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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属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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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已经把五宫六院全部排查过了,并未发现殿下所说的女子。”朱砂女的出现让所有人惊魂未定,就连太子殿下也正满脸担忧的拿着装着安神汤的药碗,等待太医下结论。
崔凤月走回长安宫,步子已经尽量慢走,免得撕裂伤口,等到自己满头大汗的进门,顾山川早已跟着那群人规规矩矩的跪在门口,见她回来还冲崔凤月眨眨眼睛。
崔凤月带着埋怨的眼神看了顾山川一眼,遍跟在后头跪了下来。
“此事还未传到父皇到耳朵里吧?”何云玉担心的说,“事关重大,关系到长姐,父皇要是知道长姐死后难安,肯定会大发雷霆的。”
崔凤月听着何云玉说得这么严重,自己的眉头也不由得紧皱起来,眼神不由得看向顾山川,当年她母亲死在边塞,验尸运尸的可都是顾山川,如若御封尸身被盗,肯定会追究到顾山川头上。
就在崔凤月满心忧愁的时候,听见来往长安宫的路上的声响密集,这谁这么兴师动众的来了?
“皇上,贵妃娘娘驾到。”随着小黄门尖细的嗓音穿过门院,崔凤月的心里咯噔一声,完了。
众人皆起身跪拜眼前身穿黄袍的中年人,还有他身边珠玉满身的贵妃娘娘。
“发生什么事了?”威严的声音从崔凤月头上响起,“大半天怎么会闹鬼?”
“许是皇后想起御封魔怔了罢。”皇上的发丝中夹杂着白发,丧女之痛始终未走出来,“如若皇后还是不放心,明日带着凤月去御封陵前看看。”
何云玉连忙点头称是,“一定是母后出现幻觉了,今天长安宫略有些吵闹,些许是吵到了母后。”
崔凤月虽想辩解几句,毕竟那是她的母亲,崔凤月再熟悉不过,但也不想把这件事闹大牵连到顾山川,便也止住了嘴,身后那群世子们也是欲言又止的表情,还是闭上了嘴。
只有顾山川表情还是淡淡的,崔凤月心中不禁犯了疑,他到底在这场戏里唱的什么角?
“吵闹?”贵妃娘娘突然开口说道,“啊,确有此事,刚才臣妾路过长安宫便看见世子们在那里辩论是非,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臣妾怕打扰了姐姐清静,就罚他们在那里跪着。”
贵妃娘娘几句不轻不重的话语,把罪都给了别人,崔凤月不由得抬头看了她几眼,尊贵,清冷看着也就和舅舅差不多的年纪,就已经混到贵妃娘娘了,真是个厉害人物。
“世子们初入京城,不了解这里也是正常,刚刚儿臣已经罚过他们了,贵妃娘娘何必再拿此说事?”何云玉对着贵妃行礼说,贵妃娘娘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淡定的扶着自己的发髻,一脸孤傲的神情,崔凤月感觉有点熟悉。
“咳。”皇上轻咳一声,打断二人的呛话,“今天凤月回来,许多事就轻处理吧,莫要坏了凤月心情。”
因为长时间偷看,贵妃终于察觉到身下的小脑袋,附身去摸崔凤月的脸,“这是凤月吧,长得和你娘真像,就是少了些西州的面相。”
崔凤月看着在自己面前指尖散发着清香的贵妃娘娘,附身行礼说,“凤月给贵妃娘娘请安。”
贵妃娘娘浅笑一声,收回手,“倒是挺有礼节的,臣妾还以为边塞那种地方不会有礼官,看见凤月落落大方的样子,臣妾也不用担心安定郡主是一个军中野蛮子的传闻了。”
“凤月在边塞的礼官是谁?”皇上问,“朕要好好赏他一番。”
“当时的西州监察使而已。”崔凤月说,“当时他对孙儿多有照拂,并未受太多苦。”
皇上将此事记挂在心里,准备回去翻翻册子好好升下这位监察使,众人也就渐渐散去,连日奔波的崔凤月也终于回到自己的居所歇息一会儿。
皇上年迈,宫中朝前事务多是太子殿下打理,何云玉将她安排在长喜宫,已经命人打扫一番,并且考虑到她不喜人多,侍从适中,一切布置都是按照崔凤月喜好来的,总算能感受到一点回到家的感觉了。
“奴婢叫福子,以后就是奴婢来此后郡主起居了。”一位娇小的宫女过来一遍帮崔凤月梳妆一边说,“奴婢的母亲叫福娘,是御封公主的贴身侍女,公主去边塞前特意命奴婢母亲出宫嫁人,此等恩情,福子定会涌泉相报。”
崔凤月听她这话,心想她母亲还干过这等好事?
“她可是私奔跑的,可能她还是有些善心吧,防止牵连到你母亲。”崔凤月无奈的说,今天过于烦躁,说话也重了些,“去了边塞,心却留在了上京,之后就没干过一件好事。”
“嘘嘘嘘!郡主!”福子紧忙让她噤声,“郡主,宫中小耳朵的人多得是,注意言辞,御封公主过于尊贵,上一个说她坏话的人已经诛九族了!”
“九族吗?”虽然崔凤月这么说,还是压低了声音,“要是能诛了崔氏,皇上就不用让她女儿和人私奔了。”
“谨言慎行啊!郡主!”福子喊,“奴婢可不想跟着您掉脑袋。”
崔凤月叹了口气,也许是今天烦心事太多了,不吐下心声闷着太难受了,烦躁的她一想到顾山川那张脸硬是清静了几分,这位顾礼官现在干什么呢?
“来人啊。”崔凤月喊,“我包裹放在哪儿了?里边有几个药膏,打包送到顾世子府上。”
皇上送来的赏赐和崔凤月的烫伤膏是同一时间送到世子府上的。
皇上的贴身公公笑意盈盈的站在顾山川旁,对他解释到,“皇上得知是顾世子在边塞照顾郡主,特意命杂家送来红宝珊瑚串一对,皇上知道世子喜欢诗画,还送来了基本古籍名画请世子鉴赏。”
吴公公命人安置好赏赐,又拿出几个药瓶,偷偷放到顾山川手中,小声的说:“郡主担心您的伤势,托人送来的烫伤膏。”
顾山川面带笑容收下药瓶,“郡主有心了。”
“她也知道偷偷送了。”顾山川略带欣慰的想。
“还有。”吴公公一脸坏笑说,“世子猜下是奖是罚啊?”
饶是顾山川明眸皓齿的模样此刻表情也如同凝固住一般,试探道:“吴公公就不用跟我打哑谜了吧。”
“杂家正要出宫的时候正巧碰见太子殿下正忙着为皇后娘娘熬药。”
“太子殿下孝心天地可见。”顾山川说,“可是殿下捎过来什么话?”
吴公公拿出手里的拂尘在空中挥舞一番,“太子殿下说您今天做错了事,罚您几天紧闭。”
等吴公公走后,顾山川拿出其中的空瓶子,里边塞着纸条,打开一看,赫然三个大字:“红鹭馆。”字迹娟秀,不像是崔凤月该有的笔力。
顾山川瞬间想到什么,跑到窗前,此时夕阳渐落缓缓露出夜色,顾山川开窗,朱砂女站在窗前,眼神空洞的望着他。
嘴中的朱砂已经干涸,皱巴的附在嘴边,可能她是感觉到自己的朱砂已经干了,直接跳进房间,在顾山川的房间里翻箱倒柜,翻出点入画的朱砂毫不犹豫的塞进嘴里。
顾山川见她也打怵,只是试探的说几个人名。
“崔……崔凤月。”
听到凤月两个字,御封忽然停止动作,安静下来,随后又大口塞着朱砂。
“不管用?”顾山川有些疑惑,“我还以为你把小凤月看得很重呢。”
“那……崔立轩呢?”
“崔……崔郎。”干哑的嗓子发出声音,在黑夜中变得愈发幽怨诡谲。
崔立轩,平川将军,安定郡主之父,与御封公主私奔至边塞,八年后战死。
“这个世界上的规矩数不胜数。”崔凤月无奈的说,“尤其是崔氏,规矩和米粒一样多。”
崔凤月换上繁复的粉罗裙,认真的看着福子在为镜子的自己施上珠钗,既然离了边塞,穿得就要合身份一些。
百年前边塞出现大量怪物袭击百姓,人们都叫它们魍魉,杀人吃人,实在让人束手无策,当时的皇上很有主见,召集五州难民乞丐赐姓为崔,赶去边塞,筑上城墙,战满十年后回到上京,封官加爵。
崔凤月就是生在了边塞这个死规矩的地方,她似是想到什么,转头问福子:“福子,你可知朱砂女?”
福子梳头的手停了下来,笑着说:“郡主问这个干什么?”
“我一回来就出现这种事,对我影响可能不太好吧。”崔凤月说,“那朱砂女当真如坊间传闻一样,真的出现过吗?”
“奴婢也是听宫外人提起的,说是有个女子口中含着朱砂吊死在西州世子府前。”福子说,“郡主要小心那个顾世子,他可是西州人,崇尚巫祀,说不定这件事就是他引起的。”
“郡主莫被他迷惑住。”
崔凤月听着福子的担忧的口气笑出声来,“嗯,我会提防着他的。”
梳妆完毕后,门外的轿子已经恭候多时,福子紧跟在崔凤月身后,扶着她上了轿子。
“郡主先去哪里?”福子问。
崔凤月指节敲打着手心,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先去崔府吧,省亲才是最重要的。”
“福子只好命人驱使马车先去崔府。”嘴中欲言又止。
但是 ……福子心想,祭拜母亲也是很重要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