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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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白芷担心的不行，青梨已经回苏府找人去了，也不知一时半会能不能赶来。白芷赶忙又遣了个小丫鬟，去寻一大夫，京郊距离此处甚远，梅先生怕是赶不及来，只得先寻一寻常大夫看诊。
白芷知道小姐这是急火攻心，老毛病犯了，只按着梅先生给的方子熬了药灌下便能苏醒。只是眼下让白芷更担心却是小姐扔人下水的行为。毕竟小姐凤命在身，若是传出什么嚣张跋扈的名声便不好了。这才特让青梨先回苏府叫人。
只是白芷的心里虽为着小姐担心，却又暗自为小姐做的事情喝彩。那尤照雁真是该揍，身为女子竟说那样的话，便是换了自己，也不能轻绕了她。
此时隔壁，沐廷槐正听着暗一来报。人，他是救回来了，可却是晕了的，为了小娘子闺誉着想，他只得先从房里退出来。此时的沐廷槐耳边传来暗一的声音，可放眼望去，屋内除他自己竟见不到半个身影，暗一惜字如金“已探过脉，无事。”报完消息，暗又不知隐身到了何处。
沐廷槐心生佩服，这位暗一，若论隐藏功夫，沐廷槐从未见过胜于此人身手的，只是话少的可怜。沐廷槐总想着，这样的人才，那一位还真是舍得放他在自己眼前蹉跎。
沐廷槐摇头笑笑，也不在意朝着空气喊道“暗一，即然他派你来到我身边，今后你便是我的人了。”
等了一会，沐廷槐只听见铜镜被石子撞击的一声细响。他也曾认真习过武，只是辨别了一周也没找到暗一人影。
只听这声响，沐廷槐想着暗一看来是同意留下了。他不知想起什么，又接着说“以后，你就改名叫五福吧！”
只是这次，饶是沐廷槐等了许久，也未听见房间内有任何想动。这名字，还是乐家小娘子起的，也不知暗一满意不满意！
此时，乐家小娘子已被管事安排在后间休息。
乐家小娘子的事儿沐廷槐已经有了些安排，现下正有一泼皮纨绔携恩图报，去江南东路转运使尤家求亲去了。他等着苏家人过来，之后要如何处理，怕是苏家和乐家也自有章程。
沐廷槐未曾发觉，出来姑苏这一趟，自己的心境竟也开阔了许多，往日与自己无干的事儿竟也管得津津乐道，朝着常寿道“常寿！通知苏府。来铺子接人。”
“主子，您，不亲自送回去啊？”常寿想着，这好歹也算是英雄救美的功劳了，主子若有意，何不趁此机会在苏家和乐家面前表表功。
沐廷槐却久久未出一声，隔了少许，他只跟常寿说了一句“乐家小娘子是凤命贵女，自是不可与纨绔为武的。”
后又严肃而慎重的说道“常寿，这是最后一次，别再擅作主张了！”
沐廷槐在树上听见了乐凤兮的话，知道常寿曾给苏家送过点心。他不想追究，可有些话却不得不说。
“乖乖！凤命贵女啊！”常寿没想着那么多，只想着若是主子有心，他便在后面帮着主子。可若是凤命贵女……
常寿自四五岁起被主子救后就一直跟着主子，主子为人如何，能耐如何，他再清楚不过，可自从夫人去世，主子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就像是再也没了活人的生气儿。公子曾是那样鲜衣怒马的京城世家第一公子，可现在却……
常寿是真的从心底盼着能有个人，走进公子心里，从深渊把公子拉回来。
常寿心底又一叹，只可惜这乐家小娘子与主子怕是也不成了。
“那主子先歇着，奴才去苏府跑一趟。”常寿能看出来，主子心里怕是不好受，该怎么处理常寿已经心里有了数，也没多言转身合上门出去了。
常寿刚走到门口便见到青梨引着两位公子，往这边走来。因着上回送点心，青梨道是认得常寿的，出言唤道“常寿？”
乐嘉木连忙问道“青梨，这人是谁？”
青梨赶忙回公子的话，道“回公子，他是沐家小厮，这是沐家新开的铺子。刚刚小姐晕倒，救人的便是沐家的侍卫。”青梨虽觉得常寿此人滑头的很，可沐家这回是实打实的救了小姐，青梨也没瞒着。
乐嘉木和苏仲轩二人听到青梨这话，便也朝着常寿微微点头示意。凡是救了他们家穗穗，护着她们家穗穗的都可当作上宾，这是他苏府和乐府二房心照不宣的事情。
常寿也看到青梨引着两位公子过来，猜到来人是苏家和乐家的人，便也定了心，小娘子家里来人了便好办了。
“两位郎君好，奴才是主家的小厮，特在此迎了两位公子。”常寿赶忙上前，向两人问安。
“穗穗怎么样了？”苏仲轩抢先开了口。
“奴才刚从乐小姐处回来，听伺候的丫鬟说已经醒了。白府小姐也在旁边陪着。”常寿如实说道“今日之事，是蜜如阁招待不周，主子让奴才等在这里，全力配合苏家和乐家少爷。若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两位主子尽管说出来，奴才去办。”
苏仲轩和乐嘉木来的路上就已经了解过事情经过，乐嘉木率先开口说道“还请替我谢过你家主人。沐家所做，乐家记在心里。”
这回穗穗算是为了白家小娘出头，而且穗穗本就没说错什么。被纨绔看去了身子怎么又能说是女子的错？
明日把尤小娘子的言论传出去，大家自然能够分辨谁对谁错。只是转运使尤家若仍旧觉得自己无错，那沐家请泼皮来救人便是对付尤家这样的无赖最好的法子，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谅他尤家也翻不出什么水花。
只是，恐怕需要隐瞒穗穗主动出手这件事了……尤家最好是认下失足落水，这事儿便也无碍。现下乐嘉木只是担心穗穗的身体，想到这里，乐嘉木不禁暗自握紧了拳头。
苏仲轩也对常寿开了口，道“ 今日之事多谢沐家回护，今日蜜如阁的损失便算在苏家吧。”苏仲轩是正经的生意人，蜜如阁今日的生意算是被穗穗搅了的，沐家回护自然要感谢，可首要之事应是把铺子今日的亏空给补上才对。
常寿连忙摆手，斟酌了语言，才开口说道“主子对乐小娘子所作所为也甚是……”
常寿本来想说的词儿是，爱慕。在常寿的眼里，主子那行为，就是爱慕啊！多少年了，常寿从未见过主子如此。可眼下，主子无意，对面凤命女娘的娘家哥哥都在，也不能说。常寿只得硬生生换了个词儿，“钦佩。钦佩。”
词儿换了常寿的话才算是说顺溜了“些许银钱，主子走时特意交代过，苏公子和乐公子不必放在心上。”常寿心里明白，即便是主子无意，主子恐怕也是不会想要收乐小娘子家的银钱的。说完了话，还未等两位公子回复，常寿赶忙作揖告退了下去。
苏仲轩和乐嘉木也是担心着乐凤兮的身子，便也没拦着，先看乐凤兮要紧。进了乐凤兮休息的屋子，几人声音不自觉的降低，乐凤兮正睡着，旁边白家的小娘子也陪在床边。
苏仲轩不认识白裳，只微微的行了一礼，便坐在了一旁的矮凳上，静静地等着乐凤兮醒来。
乐嘉木救过白裳，示意她跟自己出来。白裳无有不从，只跟着乐嘉木来到了房外。今日之事皆由白裳之事引起，两位公子未来之时，白裳看着乐凤兮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心里既抱歉又难过。
出了屋子白裳对着乐嘉木微一礼，道歉的话刚要出口，乐嘉木便打断了她，淡淡的道“这事与白小娘子无关，白小娘子不用自责。”看着穗穗毫无声息的躺在床上，乐嘉木自是心疼妹妹的，可也做不到出口责怪眼前的小娘。
白裳没想到眼前这人看着亲妹子就躺在床上，竟对自己连一句埋冤都未曾出口。乐二公子来之前，她就已经想好，她不怕姑苏众人之口，可唯独怕眼前曾救自己于水火的恩人误会了自己。
白裳对着乐嘉木又福一礼“乐二公子，我没想着～ ”道歉之言又要出口。
乐嘉木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穗穗就这性子，有时比我都倔，还需白小娘子多担待些。白小娘子今日也受惊了，我先送小娘子回白家吧。”
听了这话，白裳再多解释和抱歉也无法说下去，只得随着乐嘉木向外走去，等白裳上了马车，乐嘉木才继续说道“白小娘子不用担心，安心家去。“
乐嘉木本想着让车夫送白裳回府，可又一想，今日白家小娘也是颇受了一番惊吓。穗穗睡着，有表兄看着应该无事，白府又在城北，离得不远，乐嘉木想到此处，便亲自坐上了车辕，驾车向白府驶去。
白裳下车时，看着眼前化身车夫的乐嘉木心下微愣。天色已晚，春雨也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只白裳此时也不好再说什么，她从马车上下来，白府的门房忙打着伞从府内跑出，擎了伞为自家小姐遮着风雨。
乐嘉木学过经史子集，也曾熟读兵法战策，可眼下却不知该如何安慰眼前的小娘子，只得又重复的说道“近日估计谈论白小娘子私事的人恐会多些，乐家和苏家会尽全力处理，白小娘子不用担心。 ”
这人，有他在，总是让人那么安心。
白裳又谢了乐嘉木一回，未说别的，只恭敬的说道“ 若凤兮妹妹无事，还望乐二公子给白裳送个消息。回京路远，还望乐二公子，珍重。“
乐嘉木点了点头，转头驾车要回，却看见了在雨帘内仍望着他远去的那单薄的身影。
乐嘉木不明白什么是情，只在此时此刻突然就想要对着那道以后或许永远也见不到的身影再说些什么。他从不在意什么规矩礼法，大声朝着白裳喊“若是姑苏人言可畏，白小娘子来京城散散心也好。穗穗想必是欢迎的。 ”
白裳嘴角慢慢上扬，远远的福了一礼，哪怕是失了守了多年的礼，也要对着那渐行渐远的马车喊一句“多谢。 ”
谢，在她被钱家纨绔为难时能挺身而出；
谢，在他嫡亲妹妹出事时，并未责怪自己；
谢，他乐府愿在流言中，护着自己；
谢，他知，女子不易。
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白裳拂过脸上的水珠，不知是雨是泪。
半晌，擎伞的门房出声，小声的提醒道“ 小姐，回去吧。”
白裳低声应着“ 好。”今天过后，她，依旧是白府贵女。
另一边，苏仲轩也正守着乐凤兮，看着乐凤兮软弱无力的躺在床上，嘴唇煞白小小一团的样子，心疼不已。他目光略过枕边，看着凤兮枕边摆着的十色琉璃步摇，苏仲轩心下又熨贴了两分，表妹喜欢便好。
两个小丫鬟正在门口窃窃私语“ 姐姐，白芷姐姐和青梨姐姐熬药去了，表少爷一个人守着～怕是不好吧。”小丫鬟想着男女有别，又不知该不该上前提醒，悄声细语的问着旁边另一个稍年长些的丫鬟。
令一个小丫鬟也低声回道“没什么不好，你刚来不知道，那是从小和小姐一起长大的轩少爷，最是守礼，没事的。我们还是快去姐姐们那里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才是正经。”说罢，两个小丫鬟相携着走开了。
听到小丫鬟的窃窃私语的议论，苏仲轩嘴角微微向上抬了抬。
这样就很好。
天色渐渐深了，乐凤兮眼睫颤了颤，终于缓缓醒来，睁开眼便见着轩表哥守在自己的床头“ 轩表哥？”她又环顾四周，看着陌生的房间，凤兮不自觉的问道“ 我，这是在哪儿？”
苏仲轩，忙给穗穗解惑“在蜜如阁的后院。表妹好点了么？ ”看着表妹醒来，他忙倒了杯蜜水过来，喂给凤兮。
“白家姐姐呢？白芷青梨呢？”乐凤兮怕自己晕过去之后，留在那里的两个罗家女报复，赶忙第一时间询问了那几人的情况。
苏仲轩笑开，她这个表妹，总是想着他人的时候多些，便也答道“没事没事，都没事。你的白姐姐没事，嘉木表弟正送她回去。白芷和青梨也没事，正给你熬药呢。“表妹就是心太好了，明明是她急火攻心晕了过去，醒来却还关心着别人的情况。
“那就好。”乐凤兮甜甜的露出了笑，接过蜜水抿了两口，便又问道“ 那～是哪家的侍卫救的我？尤家那小娘子呢？”乐凤兮关心完了重要的人，又把其他人也关心了个遍。
苏仲轩看着乐凤兮脸色虽然苍白，却精神头儿十足的样子，放心了几分“是蜜如阁的侍卫救的。与你的闺誉无碍。放心。 ”
蜜如阁的侍卫吗？
因着身子不好，乐凤兮总是对香料的味道特别敏感。乐凤兮晕倒之时，并未看清到底是谁救了自己。可她却闻到了好闻的沉水木香，那是蜜水阁的侍卫有的吗？乐凤兮便也没多想，或许是从哪个主子身上沾的吧。
乐凤兮也未多想，便继续听着轩表哥说着“ 那尤家小娘是被姑苏有名的泼皮救走了的，泼皮现下正在尤府门前提亲呢！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泼皮？二哥做的？”看着乐凤兮担忧的眼神儿，苏仲轩便知道乐凤兮还是狠不下心做什么。
为了让表妹宽心，只得覆在乐凤兮耳边，耳语道“ 泼皮是沐家找的，沐家那小子是个纨绔，自然有相熟的泼皮。尤家小娘子若是知错，自然无事，表妹放心。”
看来沐家又帮了自己一次。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呢。
想着此前在越阳楼的一面之缘，这样帮着的自己的人，会是纨绔吗？
乐凤兮只暗自可惜，为了雀髓草自己马上要回京去了，竟也见不着他了。
也不知沐廷槐何时归京，她只得跟表哥说“ 表哥替我谢谢蜜如阁的主子。“
表妹之命苏仲轩哪有不从，只应道“好。”
隔壁，沐廷槐也得知了乐凤兮醒了，身体无碍要回苏家去的消息。
他深舒了一口气，对着常寿道。
“该，回京城了！”
注定没缘分的局，遇过，散了，便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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