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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沉默是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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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房,大床上。
突然顿住,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尴尬气氛在蔓延,时空产生波动,僵尸形态的傅星晖化作光点消失在床头。
咔哒,时间往回调十五分钟。
头顶灯光璀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殷苍捂脸不想面对,好像是自己搞事,把自己搭进去了。
穿越被喊老婆这件事赖不上傅星晖。
呵呵我说怎么不挣扎呢,感情是自己主动,胁迫人家就范,将傅星晖调教成自己的形状,还埋怨人家恶心……
不作死就不会死!
殷苍:QAQ
傅星晖这边,三观崩塌。
他真的喊过殷苍老婆!
不仅如此,又亲又抱的和痴汉一样,这还是他吗?
被鬼上身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被对方眼底的情愫烫到,随后双双移开视线,不知道说什么。
“……”
“……”
殷苍摸鼻子,率先打破沉默:“那个该死的末世就是会泯灭人性。”
傅星晖不说话,他尴尬得要死。
晃了晃腿,反正来都来了,殷苍邀请他:“接着来?”
做完他们没做完的事情。
内心微微抗拒,像是找理由但经历穿越过后又没有合适的理由,傅星晖支吾半天,觉得殷苍皮肤在发烫,尤其是他接触过的区域。
扯了一个离谱的理由,“你肚子里宝宝没事?”
见殷苍撑起上半身靠近他,傅星晖想退,上半身晃悠了一下,终究是让死对头靠近自己,听他说。
“不是没有吗?”
“……嗯。”
傅星晖放弃抵抗,毕竟箭已然在弦上,不得不发。
“轻点。”殷苍没有那么多顾虑,两条洁白手臂搂上傅星晖脖颈,“我疼。”
回应的他只有埋头苦干。
半个小时过后,匆匆结束的两人谁也不想说话,沉默到底。
滑滑的、粘粘的,不舒服。
泡在浴缸里的殷苍回忆刚才的感受,咕嘟咕嘟,水面冒泡。
旁边就是淋浴的傅星晖,水流冲刷之下,他握拳,可算是明白师傅说的责任是什么了!
就是为了让他当好一个NPC ,在殷苍穿越后,指引对方按照既定的剧情行动,然后殷苍把最后穿越的机会让给他,从而达成闭环。
靠,跟傅星晖一起洗漱是折磨,殷苍哆哆嗦嗦要离开浴缸,啪,腿一软,整张脸砸进温热的胸膛里。
一条手臂捂住他后脖颈,熟悉的气息让殷苍耳朵一热,呼。
傅星晖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只得抱紧殷苍才不至于甩开他。
“……”
“……”
“放、放开我。”殷苍局促。
抱着他的傅星晖很用力,一颗心如小鹿乱撞,紧跟着酥酥麻麻的。
“为什么抱我?”
傅星晖有借口:“习惯使然。”
“……”
随后围着浴巾的殷苍坐在沙发上,看傅星晖换床单被罩,毕竟现在才夜里十一二点,人还是休息的。
大大的喜字挂在床头,相安无事的俩人背对背,长时间沉默着。
这是同床共枕!
恶心得鸡皮疙瘩凸起,前半夜不习惯死对头在身边,思绪混乱;后半夜睡意涌上心头,一个恍惚间沉沉睡去。
毕竟穿越经历了这么多,是时候好好休息恢复精神,以全新的姿态面对明天。
再睁眼就是早上八点,互道早安后,穿着睡衣的殷苍在赖床。
这不是他起床的时间点。
下巴陷进柔软舒适的被子里,殷苍嗓音沙哑却很好听,“有老婆的滋味是不是很爽?”
自然知道殷苍的意思,傅星晖情绪挥舞手臂,语气激动:“废话!”
“……”
“……”
意识到傅星晖说了什么后,殷苍没绷住脸上笑容,甚至越想越好笑,再也没办法憋笑,噗嗤一声。
“哈哈哈!”
傅星晖无地自容,又被殷苍耍了。
曾经一个人过的言论啪啪打脸,傅星晖刚要质问他,就见殷苍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脸上的笑意收都不收住。
“有亲亲老婆就食不知味,那黏糊劲,世所罕见哈哈哈哈!”
短促欢快的笑声像砖头,压得傅星晖喘不过来气,他闭上双眼不想面对,浑身散发着颓废的气息,直挺挺倒在床上。
连带着殷苍一起跟着晃。
傅星晖自闭,殷苍变本加厉。
放肆大笑的他抬腿跨过去,和调戏乖乖好学生似的,趴在傅星晖身上,一股流氓气质流露。
“哈哈哈你怎么不反驳我?”晃他,殷苍笑得狡诈,“被我说中了?”
像石头的傅星晖捂着脸不愿面对,别说了……
“很恩爱啊!”
师傅?!!!
推开他身上的殷苍,傅星晖在老道长揶揄的视线下百口莫辩。
“只是习惯!”
莫名出现在婚房中的老道长笑而不语,从身后掏出一个女式石头雕像,它只有身子,没有头颅。
石雕已然浸泡了很久,充满着腐朽、泥沙与鱼腥味,冰冷异常。
这种感觉很熟悉,接过石雕,殷苍想到白城山山腰的小溪,随后意识到山里有地下河。
关于石雕,殷苍想起来这是供奉在缘庙中的神像,他小时候还把玩过,后来庙中空荡,没想到神像是泡在地下河里,怪不得溪水冰冷刺骨。
唰,石雕化为齑粉让这俩人再穿一次,补全殷苍穿越的契机。
将老宅钥匙交给傅星晖,老道长身形彻底消失前,给他们一条忠告,“有时候死亡并不可怕,半死不活才是。”
后半句是什么鬼?
殷苍熟悉穿越流程,静静看着有些慌乱的傅星晖,唰,小庙里再次涌出无数小黑手,它们锁定殷苍的气息,但碰不到他。
像是被一股强悍力量隔绝在外,只得愤恨离场,两人眼前景象发生变化。
地面上,雪铺了厚厚一层。
熟悉的道观,熟悉的道袍,傅星晖难以置信,他又回来了?
紫袍僵尸迎风站立,风很冷,他活过来了。
同样是僵尸的殷苍他没那么多感慨,“喂傅星晖,你快再详细和我说说你师傅都和你说过什么?”
“这和穿越有什么关系吗?”
“让你说就说,别墨迹!”
“记不清了怎么办?”
殷苍的眼神过于犀利,“……谁能记得清那么清,你不也忘了!”傅星晖拆穿他。
殷苍摸鼻子,咳嗽一声。
复活变僵尸、失去意识后的两段经历在脑子里整合,摸透这里的白城是水晶球中的微缩白城,殷苍自有把握。
啪,打了个响指,一张纸条落下。
傅星晖惊讶,难以置信天上会掉下提示,时不时抬头看向阴沉天空。
频频点头,殷苍他逐渐明白了一切,“这就是梦啊!”
傅星晖:“啊?”
殷苍将自己分析的AB世界告诉傅星晖,“AB世界讲述的是同一件事,先是B世界剧情是因,A是灭世结果,但我穿越到A,你是B。”
“这种错位带来的信息差让我们没办法沟通,很明显是刻意的,那么我们同时穿越还不想循环,新的世界C就诞生了。”
“新世界诞生需要补全旧世界,也就是完成我是如何穿越的。”
“不是一颗珠子吗?”傅星晖问。
“对,关键是谁放的。”
殷苍话就说到这里,想必傅星晖也明白了,穿越需要契机,而这个契机竟然是故事结束后才开始。
只有老宅里有穿越珠,殷苍才会去A世界,也是故事的收尾阶段;只有殷苍让出第三次穿越机会,傅星晖去往B世界,他们的故事才有后来。
“至于为什么画面跳跃,逻辑混乱,人物突然出现,那是因为这是梦啊!”
殷苍异常兴奋,围绕在他心头的疑惑解开,“梦就是光怪陆离的,没有逻辑,梦到哪里就是哪里!”
听殷苍这么一说,傅星晖恍然大悟,两个人再一对答案,发现都是小学生幼稚操作。
以为世界末日了,说不说都没有意义,也就尽情放纵,甚至暴露内心真实想法——
自己不好过,也不让死对头好过!
没想到到最后却是自己害了自己……
想到这里,殷苍再也克制不住笑容,“哈哈哈你就当我暗恋你!”
殷苍捂着脸,笑得猖狂。
“我当时真的以为我要死了哈哈哈我错了!真的错了!”
笑容不减,丝毫没有任何忏悔的想法,惹得傅星晖怒火中烧。
“殷!苍!”
“我的生活就是被你搅乱的!”
傅星晖扬起沙包大的拳头要打人,殷苍撒丫子就跑,“别打!别打!”
傅星晖的状态是僵尸化不久,显然追不上殷苍,殷苍却故意和他保持半米距离,时不时勾他一下。
两人你追我赶,在白雪世界中却显得格外温情。
铛——
杳杳钟声,余音悠长。
又开始了,这该死的习惯傅星晖脱口而出,“我想吻你。”
“……”
暗骂一声,早知道就不欺负傅星晖取乐了,殷苍默许他靠近。
距离一近,能看到傅星晖浓密挺翘的睫毛,殷苍瞳孔微缩,死对头一副沉浸式享受的模样吓得他六神无主。
“停——”
手拍在傅星晖侧脸上,“我觉得你是被这种劫后余生的情绪控制住了,我知道大起大落对你很难接受,我们先结束这一切怎么样?”
“行。”
傅星晖反应过来,整个人局促不安,他也不故意要亲殷苍的。
亲吻也就没了下文。
心里莫名不舒服,殷苍皱眉,催促他赶紧。
“愣着干嘛?亲啊!”
啵,一吻落下,傅星晖双臂搂抱着殷苍脖颈,身后仿佛有螺旋桨一样的尾巴。
揉鼻子的殷苍:切。
去老宅之前,先去三清殿上香,感谢神仙老爷冥冥之中的守护,这是殷苍的猜测,但他们不现身,他没不能明说。
万一神明真出现了,那整个世界绝对会迎来史诗级灾难。
这一次有金光护体。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傅星晖念完咒,嗡,金光闪过,一瞬间神志清明,不会被幻像遮掩以至于心神动荡。
上下打量着傅星晖,觉得这家伙越来越有道士味了,殷苍忍不住点评。
“啧啧啧傅星晖你也不是一无是处啊!”
傅星晖:“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命运的齿轮在转动,将珠子放回去,和相册一起锁上。
拂走积雪,将铁片钥匙放在窗台边,耳边响起虫鸣与鸟叫,殷苍瞳孔放大,这是他第一次来老宅时的感受。
积雪消融,如入秋时分,老宅荒无人烟,杂草丛生,气氛更是孤寂冷清。
神奇。
殷苍嘴角勾起,梦果然不讲逻辑。
“那个,你看到雪了吗?”
“……”
夕阳西下,四周白雪逐渐消失,地面湿漉漉一片,殷苍闷头往前走。
与他并排行走的傅星晖慢慢伸出手,试探性想要牵手。
殷苍没躲,反而牵上傅星晖的手。
呼吸一滞,傅星晖抓紧他的手,往上提了提调整姿势,改为十指相扣。
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过一辈子。
*
不见半点焦黑的古树下,有风吹过,吱呀,缘庙那扇红门顺势移动。
漆首晃荡,叮铃。
凉风裹挟一股力,嘭,再重重关上门,小庙不甘心地晃动两下,最终归于平静。
风刮过古树枝丫,树叶沙沙作响。
云层之上,隐约能听见争吵声。
“那就是冰冷的文字而已,你关心那么多干嘛?”
电脑桌,两个人对着屏幕指手画脚。
“单开一个文档,默认就是宋体,不懂别逼逼。”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响起。
“□□怎么样?”
“……怎么不说做恨?”
“那个时候你要是能接受,我也不是不行,反正捉弄你我最在行了。”
坐在电竞椅上的那位短发男子就要打字,却被旁边另外一位拦下。
“算了吧。”
顿时爽朗笑声响起,坐在椅子上的那人转头,“呦有只小蚂蚁?”
白色蚂蚁有小拇指甲盖那么大,它似乎在害怕。
人类五官在蚂蚁面前放大,声浪如雷,“喂你的积木模型长蛋白质了!”
“不可能,严丝合缝的玻璃包裹它一圈,哪里有虫……”
*
青砖上,一片落叶被黑影踩碎。
树下的红门小庙静默,大门禁闭。
一道哀怨的尖锐叫声响起。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