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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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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了别哭了，真烦啊。”谢纯如骂骂咧咧起床，胡乱在身旁一抓套上三件制式不一的长袍，睡眼惺忪，满脸怒气。她倒要看看谁在她院子附近哭丧，大清早的寻人晦气。
梅姨正在摆饭，看到谢纯如从楼上噔噔噔下来，轻呼一声，“哎哟我的小祖宗，怎么穿成这样就下来了。”
谢纯如摆摆手，“不碍事，我待会儿还得睡回去。”她敷衍完梅姨，再次裹上满腹的怒气，气势汹汹地冲到发声源头。
是一个长得怪好看的少年，有着能让人一见倾心的不俗资本。此刻他眼角微微泛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珠，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身形单薄伶仃，看着有股弱柳扶风的姿态。
谢纯如握了握拳，到底还是没忍住给了他一兜头耳刮子。
“哭哭哭，大清早的扰人清梦你作死吗？”
“哇。”他哭的更大声了，不知道是痛的还是对这个早产生的异议。
谢纯如一看这阵仗，只觉手更痒了。探着脑袋四下看了看，皱眉拎起他的衣领扯进了屋，而后狠狠将他掼倒在地上，满身欺男霸女的戾气，指着他低着音凶神恶煞地威胁道，“再哭！杀了你。”
那惹人厌烦的哭泣顿时变成了抽抽搭搭的气音，少年瑟缩着身体，手脚并用想离开谢纯如。
谢纯如冷笑一声，看也不看，把他扔在一旁，又噔噔噔上了楼，极重地关上了门。
梅姨见怪不怪，一来谢纯如脾气极差，二来也喜欢天天往家里捡东西，这毛病府里上下都习惯了。梅姨随意扫了一眼少年，略略挑了挑眉，擦擦手，慢慢走了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看着十二三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破烂衣裳，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但掩盖不了那出色的姿容，落魄都是给他增色的好妆点。梅姨打量着对方，跟府里养着的乐师们一样，都有一副好皮囊。
少年惊慌无措，黑黢黢的眼珠滴溜溜地转动着，一副估摸着彼此的距离时刻要夺门而出的样子。
“是三房那前些日子带进来的小童吧。”月娘也走了过来，“真是没规矩惯了。”这句话没头没尾的，也不知道在说谁。
梅姨拍拍手，“刚好你来了，我这边还有事，你把他带到……算了，恐怕小姐醒了会有什么吩咐，先拿绳子把他绑在外面吧。”
“也好。”月娘应了下来。
两人三言两语就定下了对少年的安排。
谢纯如被吵醒便很难再睡着，翻来覆去没有睡意，恨不能拿鞭子狠狠抽那始作俑者一顿来出气。她被祖母惯坏了，面上装模作样，私下里脾气极差，不顺心就会找些东西发泄。不过这些事祖母自然知道，但不以为意，还特意叫人精心铬鞣了一条火红色的鞭子送了来，这下谢纯如气焰更是嚣张。
梅姨熟知谢纯如的习性，这会儿想必这大小姐是睡不着的，便叫人备了早点，领着几个小丫鬟上了楼。
谢纯如并不打算起床，因此见到早点也只是重新又把那几件衣服套了上去，打了个哈欠歪歪扭扭懒在躺椅上等小丫鬟们的投喂。
“奴将那小子栓在了院中，小姐等会儿要下去看看吗？”
“谁的垃圾？”
“仔细问过了，是上月三房那……带进府的。”
“上个月？”谢纯如养气功夫不到家，此时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啊，那可真是……”
“怕是一个月下来这小子也是摸清了府里主人的性子呢。”
“那就等三房的人把他领回去吧。”谢纯如倚靠在凭几上单手支着脑袋，有些意兴阑珊，她脸上尤带着困倦，因此说话也懒懒的，“这个年纪的贱物就有了不该有的盘算，好得很，届时一朝得运，他记得的只会是自己的好谋算好手段。”谢纯如并不打算让对方如意，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只学会了让自己如意。
“是。”梅姨也没甚么善心，照旧的一副表情，“小姐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祖母今天怎么样？”
“身子不爽利，已经打发了人来，说是小姐这几日都不必去了。”
“好吧，”谢纯如懒了回去，自己晃晃悠悠又爬回了床，“那就暂且这样吧。”
梅姨行了个礼便告退了。
谢纯如在被褥里伸出一只手来，有气无力地摆了摆。
外面再一次吵嚷了起来，这次带头的声音是三房的主母，这下谢纯如就不好下去兜头兜脸地扇人巴掌了，不过她也无意让苏琏难堪，这一看就知道是谢俦自己鼓捣出来的肮脏事，苏琏不过是迫于三房的脸面和对她的客气不得不亲自来这收拾干净。换而言之，苏琏已经够倒霉了，谢纯如瞧了都只觉得于心不忍。
这事谢纯如知道自己不好出面，于是掌事的梅姨就只能顶起事来，只见她装模作样了一番，话也体面，只说是不知道是哪房的人，模样看着怪可怜的，但也没把人给收下了，只是拘了下来不许人乱跑冲撞了主人家。说着便叫月娘将人拉到了台前，一副你们看着办的模样。
那张脸明晃晃亮了出来，那份秾纤合度的绝色，任是谁心里都泛起了嘀咕。但梅姨并不是在苏琏面前做脸子，实在是谢俦不配让人顾全周到。
梅姨的行为很好理解，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有数，因此这台阶虽然不够好看，但苏琏还是下了，毕竟也知道这是混世魔王谢纯如给的脸面，本就难得，就不要图什么十分的遂心如意了。苏琏虚无的笑僵了脸，却也姿态做足承了这份情。但心里还是纳闷的，这魔王什么时候这么好相与了，先前闻声备下的歉礼连登场的机会都没，琢磨好的话更是没了对象施展。怪事，这实在是件怪事，但却如了她的意。
苏琏直到拐出了芳芜院的长廊，都没琢磨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碧灵觑向夫人，看她没什么表情，但也不是生气的模样，大着胆子小声道，“夫人，我们这是……还要送回去吗？”
苏琏这时候才把晨起时生出的怒气重又拾了回来，她柳眉倒竖，却显露出十分的风采，鲜活又灵动，眼里的讥嘲根本懒得掩饰，“送，当然送。他们谢家的破事……哼，你自带给老爷，告诉他这事我已然平了下来，但愿他记住没有下回。”
碧灵倒是没什么难色，和谢俦对垒并不是什么难事，因此脸上也没什么不愿，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而后抬臂一挥，打眼示意，让几个健妇压着逐月，领命退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