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一起上学吧 猫：当了二 ...
-
沈今河站在墓前听室友周骞讲他的身后事。
沈父沈母那天本就打算去找他，一接到电话就赶到了学校，可惜人是当场死亡，后来送到医院抢救一番还是看在周骞父母的面子上。
失去养老保障后，沈父沈母无法接受现实，老两口抱着遗照坐学校门口闹，学校避免影响扩大就组织了一场和解。
肇事者不满十六，在面对学校老师、沈父沈母时候痛哭流涕，说自己该死不该偷大人的车出来开，他不是故意要撞死人的，是想要刹车没有刹住。
地面确实留有刹车痕迹，但是在撞人之后，肇事者就急忙解释自己当时慌了没反应过来，因为跑车太快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给沈父沈母下跪哐哐磕头求原谅，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一切都是意外，他愿意积极赔偿，只求能获得原谅。
周骞也在场，狠狠踹了这小兔崽子好几脚，那小兔崽子也向他磕头道歉，求他原谅。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经过人指点了，沈父沈母也不吃这一套，但是他们吃二百万的赔偿款。
老两口签了谅解，拿到学校和肇事者父母给的赔偿就回老家了。
还是周骞拿着自己的赔偿吊着沈父沈母回来给沈今河举办仪式并选了最贵的墓地。
“应该死的是我，车是冲我来的，你救了我。”
“对不起。我那天不该逞口舌之快，我害了你。”
周骞蹲在碑前不停地擦眼角，他等所有人走了才敢说出些话，一说出来愧疚就漫出来了。
“我找人曝光了肇事者的家庭。肇事者母亲是大学老师，父亲开网红公司，家里有一辆四百万的跑车，轻松拿出两百万的赔偿款，他儿子那么猖狂，我不信是第一次犯事，等判决书出来我烧给你。”
“你说过你是被拐卖的，我看沈家老两口这要钱的架势一看就没把你当亲生的，不知道你看见了吗？他们竟然在仪式上笑了，就因为又收到一笔封口费。买卖同罪，早晚这两人也得进去。”
“兄弟，没钱了记得托梦，别不好意思。”
说完，周骞戴上墨镜走了。
一个穿金色西服带着大粗链子的男人飘过来拍拍沈今河的肩膀说，“你这朋友真壕啊，给你选的这个石料是咱们园里数一数二的好。”
沈今河没搭话，大哥也不嫌尴尬，还安慰他说：“刚死那会儿都想不开，觉得自己活得好好的怎么就没了，有时还会嫉妒来看自己的朋友，凭什么他们还能活着。”
“别计较这个，咱们跟他们都不是一个维度了。知道神仙不？前一阵子新闻上跟绑匪同归于尽的女老师和她的猫，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金光啊，比我身上这颜色还亮，嗖一下连人带猫吸上去了。”
正在等无常的沈今河勉强对这个话题提起兴趣，“猫？”
“对啊，有猫。要不老话说鸡犬升天么，跟着一个神仙主人，就能一起上天当神仙。你看那片围着的鬼多吧，就是那女老师的墓，有的人还猜那个墓是不是风水更好，正准备托梦让家人帮忙换换位置。”
这时一个小男孩抱着百科全书从地里冒出来说：“叔叔，你怎么知道她们是神仙，也许是外星人，死了之后坐飞船回家。地球外面是浩瀚无边的宇宙，有无数的星球和未知高级文明，神仙说不定就是外星人呢。”
大哥从上衣口袋拿出一个小小的黑色方块，捻着指尖展了五遍才完全展开，是一张巴掌大的纸，皱皱巴巴的。
他得瑟地走到小孩面前，拍拍他的小脑袋，“新来的？还没半年吧。叔在这混了十年了。”手下举起纸指给小孩看，“轮回台第二百一十七位预备投生者。登记：无常邰乙成。”
黑色的纸上金色的仿宋GB2333字体闪烁流动，“七”慢慢变成了“六”。
“你运气不错，正好看到这个数字变动的时刻。等这个数字变成一的时候，我就可以开始新的人生了。”
小孩用手指甲轻轻刮了刮金字，字体如墨迹投入水中般晕开，变成点点碎屑点缀纸张。
沈今河看到熟悉的人名，好奇地走近。
他记得他在的时候，还不会给未踏入黄泉路的鬼魂开这样的证明。
小孩瞪大眼睛，抓着他的衣服不放，礼貌地问：“叔叔，你从哪儿拿的？”
大哥嘿嘿一笑，小心翼翼地将纸叠好放进上衣口袋中，重重拍两下，以免纸从口袋里飘出来。
“其实这张纸的灵感来自人间的排队叫号系统，你没有也不影响你投胎，我有这个纯属一场意外，因为那时候等投胎等急眼了差点入了歧途，无常大哥看人数太多一下领不走就每人签个号码，我觍着脸要到的。”
大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用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说：“我是怎么误入歧途的，这里又有一段故事，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牛头马面，能让他们出手大概就是来拘恶魂的，恶人的魂魄，还不是厉鬼，但也很厉害。那时还有个……”
陷入回忆中的大哥突然发现身边声音了，低头一看连小学生都不见了。
树林下鬼影憧憧，空中飘着激烈的争吵。
“无常大人，求求您给个明确的时间，我真的等不下去了。”
“大人快把我带走吧，这鬼日子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隔壁那个鬼一看见狗男女就恨得眼睛喷血，它还天天发疯大叫，我活着就害怕鬼！死了还有个鬼天天坟头吓我，我真的栓Q。”
“我先来的，你个新鬼挤什么挤，还敢骑在我的头上，滚滚滚！”
“大人，害死我的人什么时候才能被抓到，我可以托梦吗？”
“都闪开，懂不懂规矩啊，再挤大人就走了。看热闹的走开，不要再往里挤了。”
大哥捂着胸口的号码牌感叹，“真是一个腥风血雨的男人啊。”
沈今河拿着一把香蕉过来，“哥，我想吃个橘子，拿香蕉跟你换了？”
“哟，你还在这呢，我以为你也过去了。”大哥摆手拒绝香蕉，“一个橘子值当什么，别换来换去了，想吃就拿。”
“谢谢，我不爱吃香蕉，那我也换点别的小零食。”
沈今河走到一块花坛里，蹲下，托着一只从大哥坟前换来的橘子到黑猫面前。
“请你吃橘子。”
黑猫疑惑地看着他。
沈今河把橘子扒成一朵盛开的花，“我放这了。”
时咪凑上去闻了闻，咬了一瓣，酸得差点咬到舌头。
她一爪子把橘子拍进草丛里，转头想骂人，又想起这个人跟自己一个死法，也挺可怜的，算了。
沈今河又说，“你就是那只跟着主人上天的猫咪吧，怎么又回来了？”
“不对，难道你是学校那只小黑猫，你是来接我的？”
沈今河感到身后有一团凉气凝聚，果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接你，不不不，你还没到死期。”
穿着黑色皮衣和亮片喇叭裤的男人，摘下墨镜笑说：“天上那位狐仙娘娘没有开口，你就算回到地府也是等着继续做人。”
一想到还要做人，沈今河羡慕地看向黑猫。
邰乙成读懂了他的眼神，俯身捞起时咪轻轻顺毛，“当人有什么不好的，这不是能养小动物吗，让你投畜牲道只怕会上餐桌。是吧，小猫猫。”
黑猫抖了抖胡子，蹬腿跳到沈今河的怀里，对视邰乙成，“你手好凉，蹭我的体温是吧？”
邰乙成赧然一笑，他没想到随手抱的猫是成精的。
听到这话沈今河的手收了回来，只安安稳稳地抱住猫。
邰乙成手机一直在振动，他的工作太忙了，跟沈今河又说了两句后就走了。
只剩下一鬼一猫，气氛诡异地安静。
时咪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
“你还没有回答我，是来接我的吗，以后还会走吗？”
“喵呜呜呜。”
一天后，黄盈抽空下凡给时咪办入学手续。
黄盈用自己的人间生活经验给时咪出主意，在学校生活非常简单，别人怎么做她跟着学就行，随大流不会出问题，就算出问题，反正有出头鸟顶着。
她给时咪的饭卡里充了三年的饭费，生怕饿到这只饭桶猫咪。
也跟老师通过气，说时咪过来上学只是暂时的，学得不好也不要管。
时咪穿着自己的原皮运动服走进教室。
那时正在早读，看见一个陌生女生走进教室，大家不约而同地停下来默背声。
这个女生是化妆了吗？阳光打到脸上衬得发光。
美瞳是不是选的太大了，怎么还有一圈金色。
班主任给时咪指了最后一排的位置，就在刚来学校不久的林玉琳旁边。
林玉琳自己要求的靠窗单人单桌，所以隔着过道还有一个位置，还这个位置空着，旁边座位上有一位趴在桌子上睡的男生。
时咪没有带书，看同桌睡着，从他的堡垒上抽出一本书，有样学样地盖在头上也趴下睡了。
林玉琳好奇地看了一眼女生，紧接着又开始大声默背英语单词。
其他同学的默背声在老师的要求下又响起来了，其中能有几道是背诵声，大多是借着声音在聊天。
她好狂，进来就睡觉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一起上学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