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門兒清

25、合作愉快

　　趙寧這晚睡的沉，好幾個月的煩憂、徬徨和煎熬，都得到解脫，
　　『或許這是最好的選擇，未來的一切都交給命運吧！』
　　趙寧放棄掙扎，只能說服自己。

　　安靜的煮咖啡給自己，頓時香氣滿溢室內每個空間，趙寧淺啜一口，沒滋沒味的，原來心裡比咖啡苦，
　　抬起臉上的笑肌，還是得演下去，不為自己也要為了袁日生。

　　轉身回到房間給自己畫了個全妝，換了件米白透粉色的小洋裝，摘下手錶，連同床頭的電子相框也一併撤下，
　　細細擦拭一遍，算是跟他們鄭重的道別，收回到原有的包裝盒裡，再放置衣櫥下層的保險櫃，關上保險櫃的門打亂密碼，
　　雖然痛苦，但至少保證安全。

　　趙寧忍不住時會彎腰，讓臉與地面垂直，眼淚就會一滴滴地直接掉在地面，
　　這是小時候想爸爸偷哭但又不想被發現會用的招數，畫面上看起來很蠢但效果不錯，
　　過了好一會兒，趙寧抬起頭再檢查一次妝容，拿起手提包才出去，
　　粘粘也來到吧檯前，為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看到趙寧的完妝，沒有說話。

　　『粘粘，昨天非常謝謝妳陪我度過...』
　　趙寧由衷的感謝他最好的朋友願意陪著她，給她鼓勵。

　　粘粘搖搖頭，擔憂地看著趙寧，
　　『妳要照顧好自己身體，難過的時候就跟我說，我會陪著妳的...』
　　『妳放心，我把他的通訊帳號拉黑了。』

　　『謝謝妳...起碼他待在國外，不會被牽扯到就好，其他的...』
　　『其他的就這樣吧!反正也不會更壞了!』
　　趙寧苦笑，此時管理員通知有訪客找。

　　『我進去房間，等你們離開後我再走。』
　　『祝妳一切順遂!』
　　粘粘緊緊的抱了趙寧，打氣的拍著她的背。

　　『早安，趙寧!』
　　陳穗誠一本正經地站在門口，手上還拿著精美的盒子。

　　『進來坐吧!大少爺!』
　　趙寧看著他，雖然皺著眉卻笑了出來，側身讓他進來。

　　陳穗誠進來後在客廳前虛晃了兩下，
　　『嗯!不錯喔!』

　　『喝咖啡嗎?』
　　趙寧沒有要帶陳穗誠參觀的意思，直接請他坐在吧台的高腳椅上，倒了杯咖啡給他。

　　陳穗誠沒多說甚麼，就坐了下來輕啜了一口，
　　『嗯!好品味。』
　　『這禮物送妳的打開看看，說著就把包裝盒放到趙寧手上。』

　　趙寧打開盒子，是一隻高奢珠寶女錶，連忙蓋上想推回去。
　　『這少說也好幾百萬吧!...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這是我媽送妳的，妳不戴她會不高興的!』
　　陳穗誠重新打開盒子，還幫忙戴在趙寧空著的左手腕上。

　　『呃!那幫我謝謝陳媽媽。』
　　趙寧知道這下不好拒絕，只好勉強戴上，晚點再跟邱暮春報備。

　　『喲!妳自己跟她說，記得要叫”媽”，她才爽!』
　　『妳戴著很好看，是我挑的，不錯吧!』
　　『妳不用有壓力，我爸媽把妳當成它們的女兒一樣，可比我這兒子還有份量!』
　　陳穗誠倒邀起功來，還在提到媽時還加強了重音。

　　『那好吧!我晚點打給她致謝。』
　　趙寧乖巧的點點頭，欣賞起這隻名錶。
　　『嗯!是真的不錯!算你厲害。』

　　陳穗誠將咖啡一飲而盡，
　　『那走吧!司機在樓下等，如果過了吉時，梁女士饒不了我。』

　　『這麼隆重?不是之後有結婚典禮嗎?』
　　趙寧驚訝陳家這麼重視，她本想只是迫於情勢的結合...

　　『噯!妳放心該有多隆重...就有多隆重，今天還有發八卦記者去偶遇我們領證，』
　　『明天更會有正式新聞。』
　　陳穗誠按了電梯，紳士的讓趙寧先進。

　　『甚麼新聞?』
　　趙寧轉頭驚恐地問到，

　　『就陳氏成為亭昕最大股東之類的，不會出現妳的名字，』
　　『報導會從投資案的角度和形式出現，別緊張，放心!』
　　陳穗誠看著趙寧驚恐的神色，好聲安撫著，

　　果然是安排好的，趙寧和陳穗誠一下車，就有人遠遠的跟著拍照，
　　陳穗誠還故意的問了服務台，講話聲音也不小，
　　“請問要去哪辦結婚領證?”

　　等待的時候，趙寧打給梁之初，其實陳家沒有女兒，所以陳媽媽一直對趙寧非常疼惜和稱讚，
　　從小到大只要有機會都會給趙寧帶東西，在親朋好友圈裡也對趙寧讚譽有加，長大也很希望她能成為自己的媳婦。

　　『媽!我是趙寧，穗誠把錶拿給我了，錶超級漂亮，但是不是太貴重了?』
　　趙寧乖巧禮貌的和梁之初通話，

　　『欸!哪會!這是見面禮，妳媽媽也知道的，不用有壓力!』
　　『你們領完證，回家來吃飯!我準備了好多妳喜歡的...』
　　梁之初一聽到趙寧開口叫聲媽，開心的差點沒飛上天，

　　『領完證回家吃飯，是嘛!?』
　　趙寧看了下陳穗誠，他聳聳肩沒有拒絕，
　　『喔!好呀!但可能媽還要再等一會兒，現在人有點多...』

　　『沒關係，我讓阿姨備了好多，你們回程前給我打個電話就行。』
　　梁之初笑吟吟的臉，透過語氣都傳了過來。

　　『你媽很開心!』
　　趙寧如實轉達梁之初說話的語氣。

　　『那是自然，妳是她最中意的兒媳婦人選，每次都叨叨念著要我動作快點，』
　　『沒事就跟我說起妳的現況，像趙寧研究所回來，去哪家公司，』
　　『然後在趙伯伯公司上班，小時候成績多好，現在工作又認真，』
　　『看你在國外成天鬼混，我真怕你配不上人家，可以唸上一堆...』
　　陳穗誠看著趙寧，認真地抱怨起來，不知被唸叨朵少次，每字每句都刻在腦海裡。

　　『呵! 這也太誇張了，我是真沒想到，』
　　『但老實說你在國外在幹嘛?』
　　趙寧摀起嘴巴笑得開懷，她沒想到梁之初對她觀感這麼好，這也讓她好奇陳穗誠在國外忙甚麼?

　　『我?』
　　『念書的時候就開始搞科技搞投資，生意和家裡八桿子打不著，』
　　『這幾年在國內設分公司，才有比較多時間回來...』
　　陳穗誠雙手抱胸翹著腳，看著忙碌的服務人員，
　　前面一對也是領證的，人家恩恩愛愛，他們兩看起來像兄妹一樣。

　　『你這才叫厲害，念書的時候就開始賺錢。』
　　趙寧轉頭看向陳穗誠，還比了個大姆指，

　　『還行，不喜歡念書，就順便和同學做點別的，沒想到就做起來了。』
　　陳穗誠講得隨意，但殊不知這個過程是道不出的辛酸。

　　結束之後，兩人還大方的秀出證書，讓八卦記者拍照，才回家和梁之初一起用餐，
　　討論著兩人婚後是否住在陳穗誠在市區原本的房子，陳穗誠只說住哪都沒意見，一吃完飯說要工作就離開，
　　拋下一句說趙寧喜歡都可以。

　　商業重磅新聞”陳氏成為亭昕最大股東”，後面就是拉扯一堆兩家資產分析，
　　但沒有小報精彩，標題下的是”青梅竹馬，佳偶天成”之類，
　　都是人寫出來的，倒跟事實沒太大關係。

　　商場上只要錢到位了，人也會跟著到位，老何帶著新人一起照顧營建商的客戶，
　　新開發的部分就由趙寧和其他比較年輕的同事一起打拼，
　　至於帳務授權的事情就處理得更嚴謹，連老何的小金庫也被沒收，一切秉公辦理。

　　公司雖然漸漸回歸正軌，但老客戶還需要很多力氣安撫，要繼續合作的前提下，都顯得格外小心謹慎，
　　甚至算是有點刁難，但老何甘之如飴，耐著性子把客戶攏絡好，幫亭昕奠立好營利的基礎，
　　趙在癸那邊因有陳家的鼎力協助，也不再蠟燭兩頭燒，有心力處理窩藏在趙氏裡的其他勢力。

　　這三個月讓趙寧忙得是婚禮和新房的事，為了趕在婚後可以入住，
　　梁之初只能將原本陳穗誠在市中心的住所做些小改裝，再添置些新家具。
　　現在時興的簡約風格和原本獨棟別墅的格局上本就有很大的差異，
　　尤其是全開放式客餐廳的概念，她覺得不夠大氣沒有當家風範。

　　一進門入眼就是玄關和客廳，再往後就是開放式的餐廳，隔著吧台後面就是廚房，
　　牆後是洗衣間和後陽台，另一邊落地窗外是露臺但空間小，連放套咖啡桌椅的空間都沒有，
　　更令梁之初叨唸的是顏色，不是黑就是灰最多就是白的。

　　好在趙寧緩頰這是現在時興的樣子，每戶都差不多，自己也挺喜歡，
　　聽到媳婦說喜歡，才讓梁之初的唸叨稍微停止。

　　主臥雖不大，但有雙開門的衣帽間，中間巧妙的用穿衣鏡做成滑門，可以隔成兩個私自的空間，
　　浴室除了淋浴間外，還有一個夠容得下兩個人的浴缸，靠著兩扇大窗戶，
　　另一邊是陳穗誠的書房，帶間含衛浴的客房，
　　走廊到底掛著一幅油畫，畫裡前身是一架鋼琴，背景則是一望無際的海平面。

　　梁之初覺得沒有小朋友的房間也嘀咕許久，還說陳穗成這兩年回國也很少過來，
　　幾乎都是全新的，正好添補許多家電，還說未來要大整修才行，
　　趙寧一直勸說現在這樣住已經很好，不用再多添甚麼，原本想請陳穗誠幫忙勸說，但他搖頭說母親不會聽他的，
　　最後拗不過，家電全都買齊不說，另外還雇週間的鐘點阿姨幫忙。

　　喜事近，憂愁解，
　　邱暮春的身體更是好了大半，果然說是心理影響生理，
　　這不，每天樂開懷地和梁之初決定各種婚禮需要。

　　讓趙寧唯一有點自主權的大概就是婚紗了，是邱暮春看中的名家設計款，
　　依照新娘的尺寸手工修改，以三種不同緞面交層，光線下會有不同層次的折射，更顯氣派，
　　心型領口和馬甲束腰更襯托出趙寧的身材，還有客製小坎袖更顯端莊，
　　緞面的公主長襬，再配上長頭紗，讓粘粘都看呆了。

　　『小寧，不得不說真的很漂亮，當天一定驚動萬分，』
　　『可惜...我不能親眼看到!』
　　粘粘由衷的讚嘆，

　　『謝謝，就別來了，作秀而已。』
　　『妳得幫我挑兩套禮服，盡量讓兩邊家長滿意就是，』
　　『其他的伴娘和花童，陳媽媽會安排。』
　　趙寧把婚禮看成客戶的廣告企劃，每個細節都是精挑細選，但不一定是自己喜歡的，
　　仔細比對著每個配套的首飾和禮服，終於選定另外兩套晚宴禮服。

　　趙寧疲累的回到自己的地方，連傷心的力氣都沒有，也不想向粘粘多說甚麼，
　　一來是粘粘懷第二個小孩，二來是覺得多說無益，只能自己在夢裡好好哭一場，
　　隔天再重新武裝好起來奮戰，然後日復一日。

　　婚禮前幾日，陳穗誠和趙寧約在新房的大樓見面，
　　『照你的吩咐，書房沒讓人進去，其他地方也沒有改動甚麼，只有添了家具和換了窗簾的顏色，』
　　『你等下進去看看...若真不滿意的話，還有時間可以改。』
　　趙寧邊輸入指紋鎖密碼，邊和陳穗誠解釋。

　　陳穗誠一入內就先走進書房仔細檢查，才轉進主臥室和衣帽間，
　　許久才出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慎重的開口，
　　『我的東西都搬到靠外邊的衣帽間，你隨時搬進來都可以，』
　　『我有回來會通知妳，我會睡在書房，主臥室的空間就都給你使用。』
　　『其他空間就隨意，妳住的習慣就好。』
　　『但...書房裡的東西沒有我的允許都不准動，我相信你能做到。』

　　『沒問題!』
　　趙寧爽快的答應，這是互相的，就像陳穗誠從來沒過問趙寧另外的小窩一樣。

　　『合作愉快。』
　　陳穗誠伸出手和趙寧相握，達成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