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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G文(林景白室友视角) 我的未来 ...


  •   《我的未来》

      那是我第一次遇见林景白,他静静地躺在床上,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或者说,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是他唯一的舍友。那天,是他躺在病床上的第二天,因为分配问题,我们宿舍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住,我是后到的,当时帮我提行李的学长跟我说,以后我可能得一个人住一段时间了,毕竟唯一的舍友在医院里躺着。
      当时学校也有问过我意见,说要不要跟其他宿舍调整一下,好让我的宿舍看着不冷清。我谢绝了,相比之下,其实一个人也挺好的,而且我也习惯一个人的日子了,就不要去麻烦别人了。
      放下行李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去看望我这个唯一的舍友。
      说来也让人唏嘘,医生说我是第一个来看望他的人,一个连林景白自己都没见过的人。经过打听才知道,他是孤儿,无父无母,没有什么亲人,刚来到A大,也没什么朋友,属于是标准的“三无”人员了。
      他的症状很奇怪,虽然没有明显的生命体征,但是也不能直接宣布死亡,碍于现世的医疗技术,也只能将其判断为“植物人”。最后医院的决定也是“留院观察”。当时我自告奋勇,支付起了林景白的相关费用,不过当然是支付不起的,大部分的费用还是由医院支出。
      这就是我和林景白的第一次接触。
      从那以后,我闲暇的时候都会去医院找他,就单纯地坐在他旁边,我知道他听不见也看不见,所以就在心里跟他说话,分享着我的想法。其实只是自说自话罢了,只不过是面前多躺了个人而已。也有人问过我和林景白是什么关系,我也只是说,是舍友。
      久而久之,几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这期间其实也发生过奇怪的事,林景白身上偶尔会出现奇怪的伤口或瘀痕,而且很明显是因为外部因素造成的,但是除了我和医院里的人,就没有人和他接触过了,当时我和一些相关人员还接受过调查,被问是不是存在类似虐待的行为。不过没有证据,医院也只能将其判断为是林景白因特殊病状而引起的“并发症”。
      又过了一段时间,林景白醒了。
      当时我还在学校,收到他苏醒的消息后,我立刻请假去了医院。我来的时候刚好赶上他在检查,我透过病房的玻璃看着他,跟其他“如获新生”的病人不同,林景白脸上没有任何惊喜或感叹的神情,更多的是无奈与落寞,就像回到了不属于他的地方一样。
      简单的走了一个出院程序,林景白就回归校园生活了。因为落下的课程太多,学校建议他重读大一,他也答应了。就这样,我们之间又多了一层师兄弟关系。
      我“认识”他已经半年多了,但毕竟一个在躺,一个在坐,没有任何交流,所以当正式交互的时候,还是和初见一样青涩。我现在还能回想起当时他看我的眼神,温和而又充满距离感。
      因为不用跟我一起上课,他自己找了一份家教的兼职,我们就这样,在一间宿舍里,各做各的事,但我们彼此并不排斥这种生活方式,不如说,这或许也是我俩所希望的生活方式。只有偶尔晚上我们都闲暇的时候,我们才会互相说上几句话。
      我还记得,他很喜欢他教的那个高中生,他没少在我面前说,那个小姑娘上课的时候有多乖巧、多认真,上课的时候总是正襟危坐的,只有他说不用这么拘谨的时候,那个小姑娘才把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
      或许也是太寂寞了吧,有一晚我们都躺在各自的床上,他突然开始跟我讲起了他自己的事,他苏醒前的事。
      他说他做了很长的一个梦,去了遥远光年外的星球——启薇。当时,我也觉得他真的是在说自己的梦。
      他跟我说,在启薇,也和在这里一样住着只有两个人的宿舍。那个舍友挺可爱的,明明年纪比他小,却总是以“谢哥”自称,但如果当面这么说,这舍友估计得脸红得抓狂;他还跟我说了他的爱人,在刚认识的时候把他当成了间谍,为了监视他,给他安排了学校,给他刷自己的卡,还闹出过说用对方的卡请对方吃饭的笑话,在后面他爱人又是如何在海边隐晦表露自己心意的,在小小的帐篷里又是如何正式表白的;以及爱人的弟弟,嘴是如何的凌厉,每次舌战都能占据上风。
      他还说了很多其他人,但后面他却突然安静了。我感觉到一些异样便选择打破沉默,说他记性还挺好的,能把梦记得那么清晰,他笑了笑,说毕竟是梦。我感觉到他有些悲伤,我就让他先休息,下次再继续说,他也干脆的答应了。
      其实如果真的是梦,就不存在“下次再继续说”的说法,但他也没有拒绝,也是从这时候起,我就抱着可能是真事的想法,去听他的故事。
      后来,他还讲了很多他“梦”里的故事,比如第一次开飞船时的体验,去做潜伏任务时的惊险,以及发现自己身世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等等。他没少强调他爱人的细节,比如是某个游戏的榜一,表白时是怎样的神情,面对弟弟时又是怎样的宠爱。感觉得出来,他真的很想念他。
      他跟我说,我还挺有耐心的,明明是讲做了什么梦,我还听了那么久。其实我不仅听了,我还记住了。我明白,在普通人看来,说这些事确实就像做梦一样,他也是抱着说说的想法才跟我分享的,并不觉得我真的会相信。毕竟远在光年之外,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有天晚上在阳台闲聊,我问他,如果有机会,想不想回启薇星。他转过头,但欲言又止,神情有些错愕,说就是个梦而已,我怎么就当真了。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针对故事的真伪说事。是的,他很想回去,这个地方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但在那边,有朋友,有爱人。兜兜转转,他又变成了一个人。他并不是不想回去,而是没办法回去。
      与其活在过去,不如过好现在的日子。我觉得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问我为什么会觉得那些事是真的,我本来是想解释我的分析历程,比如他说他开学前出现的奇怪伤口,以及我在探望他期间在他身上发现的新伤之类的,但话到嘴边就说不出来了。于是我就说,这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学期末辅导员给我们布置了一个任务,要我们写写自己的人生规划,虽然林景白要跟大一新生一起学习,但毕竟也是辅导员带着,就要求跟着一块写了。说是写人生规划,辅导员却要求我们用“我的未来”作为标题,只能说这是她自己的特色吧。
      我的当天就写完交给辅导员了,林景白却迟迟没有动笔。许久过后,只在本子的第一行上写好了标题,但余下的空白却依旧如新,他在书桌前呆坐,也没有动笔继续写的意思。我知道,他心里想象的未来,和这剩余的空白一样,没有一点痕迹,在这里并没有他想要的未来。就这样,他没有选择写下去,这本子也就安静地躺在了他的书桌上。
      他可能也觉得无聊了,说想跟我去上课,我也没多想,反正是堂中医课,就当学个养生吧。但我不知道,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那天的风异常的大,让我想起了他说的风神水神的典故。
      一堂课很快就结束了,但我临时有事,提前了一点离开课堂,临走前我跟他说,宿舍楼后面的木槿花开了,反正也没什么别的安排了,回宿舍前可以去那看看,我会在那边等他。结果我等到查寝时间也没等到他,手机也联系不上。
      当晚天上下起了大雨,雨水冲刷着花瓣,积水没过了落花。沤珠槿艳,不必多怀。
      上报失踪消息之后,学校立马就报警了。一个学生昏迷了半年,醒了没几个月又突然人间蒸发,这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我作为最接近他的人,自然接受了调查,甚至也有被当成过嫌疑人,不过没有证据,也就不成立了。警方调查了数周,最后只能将其定为失踪案件。
      或许,我知道他去哪了,他回去了,回启薇星了。他的东西基本都被当做证物收走了,不过在收走之前,我偷偷藏起了他的本子,那本写着“我的未来”的本子,整个本子通篇只有这四个字,作为证物来说也可有可无吧。
      后来时间过去的太久,林景白也早就被宣告死亡了。无论林景白是回去了,还是真的死了,对我而言,他都已经不在身边了。
      我对相遇、相识、相知、相离的轮回已经感到厌倦。有人说,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的朋友,一个人才是常态,这话看着没问题,但我觉得这更多的是用来安慰自己的托辞,如果真有机会,谁又会愿意一个人呢,这本来就不是光靠自己努力就能改变的事。人的一生不短,用一本本子也装不下,但并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所以能和让自己开心的人待在一起的时候,还是要和他们多待在一起。
      我还是愿意相信,林景白是回去了,我相信他的故事,也相信自己的判断。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是我过得很开心,毕竟他跟我敞开心扉过。可惜的是,即使我在他身边,他也还是觉得孤独,真正让他开心的人远在光年之外。在那里有他的爱人、朋友、和所珍视的一切,那边的世界才是属于他的地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G文(林景白室友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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