多年的苦心劝说,夫君终于学会文人那一套虚与委蛇了。夫君的军功她是不担心的,只要夫君在朝堂上不得罪人,她便放心了八分。只是看来穗穗对二皇子可能并无好感,这凤命到底要如何办,她也犯了难。
荣承璋自小后宫里浸淫多年,又怎会听不出乐家一唱一和赶人的话来,却因心里还有他想,明面上不好闹得太难看,只得对乐傲山客气道“那吾今日便先回去,还等沐侯爷凯旋归来那日,还望将军与我同迎为好。”
乐傲山抱拳一礼,“自然同往。请。”说着便伸出手,引着容承璋向府外走去。
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乐凤兮眼圈竟有些微红,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爹爹和家人们总是向着自己的,担心自己是不是快乐,是不是心甘情愿。
往日里粗枝大叶的乐嘉木也不知怎么竟看出了几分妹妹的情绪,走到妹妹的身边抬起大手拍了拍妹妹毛茸茸的脑袋,轻声道了句“没事的。”,说完便抬脚跟着美人娘亲往府里去。
乐凤兮再也控制不住,低下头,一滴泪终是夺眶而出,乐凤兮低着头抬起手背在无人看到的地方擦去,又昂起头带了笑意,扬声喊道“小枫,穗穗姐正好有时间。故事你还听不听?”
乐嘉枫本来还一马当先的跑在前面,准备给自己娘亲报信儿去。听到这话哪还顾着报信儿,忙跑回乐凤兮的身边,紧紧拉着她的手,道“会会姐,听的,听的。会会姐走,去主屋听……听完回去给阿娘讲。”
等乐傲山再回主屋见着的便是这样一番情形。他嫂子正坐在右手边的位置与婉娘拉着家常。二儿子和苏家堂侄也各自落了座,穗穗却未坐在太师椅上,而是后面的榻上,正圈着小枫,给他讲着故事。他甫一进屋,穗穗便立刻停下了话头儿,转眼瞧向他。
刚二皇子在,乐傲山还没来得及好好瞧瞧自家闺女,这进来了才发现,穗穗比他走时又好看了几分,气色也好了许多,他心下稍安。他摆摆手示意穗穗安心,自己则朝着婉娘的方向走去。
乐凤兮话头儿这么一停,乐嘉枫却不干了,忙停下摆弄九连环的小手,仰起头问“会会姐,后来呢?”
乐凤兮只得继续讲道“后来啊,那只有着五彩长尾巴的锦鸡,朝着那山坡下,嗖的一下便滑翔了下去,端的是你二哥也没能追上。”
乐嘉枫瞪大了眼睛,他自出生以来只见过那府内后厨养着的芦花鸡,还没见过五彩长尾巴锦鸡是什么样子的。他自小佩服二哥武艺,竟是连二哥都追不上,他惊叹道“会会姐,那锦鸡,居然是滑翔鸡!”
没成想,乐嘉枫竟给那锦鸡起了这么个名儿!乐凤兮笑道“小枫说的对,就是滑翔鸡!”此时乐凤兮还不知,未来的几个月乐嘉枫为了训练后厨的那群芦花鸡滑翔,有多少只鸡无辜惨死。
与这边轻松的气氛不同。荣承璋回了宫,便把随侍全都遣了出去,独自一个人在书房坐了良久,门窗不开房间内一片昏暗。自小到大,他还从未吃过这样的软刀子。
乐凤兮,乐家,好的很!
本想着稍稍露出一点意思便能手到擒来的人,现下确实不能够了。
‘凤命天定,贵不可言。’?
他凤眼微眯,双拳置于桌上,拳头却越握越紧。指甲刺破皮肉,血顺着指缝流下,滴在宣纸上,一滴两滴,转眼洇湿成了一片血红。
不想嫁我?呵,我倒是想瞧瞧,你除了我还能嫁谁!
\"二皇子!”书房外传来小黄门急促的敲门声。
“谁?”容承璋忙拿了另一张宣纸盖住了带血的那张。
每次二皇子进书房,总不愿意有人打扰。只是静贵妃来传,宸公公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敲门。宸公公小声在门外道“二皇子,静贵妃传。”
“知道了。”二皇子整理好心情,踱步打开书房房门,外面的阳光招进来,晃得他眼睛疼。他抬起苍白的手挡着光,心里想着,他,还是更喜欢阴天。
待他迈入静梓宫,静贵妃忙招手让他免礼近前一步说话。
“承璋快来坐。”看着眼前姿容堂堂的儿子,她不禁感慨,她这一生,最大的成就便是她的好儿子。这个儿子,自小样样出色,便是连那些不能为外人道的手段也是处处精心,处处周全。承璋在外行走,她再放心不过。
多年过去,放眼后宫,现如今皇子里面,谁又能与她的儿子争锋!
她骄傲的想着,她想要的,陛下既给不了,那她便指望着她儿子。早晚有一天,她会登上那至高无上的高位,让那贱人的族人匍匐在她的脚下。
她算着乐家那小娘子该回京城了,这才召了儿子过来过问一二。她是不怎么喜欢那个小娘,娇娇的,一看就不是照顾人的性子。
不过,那小娘却有什么天生的凤命之说。虽不知陛下谋算着什么,但即是有这一说,她喜不喜欢就可暂且放在后面了。若是那小娘无用,等她儿子登了那位置,是废后还是病逝那还不是他儿子一句话的事儿?
只是眼下,她却不得不关心着这事儿。
她屏退了侍人,她边瞧着新染的指甲,边对着荣承璋问道“今儿你去将军府见到人了?”
荣承璋也不瞒着“见是见到了,只是……怕是不如我所想的容易。”
承璋早几年便已经开始若有若无的与将军府上的人接触上了。几年过去,眼瞧着那小女娘越长越大,马上就到了节骨眼儿的时候,怎还不容易了?
她急忙探身,问道“怎的不容易?”转念一想,忙又追问“五皇子六皇子,一个病弱一个急色,他们大将军府除了我儿,难不成还有他选?要造反不成?”
荣承璋却抬首瞧了上首坐着的母亲一眼,只口气凉薄的道“母亲慎言。”
静贵妃也没在意儿子的提醒,赶忙又问“那如今,可怎生是好?那乐家小娘凤命在身,定得是我儿妇才行。”那个位置若是离她远去……她断不会让这种可能性发生!
荣承璋听着这话,凤眼微眯,低头看了看刚包扎好的伤口,凉薄的回道“母亲,御花园的赵粉开的这样好,母亲何不叫些小女娘来赏赏花,热闹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