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喜欢！是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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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渊海海风依旧，隋文清和林景白指尖相连，从指尖蔓延而来的温热，竟也不觉吹袭而来的风冷。
林景白明明还没等到烟火大会，却感觉自己心里已经完整连续地炸开了一片烟花，声势浩大地盖过了他原本的心跳声。
似是不好意思，林景白接下来都没好意思抬头看过隋文清一眼，也就没有察觉到隋文清那一瞬而逝的笑容。
“怎么了，紧张？”隋文清的声音自他头顶传来，磁性而沙哑，颇像海风携着细沙而来，扬了他一脸，林景白感觉有些迷糊。
明明是礼貌而不冒犯的距离，林景白却觉得隋文清此时像贴在他耳畔说着悄悄话。
恋爱经验为零的林景白如今遭遇世纪大难题。
他是谁，他在哪，他要干什么？
“我...没，没紧张。”林景白磕磕巴巴地答。
海风还在吹着，把林景白的话语吹了个七零八落，听不太真切。
但是隋文清全都听到了。
他稍稍偏头去看林景白，只见人只留个头顶给他看，隋文清夜视能力很好，还能看见林景白已经变得殷红的耳尖。
看着眼前人的口是心非，隋文清大着胆子，不再满足于只是牵着手指，更近一步地挠了挠林景白的手心。林景白的手心很嫩滑，像煮熟的鸡蛋白。
林景白感觉手心突然一痒，条件反射性地缩回了手。只是手缩到一半，便被身边人强硬地拽了回来，不带拒绝意味地插入指缝，十指相扣。
于是林景白的脑袋埋得更低了。
隋文清从一开始就没在林景白身上移开过视线，自然也将林景白的怂包状态收入眼底。到底还是不忍心把人欺负得太狠，他开始转移话题：“烟火大会快要开始了，不去看看吗？”
知道隋文清是给自己台阶下，林景白面上的薄红散去了些，才稍稍抬起头来，眺望着对面孤独地伫立的灯塔，略带期待地开口：“去，当然去，你带路。”
看见人是缓过来了，隋文清无奈地笑笑，牵着林景白的手，往人头攒动的方向迈步。
这么容易害羞，以后可该怎么办。
放烟火的船只已经提前停泊在了距离岸边一百米左右的海上，只等晚上八时一到，就开始放出绚烂的烟火。
隋文清和林景白原本所处的位置在角落，不是观景的好地方。凭着隋文清高大的身躯，他牵着林景白慢慢挤进了人群的前排。甚至为了让林景白不被人群推搡，隋文清还贴心地站在林景白身后，虚虚地环住林景白稍显瘦削的身形，用自己的双臂和身体为林景白隔绝出了一片小小的观景台。
感受着身后人的气息，林景白又一次嗅到了隋文清身上淡淡的檀香味，让他现下莫名地心安。这种感觉让他忍不住放松下来，甚至头还往后靠了靠，将自己完全陷入隋文清的怀抱。
隋文清感觉到怀里人的动作，不由得一僵，而后很快又反应过来，将人又搂得紧了一些，因为林景白无意识的依赖而感到满足。
两人静靠无言，一同望向烟火船的方向，那里还一片漆黑，酝酿着盛大的演出。
人群里突然一阵骚动，是烟火大会的倒数仪式。每个人都洋溢着笑容，期待着烟火的升空。
“3！”
“2！”
“1！”
“砰砰砰——”
一束烟火带着尾焰划破了夜空，拉开了烟火大会的序幕。
人们都开始兴奋地叫着，仰望着，举起手挥舞着，甚至还举出了终端记录画面。
事先摆好的阵型此刻如计划所想般开始升空，五颜六色的烟火升上高空后炸成形状各异的动物和花卉，末了甚至还有文字。
许是燃放的烟火数量充足，空气中蔓延着一股浓郁的火药味，有些呛鼻。
成簇的烟火还在不断绽放着，点缀着天幕，在消失之际又传来阵阵震耳欲聋的声响。
隋文清拥着林景白的手此时改换成了捂着林景白的耳朵，并凑在他耳边低语：“吵吗。”
被捂着耳朵的林景白本应是被隔绝了声响，却对隋文清的声音听得真切。感受着隋文清喷吐在自己耳廓的温热气息，林景白摇了摇头：“还行，看烟花不都这样吗。”
隋文清闻言，觉得甚是有理，于是松开了手，重新搂紧了林景白。
毕竟比起捂耳朵，他觉得还是怀抱软绵绵的抱枕来得更为惬意。
被重新搂住的林景白心乱如麻，听着还在炸响的烟花声，他倒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来得更为清晰可闻，生怕身后人发觉。
林景白强行转移目光，将注意力重新放在面前正热烈的表演上。
最后的落幕，是每一艘船上都燃起喷花类烟火结束。一下子同时点燃，一眼望去，像海平线一下子都被点上火树银花般，极为壮观。
虽然表演结束了，但是人们玩得还不尽兴，纷纷去了店面自行购买烟火将快乐延续。
看着旁人都沉浸在快乐中，林景白不免也动了心思。
早在焰火表演谢幕之时，隋文清就已经放开了对林景白的禁制。林景白早在与隋文清的相处中无数次熟稔地轻拽隋文清的衣袖，动作间得心应手，不带一点思虑。
林景白直白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明明是问句，却没有征求的意思。“我也想去，能一起吗？”
隋文清感知着手侧传来的动静，藏青色的眼眸里翻滚着热浪。
眼前这人，惯会撒娇。
偏生自己又愿意受着。
于是林景白如愿以偿地被隋文清领着去了刚刚买海灯的地方，老板显然记性很好，即使面对那么多个客人，却还是一眼便认出来隋文清二人是刚刚帮衬他的老主顾，动作间也变得热情起来。
“想买什么？随便挑！”现在店里就只有隋文清和林景白两人，所以老板对二人更上心了些。
林景白目光所及，各式各样的玩具烟花应有俱有，甚至有些是他没见过的。他看了半响，只从中挑出一些喷花式的玩具烟花来，既好看又相对安全。
林景白挑完后，转身看向隋文清，举了举手上握着的一大把烟火，将问题抛向隋文清：“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隋文清一向对这些小孩子才喜欢的玩意儿兴致不高，只是林景白喜欢他便陪着来买。他朝林景白摇了摇头，又向老板说道：“就这些吧。”
接着老板殷勤地接过林景白手上的东西，贴心地放入袋子给他们装好来递给他。
临走的时候，老板还站在门前，对着他们热情地挥手：“有机会下次光临啊！”
林景白跟在隋文清身旁朝后面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也不知后头的老板有没有看清林景白的动作。
这一来一回耽搁了不少时间，等到隋文清和林景白回到见渊海岸时，人群却依旧聚集，还未散去。众人手上基本都抓着一根根闪耀着光芒的烟花条子，在漆黑的夜里尤为光亮。由于数量众多，集结起来像误入了演唱会的现场，而观众都在为他们的偶像挥舞着荧光棒喝彩。
这么一看，林景白也变得有些迫不及待了，他从袋子掏出两根烟花条子，一根给自己留着，另一根则给了隋文清。
隋文清帮他手上的烟花条子点着了火后，林景白手上的那条原本漆黑得普通的小黑条开始发光，变得闪耀。
中间裹着的是冷蓝色的烟火，周遭是树枝一样的火花。林景白用手轻轻地往火花上面去靠，没有意料之中的灼热，火花没有伤他丝毫。
眼看着自己手上的烟花条子快要燃尽，林景白将自己手中油尽灯枯的小黑条子向隋文清手上的靠去。
只一瞬间，火焰瞬间变得热烈，火焰得了双倍加持，隋文清的那条烟花条子很快也燃了起来。
只是等林景白手上那条熄灭，原本猛烈的火势也就弱了下去，重归正常。
林景白看着黑夜里扑簌的火光，神情专注。
焰光照亮了暗夜，也照亮了林景白。
隋文清他们买的烟花条子很多，拿出来的第二条也已经快烧尽了，于是林景白又翻找出第三条，按照点燃第二条的方法点燃了第三条。
大概这就是能量守恒定律吧。
林景白举着那根燃着的烟花条子，看着它映照着隋文清的那张生来就自带着冷峻和不通人情的脸。
可此时此刻，林景白却又觉得，隋文清该是温柔的，在自己从地球来到启薇星的这些日子里，隋文清给了他数不清的照拂和包容。
所有的这些，隋文清都不曾对除了他以外的人表露过，至少林景白还未曾见过。
是烟花带给他的错觉，还是心跳带给他的真相？
林景白不知道。
隋文清看着眼前人对着自己发呆，连着手上的烟火快熄灭也未能发觉的傻样子，不由得轻笑出声。现在林景白的心思不好猜了，此刻他也不知道林景白在想什么，所以他只是把手探进袋子里拿出第四条烟花续上了火。
瞧见隋文清动作的林景白才如梦初醒，面上一红，把手上已经燃尽的余烬收入袋中，又掏出了第五根准备续火。
蓝色烟火在海风中摇曳生辉，却不带一丝温度，跟这海风一样冷。
林景白没等隋文清手上的烧完，就将自己手上的合了上去，两簇火花合二为一，变成了一团更大的焰火，飞起的火花溅射得更厉害了，不断往外张牙舞爪着。
旁的人也和隋文清他们一样，在耍着烟花棒，嬉闹的样子令人心生羡慕。隋文清和林景白融入其中，也成为了其中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烟火，海岸。
怎么着都是很适合表白的时候，林景白在心里悄悄地想着。
只是他摸不清隋文清的态度，这让他有些踌躇不定起来。
第六根烟花棒准备就绪，开始燃烧。
林景白右手紧紧攥住烟花条子的尾端，开始当着隋文清的面就挥舞起来。
焰火划过空中留下一道光的残影，晃得人头晕目眩，若不仔细看还真看不清它的行动轨迹。
焰火在空中飞舞着，似游龙，明灭可见。
林景白一连在空中写了几个字符，并没有抱着身旁人能看懂的期望。不对，换句话说，林景白更希望身旁人没有看懂，那样他就可以继续把这份隐秘心思继续藏下去，再装作若无其事地与隋文清朝夕相见。
按道理来说，没有人会认真探究别人用烟花棒挥舞的轨迹究竟是什么——更有可能只是毫无意义地乱舞，所以林景白舞得近乎放肆。
可是隋文清却看懂了。
从开头到结尾，从光芒亮起之初到熄灭之时，全都指向一个唯一的答案。
带着跌跌撞撞的靠近和试探，在火光中，隋文清仿佛看到了少年的影子向自己奔来。
——你喜欢我吗？
隋文清突然感觉心窝处被什么刺了一下，酥麻麻的，连带着目光也渐暖。
于是第七条烟花棒作为回答作用出了场，可能是因为错觉，它的焰光比起以前的六条都要更为炽烈一点，夹带着隋文清浓烈的爱意。
隋文清学着林景白的样子，举起了手上燃得正盛的烟火，以黑夜为纸，写下了自己的答案。
——喜欢。
短短二字，一共十八画，却是给林景白疑问的肯定。
隋文清偏头看向林景白还一头雾水地看着手上已经熄灭的烟花条，就知道身旁的人儿刚刚没有看见自己的回应。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他还可以慢慢来。
林景白倒腾着袋子里剩下的烟花条子，还剩着大约十几条。突发奇想地想一睹同时燃放的壮观画面，于是在隋文清手上的烟花棒快熄灭的时候，他一股脑地把剩下的尽数点燃。
空气中倏地燃起熊熊烈火，带着蓝调的冷。
林景白双手举着燃着的烟花条子，兴奋极了，第一反应就是展示给隋文清看。
“看到了吗，好漂亮！”林景白读书多年，此情此景却语言贫乏地只能用最简朴的形容词来描绘，可见其心情激动。
少年举着成堆的烟火，由于数量多，火光也就更盛，将他的脸照得更为清晰起来。少年的眉眼在光里变得如炽焰般耀眼，让人移不开双眼。
隋文清宠溺地笑了笑，顺着林景白的话夸下去：“嗯，很漂亮。”
夸的是人。
以海岸线为界，见渊海的那边漂浮着随风而行的海灯，装着万千启薇人的祈愿奔向远方。见渊海的这边闪烁着数以千计的焰火，映着万千启薇人的笑颜走向寂灭。
两边组合而成，成就了一幅风生节鲜活的风俗图象。
而隋文清和林景白以及温鹤之和谢玉徽，在风神诞生的日子里，成为了构成这幅画像的其中不可或缺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