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蔹蔓于野》不慕凌云

9、少年心思 林藤和乔蔓

　　林藤和乔蔓踏着少年宫旁被雪掩埋的石子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乔蔓觉得林藤哪里变了，但又好像没有变，林藤脑子里还是在回想刚刚教室里的画。
　　“阿藤，你刚刚考试顺利么？”最终是乔蔓开了口，她有些懊恼刚刚自己的小心思和占有欲作祟，那似乎也叫人看出来了。
　　“还算顺利吧。”林藤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有些害怕乔蔓问自己画了些什么，又怕她不问。
　　“那你画了些什么啊？”乔蔓还是问出口了，也不知怎的，林藤脑子一拐，说了一个让自己后悔也让乔蔓摸不着头脑的答案。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啊？阿藤你是画了首《唐多令》吗？”乔蔓轻笑道。
　　“额，不是，我只是突然想到，其实这句词兼用国画表达可能会更符合我对考题的理解，也方便题字。”林藤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我画的是......你。”
　　“我？”林藤猝不及防地直球反而让乔蔓怔住。
　　“我是说，我画了河边被风吹拂的草丛，不知名的野草间努力生长出几朵雏菊，风裹挟着雏菊飘落到河面，少女试图将雏菊打捞的一个动态场景。”林藤呛了一口冷气继续说道“因为我脑子里的素材积累不够，少女形象就用了你......”
　　“原来是这样啊，阿藤你要是得了一等奖，可要请我吃饭哦~”乔蔓笑着将两人之间微妙的暧昧搅散。随即她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阿藤那你为什么没有画刚刚说的《唐多令》呢?那不是更符合你的理解吗？”
　　“我......”林藤愣住了，她其实画的并不是刚刚所说内容，林藤真正画的是湮灭在花丛中的少女，但在少女紧闭的一只眼睛上，开出了新生的花苞。那少女是曾经死去的乔蔓，刚刚说的画其实是林藤在29岁时为乔蔓准备的生日礼物，经过乔蔓父母同意后，她将这一份礼物单独放在了乔蔓的棺材里，火舌蚕食了少女和雏菊。但是林藤却重新拥有了一次让雏菊绽放的机会。
　　林藤看着地上一颗被积雪压垮的无名草说：“我只是觉得《唐多令》虽好，终归是年长者的遗憾。但我们是少年，少年总是能给人希望的，不是吗？”
　　“对”乔蔓说着牵起林藤带着棉手套的手向前跑了几十米，跑到了亭子里停下。她们心跳有些微急促，呼出白色雾气也模糊了林藤的眼镜，她看着面前模糊又美好的身影没说话。
　　乔蔓意有所指地对林藤说：“我觉得你说得对，少年可以带来希望。无论你最近经历了什么，我希望我能带给你力量，也希望我们都能够达成所愿。”乔蔓亮晶晶地盯着林藤，无奈对方的眼镜被白雾覆盖，林藤看不到，但她能感觉得到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破土而生。
　　北方的冬天天气虽冷，但太阳却很耀眼，阳光穿透云层，照亮了那颗被压垮的小草，虽然积雪仍厚，但是小草得到了一丝喘息。“欲买桂花同载酒”，林藤想“我心中的少年，曾经凝固在三十岁的初春，如今桂花重开，少年复归，我一定不会让蔓蔓重蹈覆辙。”
　　二人在亭外晒了会并不温暖的太阳，便踩着雪去往了回家公交的路上。少年宫离公交站不算远，她们很快就上了车，并排坐在离后门最近的窗边的位置。乔蔓用手融化窗子上的霜，窗上被盖了几个不大不小的手印。林藤看着乔蔓被窗子染红的手掌，心疼得拉过来搓了搓，乔蔓嘻嘻笑着，两个人谁也没发现，窗子染红的还有两个人厚棉线帽子下的耳朵。
　　虽然只过了半个小时，但天色还是渐渐阴了下来，公交车晃晃悠悠上了大桥，即将过桥的时候乔蔓小声惊呼了一下。林藤转过头，对方正盯着窗外的一个位置。
　　“怎么了？”她好奇道。
　　“我刚刚看到有个人，好像是跟我们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我不确定，她看上去是要跳桥。”乔蔓皱着眉思考着“也许是我看错了，阿藤，要不......”
　　“我们到桥头站就下去看看吧。”林藤接下了她未说出口的话。
　　“嗯！”林乔二人到了桥头连忙下了车，回身朝着刚刚乔蔓看到的那个位置跑去。
　　不远处的身影逐渐显现出来，对方抱着桥最上方的围栏发愣，走近了看这人脚下袋子里似乎倒了很多啤酒瓶子，就在她们跑到身前时，只见那个姑娘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迈开腿就要跨过桥栏杆。还好林乔来得及时，她们一个人抱腰一个人拉住对方的腿，算是把人控制住了。把这个醉鬼往回一拉，翻了个面林藤才发现，这居然还是个熟人。
　　“老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