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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春天里有只知了 “对了,我 ...


  •   林南城/文
      2023.4.27

      #春天有蝉吗#
      #有#

      阳光刺破云层,聒噪的蝉鸣点缀着夏天,人间悸动风一阵又一阵过野青春,而我在等春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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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名叫夏妍。

      每每有人问起我名时,我都会假装腹有诗书气质华的说,“春去夏犹清”的夏,“还忧不盛妍”的妍。

      他们都毫不吝啬夸,哇,你的名字可真好听呐!
      是的,我也这样认为。不过这名字真正好听还是得益于我外婆,我随外婆姓,单名一个妍字。

      外婆说,妍字寓意着聪明伶俐、纯洁美丽。
      纯洁、聪明,这样的形容词谁都喜欢。所以我对这名字是满意的。

      不过后来啊,这好听名字的背后有了一个酸楚的春天故事。

      二零零八年春天,我十六岁,正念高一。

      这个时候的我自卑明感,小心翼翼地活在灿烂盛大的世界中,孤寂的身影也一直徘徊在见不得光的深巷里。
      但我在挣扎,在探索,在期待路过这条巷子的人能冲进来解救我。

      我是谁?

      “夏妍。”

      “xia yan……”

      “瞎眼——”

      今天周五放学,我又被班上那几个社会姐围堵在学校旁边的深巷子里,她们对我拳打脚踢,个个嘴中说着肮脏难听的话。

      瞎眼……
      这是班上那几个人给我取的谐音绰号。
      彼时的名字已被她们重新定义了一层贬义意思,所以我排斥不喜欢,但却无能为力。

      直至后来有一个人出现了,我的人和名字才得以重获新生。

      “来来来,我们看看瞎眼书包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红头发女生一把夺过我手中的书包,她把我的书全都倒在地上,大声嘲笑着,“哈哈哈哈,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瞎眼你是要笑死我嘛?”

      其他人像狗一样跟着叫了起来。

      “哈哈哈,高一差生装好学生写作业,这么装?”

      “她会写吗?”

      “写这么满,抄答案的吧!”

      “……”

      “……”

      很多嘲讽的言语,只因我性格不张扬,好欺负。

      我蜷缩在角落不看她们,我知道她们嚣张跋扈,我越是反抗她们就越来劲,所以我顺从。

      想想还有几个月就要期末考试了,我知道学校会文理分科,也知道我即将离开这肮脏腐朽的过往。

      渐渐地,头顶的嘲笑声变得小声了,她们觉得没意思无聊了——
      “唉,没劲!梅姐我们走吧。”

      “站住!”还未等那几个女生抬脚走,一道大声阴鸷的声音从小巷口传来,那人大步跑过来堵住她们的去路,呵斥道,“你们TM的想走?”

      这声音怒而厉,破了那些人的嚣张气势,她们停下了脚步,个个低声下气的叫那人“妄哥”。

      我闻声去看声音的主人,他穿着件黑色无袖上衣,膀子处若影若现的纹身,可怕而狂傲。手里也夹着根烟,整个人散发着阴戾冷沉气息,吓得我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

      “卢梅,”他掐灭烟蒂的火光,挺拔清隽的身躯迈步向前走到那几个女生跟前,目光暗沉,“我说过尾巴别扬太高了!”
      “妄哥……我、我下次不敢了。”卢梅低声下气的说。

      妄哥?看来他俩认识。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挺好奇的,为什么他和卢梅相识……

      少年俯身在红头发女生耳际处说了什么,下秒只见那些趾高气昂的人个个怯生生地向我道歉:“夏妍,对不起……”

      我没应她们。

      少年微扬下巴,眼神很平静地看向不远处散落一地的书籍,瓮声瓮气说:“书,捡起来。”

      她们把我的书本一本本捡起来后递到少年手里,他冷冷说了句“滚”,那些人落荒而逃出小巷子。

      我用手撑着地板坐了起来,看着渐渐跑远的那些身影,我嗤笑起来,原来她们也会怕人啊,原来她们也是懦夫啊……

      少年叉腰站在我前方瞥眼看我,眸子干净得似溪水,不是打量也不是同情,就这样毫无波澜地看着,坦荡自若。

      几秒后他眄眼问:“经常被欺负?”

      我垂着脑袋,闷声“嗯”道。

      “为什么不和家里的大人说?”

      “我只有外婆。”我坦白道。

      是的,我家只有一个大人,那就是我外婆。
      自打我有记忆起,我就知道我是一个无父无母的“野”孩子。外婆说我爸酗酒滋事进监狱了,我问外婆那我妈呢,外婆说跟人跑了。

      额……好吧。

      春风骀荡,世间总有温暖情爬满心城。
      我的那座心城呢,自然是被我外婆填满的,她瘦小的身躯拉着我一步一步走到风华正茂的十六岁,所以我在学校被校园霸凌这事就更不能告诉她了。

      少年明显一愣,几秒后他又说:“那老师呢?”

      “ 不敢。”我咬唇想了想,“她们说如果我敢告老师的话,会加倍奉还的……”

      头顶传来一道噗嗤声,这笑声里掺着嘲笑的玩味,我抬头茫然看着少年,他嘴角噙着点笑意。
      是在嘲笑我吧?
      确实,太软弱太无能的人,是该嘲笑的。

      没等我低落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眉眼一弯,笑出了声。
      “她们说你就信啊,这么听话?”

      少年逆光站着,头顶的柔光倾泄在他身上,缱绻的晚风穿堂而过,不知为何我看清了他的脸——

      五官立体藏锋,气质桀骜不恭,外显的迫人难靠近,但说话时嘴角处会挂着的浅浅梨涡,很好看。

      “变哑巴了?”

      “我……”
      我一时语塞住了,少年这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回。

      是啊,为什么我这么听话?

      我成绩是好的,但由于高一上册报名注册晚了,所以才被学校安排到学校最差的那个班。

      高中之前,我在的那学校都是用方言上课的,而我和外婆也都是用方言沟通的,自然来到这所学校念书我普通话不怎么标准。

      因此班上那几个拽姐开始“关注”起了我,慢慢的她们用言语攻击、霸凌我……

      起初,我挣扎反抗,我在与不公叫嚣,我在抗衡。
      私下我去找过班主任说过这件事,但老师不以为然,说为什么别人就只争对你,听到这话后我笑了,且笑得大声。

      在泥沼肮脏的环境中,当浑浊不堪成为常态时,干净反到会成为一种罪恶。
      呵!为人师表,好笑。

      后来啊,这事就这样草草收场,而我也不得不继续待在差生班环境中,一次两次……久而久之我性格变得软弱起来,麻木得不想反抗,任由他人欺负。
      这是我在我身上总结出来的。

      月渐渐冒出头,月色笼罩夜的荒凉。
      我看着长长的深巷,虽说出口就在前方,但巷子清幽宁静,这地理位置是比较偏的。我弱弱问道:“同学,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他反问我:“你又为什么在这?”

      “……”我顿了顿,转话题,“你为什么要帮我?”

      “不希望有人帮你,喜欢被欺负?”

      我噎住:“……”

      这人……挺直的,也挺特别的。

      月光下,我们安静地坐在台阶上,墙上有着我俩咫尺的黑影,周之树梢上的夏蝉肆意鸣叫着,但却怎么也止不住我少女时期的心动。

      我好像不怕他,就这样我乖乖地撑着下巴看他一页一页翻看我写的五三试卷。
      他眸子满是疑惑,明明就看不懂但却看了很久很久,我在心里嘀咕着:他好可爱啊。

      “好学生?”他突然出声说。

      我怔愣,说实话我不喜欢这称呼,班上霸凌我的那几个人总喜欢拿这来嘲笑我,所以“好学生”这词我是抗拒的。

      他看我半晌,没头没尾来了句:“那个词应该是叫褒义词吧?”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疑惑一声:“啊?”

      “写得这么满这么多,又有红笔修改后的笔记,字迹也工整,是褒义词的好学生。”他拖腔带调的说,语气中带着赞赏。

      反应过来后,我才知道他刚说的那‘褒义词’是在对应‘好学生’,而他也是真真切切的在夸我,我踌躇开口:“同学……”

      “嗯?”

      “你为什么不觉得……我是抄答案的呢?”

      他啧了声,勾唇懒散一笑:“要不你写本书吧,名字就叫《十万个为什么》。”
      我抿唇笑了笑,没接话。
      眼前人看着挺狂傲自大的,没想到说话还挺幽默风趣的,我心想着。

      过了须臾,他合上我的数学五三试卷放进我书包里,朗声道:“放心,以后她们不敢找你了。”

      “为什么?”

      “啧!别问这么多为什么,问就是我乐于助人!”他起身,好听的嗓音飘来一句,“我才高高三理科24班的,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去我班找我。”

      我心一缩,几秒后腼腆笑应:“嗯,谢谢你。”

      “对了,我叫谢妄,记得了。”

      “好。”

      我眼中带着柔和惬意的笑,手紧抱住书包以掩饰心口的那股莫名的悸动,而心里默念了三遍“谢妄”,书上说过这样能记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春天里有只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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