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陌无言》猫屿城

2、白衬衫 周

　　周五。
　　我起得很早，走出宿舍时天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去，却有一轮红日映衬着淡蓝色的天。
　　一阵凉风吹过，我裹紧校服外套向餐厅走去。
　　路上人不多，餐厅里倒是充满人间烟火气。
　　热气腾腾的包子，香甜的蒸玉米，喷香的肉夹馍……
　　我走到十号窗口要了两根油条和一杯豆浆，而后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还早，于是我便决定慢慢享用早餐。
　　“江陌——”
　　我循声看去，白卫衣下的少年睡眼惺忪，看上去应该是被人拉来吃早饭的。
　　“周辰舒？早上好。”
　　周辰舒是隔壁十六班的体委，经常来我们班找好哥们林一屹。
　　一来二去，坐在林一屹后面的我也和他成了朋友。
　　“早上好。”少年的嗓音略带沙哑，他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林一屹那个王八蛋，自己吃早饭不就行了，还非得拉上我。”
　　“不过没想到正好碰到你了，哈哈哈哈，那小爷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他吧！”
　　“哧”我被他逗笑，看着眼前的少年，似乎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让他垂头丧气。
　　周辰舒也跟着笑起来，而后被买完早饭回来的林一屹叫走。
　　我也已经吃完早餐，该回教室了。
　　走出餐厅时，我与一阵栀子花香擦肩而过。
　　“等一下。”
　　我下意识叫住对方，然而当看清身后是谁时，心中便已有悔意。
　　那是言屿。
　　想跑时那人已经停下，转过身向我看来，熟悉的声音响起：“江陌？怎么了？”
　　“啊，呃，学长早上好！”我硬着头皮接下去。
　　“早上好。”
　　之后他便陷入了沉默，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好像在等我继续说下去。
　　犹豫再三，我最终还是开口：“啊，那个，学长你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
　　“啊？”
　　对面的人愣了一下。
　　见他面露疑惑，我心想这是逃走的绝好时机：“啊，没事了！学长我马上要迟到了，先走了哈！学长再见——”
　　说完我便一溜烟跑走，留下他一个人愣在餐厅门口。
　　回到教室座位上，我长舒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抓住了时机。
　　闲来无事，我从包里拿出手机。
　　角落这个风水宝地，不用担心会被老班从看到。
　　屿：我没有用香水。
　　聊天页面顶端的备注是“屿”，信息发送的时间是一分钟前。
　　没有用香水吗？可是他身上的味道真的很好闻。
　　淡淡的，整个人都因为那个味道变得平静。
　　洱白：好的，抱歉打扰学长啦！
　　我这样回复，而后发现这是聊天界面唯一的绿色条框。
　　屿：没有打扰，不用抱歉。
　　对面几乎是秒回。
　　洱白：好的，学长。
　　回复之后，我点击左上角，回到微信主页面，又点进某个文学交流群，看着群友们的聊天记录。
　　我经常在群里“潜水”，只有碰到感兴趣的话题才时不时“冒个泡”。
　　梵舟：家人们！最近看了《飞鸟集》！！真的绝绝子（激动）
　　沈映晚：啊啊啊啊！我超喜欢那个！！
　　白猫椰椰：好的，已经下单，期待到货。
　　洱白：泰戈尔的《飞鸟集》吗？我很早就想看了的，就是一直没来得及看。
　　最后一条信息是我发的，很快下面就刷了n条强烈推荐我去看到信息。
　　我简单回复了句：“好的，一定会看。”后，便收起手机放进包里——语文老师已经进班，下面是早读时间。
　　同学们纷纷站起，拿着课本开始大声背诵。
　　当然其中也不乏有举着课本装样子其实在聊天或者干其他事情的。
　　而我就是其中之一。
　　我举着课本挡在脸前，目光看向窗外，不自觉又发起了呆。
　　我们班在三楼，视野很好。我的位置可以看到从远处操场到楼下的池塘。
　　好像回忆了很多事情，但在回过神的瞬间又会忘记想了什么。
　　意识渐渐回来时，一道白色身影缓缓走入视线。那人在池塘边停下，低头看着池中斑斓的金鱼。
　　春风和煦，晨光熹微。
　　突然想到什么，我从包里拿出手机，侧过身面向窗户，用身体挡住他人视线。
　　我打开相机对着那片美好拍了张照，照片的主人公抬起头，阳光洒下，透过树叶，勾勒出他侧脸分明的曲线。
　　看着相册中刚拍的照片，心里竟也开朗起来，发呆带来的迷茫一扫而空。
　　收了手机，我转回身，开始大声背诵起来，教室内声音与声音融在一起。
　　下课铃响，时间总会在人们专注于某件事情时飞速流逝。
　　我下意识转头看去，那道白色身影已经不在，只剩下水面因鱼儿游动而泛起的点点涟漪。
　　走出教室，我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果扔进嘴里，甜味很快在嘴里漫延开来，心情也因此变得更好。
　　刚打算去卫生间，就看到言屿从楼梯间出来。我立马转身，其实我也不是很想上厕所。
　　“江陌同学。”一道温柔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我立在原地，慢慢转过身，发现他已走到我跟前。我若无其事地和他打了声招呼，然后便很识相的没再说话。
　　言学长点点头以作回应，而后又继续说道：“你先去办公室等我一会，我有事情和你说。”
　　我心头一震，本能地想要推脱：“学，学长，我快上课了，要不再找时间？”
　　“没事，我看了，你们第一节是自习课。”
　　……
　　进去前我敲了敲门，但却没有人应答，于是我便直接打开门看去，发现里面没有一个人。
　　可能是太早了，其他老师都还没有来吧，我这样想，随便在一个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办公室里并不太冷，现在又正值仲春，再加上起得太早，一阵困意向我袭来。
　　我只记得身旁本子上的字体隽秀，看上去赏心悦目，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醒来时发现身上多了件黑色风衣，栀子花香在空气中弥漫，而风衣上的味道则更为浓郁。睡眠质量很高也许就有这件风衣的功劳。
　　我记得我好像去了什么地方，那里不太冷，没有其他人……等等！黑色风衣！？我好像还在——办公室！还是言屿让我来等他！的！！
　　原本还处于半睡半醒状态中的我霎时清醒，猛地坐了起来，迅速环顾四周。
　　白衬衫青年此刻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安静地看书。
　　见我直起身，他合上书本，从椅子上站起，轻言道：“睡好了？”
　　大脑语言系统还未恢复至工作状态，我点了点头。
　　而后空气变得沉默。
　　良久我开口：“我睡多久了？”大概是大脑还没转过来，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开口就是这句。
　　“还有十分钟下第一节课。”他的声音很轻，我莫名感觉很舒服。
　　“抱歉……我睡着了。”我想起他让我等他的事。
　　“没事，我也让你等太久了。”
　　我目光一瞥，这时我才发现睡着前看到的旁边本子上写着“言屿”两个字，意识到我坐的恰好是是他的位置。
　　突然想到他说有事情要和我说，于是我又看向他。可能是看到我疑惑的眼神，他双唇开合说了些什么。
　　我好像听不到他的声音。
　　思绪再次回到一个月前天台时的场景，那天的我很压抑。
　　我很害怕他问我那天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事实上我经常情绪高涨又情绪低落，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矛盾的心理。
　　于是我经常发呆，发现这是消磨时间又放松大脑的好方法。
　　“江陌？你有在听吗？”
　　我的思绪被这熟悉的声音拉回：“啊？什么？抱歉我走神了……”
　　言屿倒也不生气，不紧不慢地说：“没关系，我在说一遍吧。学校半个月后有一场英语歌唱比赛，每班需要选出两名同学参加”
　　我时不时点头表示了解，心里为他没有问我那天的事情暗自松了口气。
　　他顿了一下，我疑惑着抬起头看他 。
　　“咱们班的话，你和宋柠一参加吧。”
　　因为惯性低下的头猛然抬起，我瞪大眼睛看着他。
　　“啊？”
　　宋柠是英语课代表，平时也很积极参加比赛，选她去参加比赛我能够理解，但是为什么我也要去啊？
　　他嘴角微扬，声音温和而又使人无法反驳：“难道十五班的文娱委员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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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
　　“我也问过周老师，你之前唱歌得过奖，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很少参加类似的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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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他又对我笑，略带手段得逞的意味。
　　但是他微笑时眼睛眯着，看着便很治愈。
　　不知怎的，本能拒绝的想法被压下，看着他清澈的双眸，我点了点头。
　　而后他走近，从我左边的文件夹中拿出一张印有比赛相关信息的海报放在我面前。
　　我端详着那份色彩搭配得很好的海报也来了兴趣。
　　上面的信息很详细，单人单曲参赛，观众可以通过线上直播观看比赛，评委是各级校领导、校音乐老师们，此外还邀请了某位导演做相关指导评价。
　　最后我的目光停留在一行加粗文字上。
　　本次比赛主题为“Light（光）”，各位同学应紧扣比赛主题选择参赛歌曲 。
　　光。
　　隐匿的记忆显现，一句句歌词映入脑海，耳畔响起熟悉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