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6章 ...

  •   接到许舒凝出事的消息时,沈时宴刚从商会处理事情回来,听闻此事立刻叫手下开车去往百乐门,一脚油门踩到底快到门口时却被人群堵住了,百乐门前围了一堆的人,还有媒体拿着相机拍照,巡捕房的人都来了。

      沈时宴一身衬衫西裤装戎打开门下来,身高腿长,带着从容不迫的气场,巡捕房的差管瞧见他,立马从人群中开辟了条道,走到沈时宴面前礼貌的喊人,“沈会长——”

      生逢于民国乱世,处于新时代与旧时代的碰撞时期,出现了商会,而上海滩最具有影响力的商会便是沈家,沈时宴自幼九岁当家,能活到现在凭的不仅仅是家世还有能力。

      沈时宴没心情管他,人群中自发为他让出一条道来,人群中央躺了个人,确切的来说是个死人,立在一旁的是许舒凝。

      “阿凝,你怎么样?”沈时宴眉头轻蹙了下,转瞬消失不见,扶着许舒凝的肩膀左右察看伤势。

      许舒凝生着一副姣好的面容,五官精致又小巧,烫着当下时兴的卷发,身着一身红色的旗袍,将玲珑有致的身段描绘的淋淋尽致,整个人看上去安静又绮丽,像是墙角开出的野蔷薇。

      许舒凝一看见沈时宴来,本来嚣张跋扈的脸顿时收敛干净,垂着眼睫,露出一副无辜的神态,接着侧着脖子将伤口给他看,“沈时宴,你看,我好疼啊……”

      沈时宴顺着脖颈看过去,看到那一条细长的划口时拧紧了眉,血珠子顺着伤口冒出来,修长白皙的脖子就这样添了道疤。

      闻言巡捕房的人都垂下了脑袋,自知惹错了人。

      沈时宴沈会长看着冷静,从容不错,可一旦碰了许舒凝,那是他的逆鳞,整个上海都知道许舒凝是他的心尖尖,谁都碰不得。

      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原来是巡捕房带着人来抓犯人时,犯人慌不择路无奈之下,将刚从百乐门出来的许舒凝劫持当了人质,犯人的刀刃正好划破她的脖颈,弄清一切原委之后,沈时宴气不打一处来。

      他憋一肚子火气,将许舒凝护到身后开始质问巡捕房的差管,他眸色不变,眼底渗出寒意,“你们是会办事的,上海地界还能闹出命案,我看是不打算干了,回头我便去拜访厅长,趁此机会你也好早点另谋生路。”

      差管垂着脑袋听他训话,最后还应着头皮说好话,“沈会长,我们一定会将此事有个交代的,您消消气……”

      “交代?怎么交代,把你脖子露出来让我划一刀么?”沈时宴脸色沉着,怒瞪了那差管一眼,没再管差管说什么拉着许舒凝就走了。

      回到沈府,医生已经在院中率先等着了。

      沈时宴一脸凝重,看着她冒血的伤口,轻问了句,“疼不疼?”

      许舒凝委屈的点了点头,一头就靠在沈时宴的肩膀处,“疼……”

      沈时宴和许舒凝从小便是一起长大的,两家算是世交,沈时宴三岁的时候许舒凝才刚出生,没出生时大家都说她是个小伙子,沈时宴也开心的跳起来,说以后可以和弟弟一起玩。

      生下来一看结果是个水灵灵的小姑娘,沈时宴瘪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兄弟做不成,却先订下了一门娃娃亲。

      两人就这么一块儿长大了。

      沈时宴带着她坐下,垂眼看了下伤口,自顾自的说道,“幸好不算深,万一再深一点,你让我怎么办?下次等我接你,你别自己出来,现在世道乱得很。”

      许舒凝抬着脖子让医生处理,缠了绷带之后又从桌上拿了镜子照,眉头皱着,“过两天我还有一场演出呢,现在却破相了,万一留疤了多丑啊,我还有好多电影档期要拍……”

      她是红极一时的上海滩大明星,只要她上映的电影,电影院观影的人数总是爆满。

      “无事,我会差人送来不留疤的药,担心什么,大不了我以后养你,我说的你记住没,去哪先跟我说,我会接你送你,你别自己做主瞎逛,你听着没……”

      许舒凝堵着耳朵听着他唠叨,今天的沈时宴她怎么看怎么不舒服,最后视线定在他的口袋上,许舒凝手一摸他的外套,鼓鼓的,手从口袋里滑进去掏出的却是一个首饰盒子,她抬起眼睫,一手拽着沈时宴的衣襟往自己跟前拉,眸色带着探究,“谁送的?”

      沈时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她已经率先打开了首饰盒子,是一个镶嵌着着蓝色宝石的项链,是当下最时兴的样式,在商会处理事务时有人遣送来的礼,沈时宴本想退回的,可一看到是这个物件也便留下了,想着许舒凝定是喜欢,拿回来本就是送她的,却被她先发现了。

      许舒凝看见他出神,当即将这项链揣进自己包里,大言不惭地道,“我的了。”

      沈时宴宠溺又无奈的摇了下脑袋,“本就是你的,抢什么。”

      许舒凝不信,凑着鼻子往他身上闻了闻,“你身上怎么有一股香水味?”带着探究和质问的眼神,“谁的,甭想骗我,我鼻子可灵。”

      沈时宴有些头疼。

      说到这沈时宴想起来了,是在商会处理事情时,曹旗带着他女儿来的,说是非要将女儿介绍给他,曹旗的女儿他倒是没怎么看,反倒是蹭了一身的香水味。

      “她的?”曹旗的女儿曹莹她倒是认识,前些日子拍电影时两人有过一段合作,两人当时处的并不愉快,一段十分钟的戏硬是让曹莹给霍霍了,“她不行,你找的人我帮你把把关。”

      沈时宴目光定在她身上,坚定而又平静,说的话像是在讨论当下的天气一般轻松,“你知道的,我喜欢的是你。”

      许舒凝挑了一下沈时宴的下巴,左右探查了一番,摇了摇脑袋,“我不喜欢。”她侧眸看了眼墙上的钟表,蹭的一下坐起来捞起包就走,“还有事,我先走了……”

      “哎,这么晚去哪?”

      许舒凝没告诉他,扭身下了楼出了沈府。

      /

      因破了相许舒凝兀自将电影的档期往后挪了挪,拉着自己的助理阿荣出去玩儿了一趟。

      去的正好是乾京。

      街上有电车经过叮叮当当几声响,有卖报的小孩边跑边喊,许舒凝拦下小孩买了一张报纸,又多给了些钱笑着对小孩道说不用找了,剩下的给你买糖吃。

      阿荣一手拎着两个行李箱,一边跟在许舒凝身后,不放心的凑在她耳边道,“姐,来这儿有什么好玩的,这儿有日本兵。”

      许舒凝剐了他一眼,带着几分不屑,“咱们的地界,怕他们作甚?!”

      话虽说是这个理,可现在世道这么乱,谁敢和日本兵横?

      两人先是找了个宾馆住下,第一天许舒凝就在当地的舞厅唱了歌,整个舞厅人爆满。

      当夜得知当红明星许舒凝来了乾京,许舒凝还没上台整个舞厅都已经聚满了人,昏黄的灯光打落,她站定在舞台中央,眼神一一从台下的人们脸上划过,带着丝丝笑意,舞厅的总管在台下指导她们的人员,恨铁不成钢的说,看到没,男人们最吃这种眼神。

      一歌唱罢,许舒凝微微欠身正欲下台。

      “妹妹,今儿晚上跟哥走,成不?”

      许舒凝站在舞厅中央,头上戴着黑色鬼魅的网纱,穿着一袭黑色旗袍,带着几分性感,她低眸看向说话的人,视线慢悠悠的落在男人身上。

      那人叫“花九”,当地有名走私烟土的,碰上这个世道,赚得乃是黑心钱。

      许舒凝朝他甜甜一笑,声音软,带着几分魅惑,圆滑着拒绝,“九哥,这可不行,姐姐我啊只卖艺,跟你走哪成啊……”

      花九不死心,伸出五个指头,抬高音量继续追,“这个数!”

      阿荣在台下恨不得一拳头砸过去。

      许舒凝轻笑出声,眼神带着钩子,“九哥真会说笑,小心姐姐把你卖的底裤都不剩。”

      底下的人笑成一团,许舒凝总也见得多那些大场面,对于这种应付手到擒来,迂回战术玩的那是炉火纯青。

      总算下了台,阿荣给她送衣裳,近日入了冬,天气也冷了起来。

      许舒凝收了嘴角的笑往洗手间走,耳旁是阿荣的吐槽。

      “那个花九,什么货色啊,还这个数,有点臭钱了不起啊,谁不知道他的钱哪来的啊!”

      许舒凝进了洗手间,阿荣在门口等着。

      她洗了手,冰冷的水从她指间流淌,镜子中的人带了几分冷。

      花九,家道中落没了人,孤家寡人一个,后来不知走了什么路子开始贩卖烟土,致使国人更加落魄,他还敢拿着黑心钱出来鬼混,过着潇洒日子。

      阿荣等的有些久,等许舒凝从洗手间出来半个小时都快过去了,阿荣瞧了瞧她面色,“姐,怎么去这么久,是不是哪不舒服啊?”

      许舒凝脸色有些白,从阿荣那里接来帕子擦手,一边应了声,“肚子疼,咱们先回吧。”

      阿荣听闻许舒凝肚子疼,出了舞厅就去就近的药店买了药,晚上还给她准备了热水袋。

      刚进房间就被通知有电话找,许舒凝下楼接起电话。

      是沈时宴。

      “怎么一声不吭就去乾京了?”

      “去玩儿。”许舒凝简略回答。

      “有什么好玩儿的,那里比上海还乱,跑那儿玩什么,我告诉你,明天我就派人接你回来,你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沈时宴话说的狠,末了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今天没出什么事儿吧?”

      许舒凝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花九来,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的长相,最后还是没说,“没有。”

      “没有就好,晚上睡觉让阿荣守着,房间门锁好,别睡太死,还有明天老老实实给我回来。”

      许舒凝只得点头应了,虽觉得沈时宴唠叨,晚上还是听他说的做了。

      一夜无梦。

      许舒凝是被楼下的嘈杂声给吵醒的,她起床气挺大,吵醒之后气愤的扔了枕头,一屁股就坐了起来。

      阿荣早就醒了,瞧见许舒凝坐起来连忙将最新的报纸摊给她看。

      “花九死了。”

      许舒凝这才抬眼去看报纸,报纸的首页大刺刺的印着大标题,“花九被人杀害!”

      配的照片挺有意思,花九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割的是大动脉,地上淌了一大片的血迹,有意思的是全身就只剩下一个底裤。还真就应了许舒凝在舞厅说的话,“九哥真会说笑,小心姐姐把你卖的连底裤都不剩。”

      阿荣朝他吐了一声,“呸,这种人是真该死!”他卷了报纸,阿荣瞅了瞅许舒凝的脸色,“姐,肚子还疼不疼了?”

      “没什么事。”

      “哦,那姐你想吃点啥……”

      许舒凝摇了摇脑袋,有些沉,没想着去管它,“不太想吃,你去楼下自己吃吧,我再睡会。”

      “行。”阿荣出了房间。

      许舒凝这才将卷起来的报纸重新摊开,仔细打量那个死者花九。

      他就该死,现如今本就该是救国之时,偏偏他还开始走私烟土,卷走国人的钱财,带走他们的命,烟熏缭绕之间就命丧黄泉,入了这条道,早就是一条贱命了。

      沈时宴动作很快,当日下午就已经到了许舒凝所在的宾馆,去的时候阿荣说她在房间里睡觉。

      沈时宴觉得不对劲,进去推门一看,确实睡着,可模样不对,手一贴,烫的很。

      “昨天干什么去了?”

      阿荣老实回答,“昨天凝姐在里怕舞厅唱了歌,可能是回来得晚,吹了风就这样了。”

      沈时宴拧眉,脸色并不好看,他稍微一不注意没看着许舒凝,她就总会出点事不让人安心。

      药进了肚,天昏昏黑的时候许舒凝醒了,沈时宴正趴在他的床边睡着。

      嗓子干渴的似乎扔一根火柴立马就着了,她拽着沈时宴的头发将他弄醒。

      “好渴……”

      吃了药退了烧,眼神还带着几分迟顿,黑沉沉的,说出的话也有些哑。

      沈时宴起来给她倒了水,手往她额头上一贴,似乎没那么烧了,尽管如此,沈时宴仍旧往她嘴里塞了两片药。

      “好苦……”许舒凝苦着脸并不想吃。

      沈时宴早料到这一点,一边唠叨她一边从一个盒子里掏出糖来,“知道苦还给我生病?你也不消停点,一会儿伤了脖子一会又给我发烧的,明个想干啥?”

      许舒凝睡了一天,烧退了之后肚子就开始饿了,她抬起眼睫,带着几分无辜,“我饿了。”

      “嗯,你是祖宗,等着。”

      上的全是她爱吃的菜,许舒凝心情颇好,食欲也上来了,看见沈时宴碗里刚剥好的虾,细手一伸强盗似的全倒进了自己的碗里,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不是说派人来接我么,怎么你过来了?”

      “这儿有个酒会要参加,刚好过来接你。”

      酒会?

      “我也要去。”

      平日里许舒凝从来不爱去沈时宴的酒会,讨论的全都是她听不懂的,还全都是些阿谀奉承之辈,踩着酒杯和人脉赚着钱,她不爱去那里。

      太假。

      沈时宴挑了下眉,“你也去?刚好,正缺个舞伴。”

      下午七点,准时到了大都会。

      许舒凝从来不怯场,甚至因为自身明星的原因,对于这些场面那是游刃有余,她穿着修身的火红旗袍出场,烫着卷发,耳上坠着大圈的耳环,烈焰红唇,踩着细高跟出场,众人的目光都追在了她的身上。

      有人说她像是含毒的红蔷薇,着迷,令人上瘾。

      来这儿之前,她让阿荣查了些资料递给她。

      她坐在嘭软的真皮沙发上,上面覆着一层呢绒的芙蓉花,她百无聊赖的端着杯酒把玩,有很多的视线若有若无的打量着她,她又扬着唇看回去,目光露骨,看的那些人率先挪开了眼睛。

      直到看到一人,他身穿时兴的夹克,身量很高,和沈时宴一般的年纪,两人的视线瞬间对上,许舒凝抿唇一笑,眼神仿若在拉丝。

      那人似乎来了勇气,来到她跟前弯腰伸手,“这位美丽小姐,可否……邀你一同跳支舞?”

      许舒凝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将杯子里的酒饮下,动作慢腾腾的,等待的时间有些焦灼,有些磨人,最后她点头应了,“好啊。”

      许舒凝的手搭了上去。

      阿荣瞧见这场面有些急了,着急的挠挠头,又焦灼的看了下沈时宴。

      沈时宴眼神从未离开过许舒凝,瞧见这场面还在细细的笑,极其镇定的坐在沙发上,有人开玩笑的道,“你还坐的下去?嫂子都要跟人跑了。”认识沈时宴的人都知道,许舒凝是他的人,为此,许舒凝长得再好看,也没人敢动她,敢碰她一根毫毛。

      沈时宴极为难耐的吞咽了一下,眼神一一记住那个人都碰过她的哪些地方,眼神随意一落,摇头无奈的轻笑,看似无所谓似的回答,“无事,阿凝爱玩儿。”

      曲子悠悠扬扬的响在整个大厅,整个大厅都在跳舞,许舒凝朝他呼了口气,带着些酒气,满眼含笑的看他,“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完全被许舒凝迷了神色,被她牵着走,他乖愣的回答,“我叫盛安京。”

      “真有缘分,我名字也是三个字。”

      说实话这有些牵强,但盛安京却笑了,觉得她好有意思,也点头应声,“是么。”

      “今天就你一个人来么?”

      “嗯,替我爸来的。”

      许舒凝忍不住“扑哧”一笑,手摩挲了一下盛安京的腰,盛安京差点给跪下去,又听见她说,“你怎么这么笨?”

      盛安京自诩聪明,遗传了他爸的基因,他爸如今已经爬到省长的位置,凭的可不就是脑子么,盛安京抿了下唇问,“为什么?”

      “你怎么问什么就答什么啊。”一曲舞毕,许舒凝踮脚摸了摸盛安京的脑袋,颇有意味的提醒他,“别什么话都说,除了姐姐,你谁都别信知道么。”

      盛安京鬼使神差的点头。

      许舒凝更是忍不住笑,“真是小傻子。”

      接下来几天,盛安京像是着了魔,总来里帕舞厅来看许舒凝,看她唱歌,看她跳舞,但许舒凝站在台上,一眼都没再看过他,这让他心里没底,也没勇气再上去搭讪,这么几天下来只知道她叫许舒凝,她的身边总是不缺优秀的人。

      直到这晚来了机会,许舒凝喝的有些醉,有些难缠的人不走,非要在那搭讪,盛安京自己这么认为的,他忍不了了,上去张开双手将许舒凝与那些人隔开,挡在她身前。

      “你们都走!”

      “你谁啊,小样儿,还挺横!”

      有人认出了他,拽了拽旁边人的胳膊小声的解释,“别惹他,他爸是省长……”

      那群人走了。

      盛安京将她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带她走,她喝醉了,更不能留在这里,不看着她心里总归不安心,几番思虑之后,他叫来了司机。

      “这事儿别跟我爸说。”

      父亲不喜欢盛安京将人带来家里,不论什么人都不行。

      司机应声表示明白,随后脚踩着油门拐进了盛安京的家里。

      盛安京给她擦脸,擦完脸了擦手,最后将毯子盖在了她身上,还是毛绒绒的。

      许舒凝半醉半醒间夸他,“安京,你好乖啊……”

      盛安京整个耳朵都红了,只是抿唇回答,“姐姐,你醉了。”

      半夜,整个盛府很静,月光顺着窗户倾泻出来,许舒凝睁开眼看到盛安京歪在沙发上,姿势仍旧是守着她的样子。

      天还没亮,许舒凝就从盛安京的家里出来了,回了之前的宾馆,她始终冷着脸,心情并不好,刚推开门猝不及防就被一人摁在了墙边。

      许舒凝抬眼瞧他,是沈时宴。

      天还没亮,屋里隐隐透着光,沈时宴的眸子很沉,用着气音问她,“去哪了?”

      许舒凝被他摁的牢,整个人像困在他的牢笼里,两手被他并成一手摁在头顶,他的另一只手箍着她的腰,许舒凝仰脸对上他的视线,“你管我。”

      沈时宴点头,“盛安京。”

      “十九岁。”

      “让我想想……”

      “喜欢年纪小的?”

      许舒凝没挣脱开,胸前的盘扣开了一颗,露出她的项链,是之前她抢来的那个,她没察觉到沈时宴的视线,拧眉,“你查他干什么!”

      沈时宴喉结滚动,许舒凝的话让他理解成在护那个崽子,这让他心里很不爽,“你喜欢他?”

      许舒凝直白的对上他的视线,点头承认,“是,我喜欢……”他字还没出来,许舒凝就被疼泪花,沈时宴一口咬在她的脖颈处,细细扎扎的用牙磨着之前那个刚愈合的伤口。

      许舒凝痛出声来,声音也软下来,“沈时宴!”

      沈时宴松开脖颈上的肉,腰上的手松开,大拇指抚上刚刚咬上的口子,随着他的摩挲,有血珠子顺着伤口冒出来,他忍住上前舔掉的意思,喉结滚动,随即对上许舒凝的眼,“我杀了他。”

      沈时宴说杀了他,还真就杀了他,动作很快。

      随着盛安京被杀,许舒凝顺利从盛府拿到了名单,她将胶卷放到桌上,心情低沉到了极点,尽管她完成了任务,可心里还是不好受。

      “怎么,心疼了?”跟许舒凝接线的人叫阿三,二十多岁,穿着一身黑长衫,是学校教国语的老师,待人温和,讲起话来侃侃而谈。

      将阿三调来的时候,许舒凝很不看好他,他没有厉害的身手,还戴着一副碍事的眼睛,每次见他时,他都时刻拿着书写写画画,许舒凝认为不该是这样的,若论救国,首先就应当有保护自己的能力,随后就是能有一个拿得出的身手,才可救人于水火。

      阿三知道自己被她看不起,也只是笑了笑,一身的儒雅,“思想觉醒,才可救国。”

      许舒凝觉得他在瞎扯,日本人已经打到了自己的地盘,他还在那讲道理,对方已经兵了他还在礼,许舒凝嗤之以鼻。

      “什么才算思想觉醒?”

      阿三说,“像你这样的,你意识到他们侵犯到了我们的地界,所以要把他们赶出去,可有的人就意识不到,有人来欺负了,能怎么办,那就跑,跑了我们的地盘就没了,只有千千万万的你觉醒,才可救国。”

      一番话醍醐灌顶,许舒凝这才对他改观,认他当自己的接线人,听他的安排,而这次他下达的任务就是找到刺杀名单。

      是那群日本人列的,杀掉名单里的这些人,他们的侵犯进度就会更快。

      “盛安京死了就死了吧,总归是日本人的狗。”阿三以为许舒凝心疼的是盛安京。

      许舒凝摇头,头疼的要炸开,“不是的,我利用了他,利用了沈时宴对我的感情,我不该这样。”

      阿三诧异,随即反应过来什么,是的,他们算得上青梅竹马,到底是有感情的,“我以为你把他当哥哥。”

      消息已经送了出去,名单里的这些人可顺利藏起来,任务告了一段落,许舒凝的心也放了下来,自顾自的倒了茶,“他从小到大都护我,从不让我碰这些东西,他觉得我就该干干净净的,开心的站在舞台上,受万人瞩目。”

      想到这,许舒凝的心思回到过去。

      十几岁的时候,沈时宴已经可以独自应对商会的一些事务了,那回事情大,死了人,沈时宴就在现场,他冷静的像棵树,安排手下将那人厚葬,又拨了钱差人送给他的家人手里表示抚慰,冷静的像是个没感情的机器。

      许舒凝怕他出事,跑着来的,沈时宴藏起受伤的左手,轻不可察的皱了下眉,随后就弯唇掩饰住,“你怎么来了?”

      许舒凝四下瞧看他的身体,检查伤口,却被沈时宴挡住,差人想将她送回去,这里很危险。

      当晚,许舒凝就对他说,“我想要学武。”

      “学舞?”女孩子总归对舞蹈感兴趣,穿着漂亮裙子站在舞台上,跟着乐曲,跟着钢琴,跟着台下的掌声,翩翩起舞,沈时宴表示理解,甚至感兴趣的问她,“想学什么舞种?”

      许舒凝说,“武,可以打人的那种。”

      沈时宴的眉头蹙的很深,他总归不能时时刻刻待在许舒凝身边,就算再有人庇护,可到底不如自己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况且这个世道并不安宁,派多少人跟着她也不安心,沈时宴应了。

      许舒凝的身手是在这个时候一点一点学会的。

      阿三推了下眼镜,一边看书一边回许舒凝的话,“他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许舒凝摇了下头否认,“不,他不会。”

      阿三放下书,想不明白,因为许舒凝的一些帮助,国人更加安全,救国更加顺利,胜利就在眼前,明明是件好事,为什么不会为许舒凝感到骄傲。

      许舒凝说,“救国那么大的事,谁都可以做,但要是我,沈时宴肯定不愿意,他不想我受伤。”

      阿三想不明白这世间情情爱爱的事,他向往自由,像风一样,不受拘束。

      许舒凝最后还是跟沈时宴回了上海,对于自己的卧底身份与沈时宴的关系,暂时是个无解的命题,想的头疼,只能减少见面的次数,可很快又不得不再次回到沈家。

      因为沈母的寿辰到了。

      许舒凝拎着礼来到沈家,沈母开心,给她削苹果吃,左瞧瞧又看看,说她瘦了,又吩咐厨房多做些菜,怪来怪去又说是沈时宴没照顾好她。

      沈时宴被沈母拎着耳朵耳提面命。

      “凝儿怎么瘦了?”

      沈时宴顺着母亲的话茬去瞧许舒凝,看她的个头,看她的腰,看她的屁股,视线露骨,许舒凝也看回去,看他的高挺的鼻梁,薄唇,胸膛和长腿,若不是沈母在这,她都可以吹个流氓哨,喊一声,“呦!小哥,身材不错嘛。”

      沈时宴瞧她这样子,心焦的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忍不住笑。

      操,真会勾人。

      沈时宴的耳朵揪的更狠,沈母说,“笑什么笑!问你话呢,凝儿怎么又瘦了?”

      沈时宴死死盯着许舒凝,有点像是告状似的,“可能在外面鬼混吧。”跟那个叫盛安京的……死人。

      想到死人沈时宴心情好了些,下意识的勾起唇角。

      “凝儿是上海的明星,忙的很,你不知道照顾点,你瞧瞧,瘦的……”沈母放了沈时宴的耳朵,又去拉许舒凝的手,细的叫人心疼。

      “是是是,往后我眼睛长她身上。”

      上了饭桌,许舒凝递上自己的礼物,是自己亲手绣的,绣了长达一年,沈家有商会,是不缺钱不缺物件的,至于送礼只能送心意,况且沈母年纪大了,什么物件没见过,于是一年前就想到了这个物件,这才送出手。

      沈母感动的不行,让许舒凝坐自己边上,给她夹菜,又叮嘱她不要那么累,有事就多找阿宴,左右叮嘱间瞧见了她脖子上的伤口,不得了了,“呦呦呦,乖乖,这谁给你搞的啊?”

      许舒凝瞬间想把自己的脑袋缩起来,偏头一瞧,那人笑的正欢。

      “伯母,没事,就是不小心划到了。”许舒凝一边解释一边朝沈时宴笑,带着不怀好意。

      “划的?我怎么看着不像啊……”

      许舒凝又找借口搪塞过去,随后对上沈时宴的眼,这人咬的,不出来救人就算了,还在那幸灾乐祸。

      沈时宴是坐在旁边的。

      有只脚勾了下他的小腿。

      沈时宴刚夹的虾掉在了桌上,沈母骂他没材料,又夹了虾放许舒凝碗里。

      那只脚不老实,起先只是勾他的小腿,后来慢慢往上爬,不停的磨,最后攀升至大腿,沈时宴忍的咬牙切齿,终于明白刚刚她笑的意思了。

      趁添水的片刻,沈时宴将倒满水的杯子递给许舒凝,眼神微眯着小声提醒她,“别得寸进尺。”

      许舒凝自然不怕,吃完饭她就找机会离开,他能拿自己怎么办,哼!

      她还是不老实,沈时宴太阳穴突突地跳,最后一把握住她穿了袜子的、不停作乱的脚。

      终于老实了。

      许舒凝挣脱几番脱不开,只能朝他瞪了一眼,在沈时宴看来丝毫没有威胁度,甚至更觉得气血翻涌。

      饭后,沈母一看天色黑了,就让许舒凝留下来。

      许舒凝仿若被浇了盆凉水,刚惹了沈时宴,而且有点玩儿过头了。

      许舒凝应着头皮答应了,随后扭身上楼,跑的很快,关门的一刹,沈时宴弯着唇挤进来将她堵在墙边。

      “跑什么呢。”沈时宴明知故问。

      许舒凝这个时候知道服软了,声音带着软,脸上挂着无辜的神色,“沈时宴……我错了……”

      沈时宴静静的看她演戏,心情颇好的问,“错哪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

      许舒凝怒瞪了他一眼,但随即就被沈时宴捏住了她的下巴,被迫仰头看着沈时宴,沈时宴瞬间低头,下一秒就要亲上去。

      许舒凝瞬间绷紧身体,闭着眼睛说,“错了错了错了,我错了,我不该用脚碰你……”

      离唇半寸位置,沈时宴停了下来,呼吸打在许舒凝的脸上,无法忽略掉此刻沈时宴的危险,他说,“不对,再想。”

      “我我……我不喜欢盛安京。”

      沈时宴唇翘的更高,但他的眸子始终紧盯着她,鼻尖萦绕的全是沈时宴身上的冷松味,他点头,笑意更盛,“知道了,但我说的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

      许舒凝反应到他在套话,一个肘怼过去却轻易的被沈时宴接住,下一秒连脚上的动作都被打断,顺着惯性许舒凝掉进他的怀里,“怎么学的武?”

      这好像是在挑衅。

      许舒凝瞬间一掌朝他面门劈过去,沈时宴偏头,她的手擦过沈时宴的耳朵,下一瞬许舒凝翻身跃起逃离开他的牢笼,瞅准时机,一脚直击沈时宴的裆部。

      沈时宴笑着接了招,拽了下她的脚,力量大,许舒凝再次被他拽进怀里,他好笑的道,“这一脚下去,你跟我可就没孩子了。”

      许舒凝顿时被噎住,反应过来后红了一脸,可沈时宴还没放她出去,“放我下来!”

      可这时沈时宴收了笑,再次锁定她,“盛安京,他父亲盛明是省长,跟日本人有勾连,你趁着乾京的酒会和盛安京搭上线,设计进了他们的府邸,目标是那一份日本人拟出的刺杀名单,我杀了盛安京,引开了他们的视线,你趁此机会找到了那份名单,对么?”

      许舒凝的心沉了沉,想辩解什么,可一对上沈时宴那藏火的眼神,垂下了眸子。

      他说的对。

      可他怎么知道的?

      “你忘了阿荣是我派来的人。”

      许舒凝更不解了。

      她出手时,阿荣并不在她身边。

      沈时宴盯着她的眸子,一边想她干这个有多久了,她这么瘦,力量也这么弱,到底是怎么完成这些人物的,“花九那次,我就在怀疑你。”

      花九。

      是的,花九是她杀的。

      花九调戏她,她恼,但是她会装,在万众瞩目的台上,脑子一转,就给花九定了个死法;让他只剩下底裤死去,这还算是体面的,他就是该死,谁让他走私烟土。

      沈时宴继续说,“阿荣说你那回上洗手间,时间估摸着有半小时,而花九当晚就在楼上死的,因此我就推测你是从洗手间的窗户出去的,之后顺着窗户爬到了花九的房间,最后花九被一刀毙命。”

      “花九只是推测,直到那天早上你从盛府出来,你脸色很差,我就知道肯定是因为名单没找到。”

      “我杀了盛安京之后,盛明开始转移名单,而你恰巧盯着他,如此找到了那份名单。”

      “对么。”

      许舒凝说不出话了,她怕沈时宴生气,更害怕以后不理她,一想到这脑中充血,先一步吻上了沈时宴,音量带着祈求,“沈时宴,你不要生我的气……”

      沈时宴艰难的吞咽了一下,他觉得自己要疯了,本来有许多要质问的话,她一个吻,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要什么便给什么。

      可那是多危险的事。

      “做了多久?”

      许舒凝想了一下,老实回答,“快三年。”

      沈时宴狠狠的吻她,也撬开她的牙关,吻的让她喘不过来气,最后松开继续问,“为什么做这个?”

      “那年,你的手被他们划伤。”

      沈时宴闭着眼吻她,原来自己才是促成她现在这副模样子的,心里有恨,恨自己当初让她发现了伤口,也恨自己不够强大,“后面接了什么任务?”

      许舒凝被他吻的停氧,脑子都断片了,“暂时还没有。”

      思维迟钝,听觉也开始受困,突然的敲门声令许舒凝一抖,沈时宴有些想笑,一手拍着她的背安慰,门外是沈母,“凝儿啊,你的睡衣我让人给洗了,穿这个——”

      许舒凝从沈时宴怀里出来,速速理了自己的头发,又系上胸前的盘扣,沈时宴躲在门后看着她笑,怕被沈母发现端倪故意没开灯,接了睡衣,沈母叮嘱了些便走了。

      “啪”的一下灯光骤亮。

      许舒凝后知后觉起了羞涩,别过脸不去看他。

      可他就大刺刺的站在那里,站在灯光下投下一大片影子,他一把掰过许舒凝的脸,笑意直达眼底,“吻过,就是我的人了。”

      许舒凝不说话,他就一直问,知道么知道么。

      “知道!”许舒凝恼羞成怒。

      可他还不走,对着她的脸继续说,“下次有任务,先告诉我。”

      许舒凝软了性子,“你不生我气?”

      没有。”他只怪自己让许舒凝走上了这条路,可一看这世道,恍然间又觉得这是对的,长情之下必要安国,不论何时,只要走上这条路那一定是对的,这里有千千万万个他们,也需要千千万万个他们。

      冬去春来,年末尾的时候沈母瞟见沈时宴衣襟上有口红印,气不打一处来,揪着他的耳朵问,你霍霍谁家闺女了,沈时宴边求饶边显摆的道,“哪有,还不是许舒凝么。”

      沈母高兴的差点跳起来,说许舒凝好,许舒凝乖巧,长得也好,从小看着长大的,也知根知底,在许舒凝那磨了半天,最后得到了证实。

      开春,沈母拉着许舒凝去了寺庙。

      沈母跪在一旁,虔诚的求他俩平安,求他俩幸福。

      许舒凝跪在一旁,虔诚的求救国顺利,希望有更多的千千万万个他们觉醒。

      坐车回来的时候,整个街道乱成一片,有宪兵队的车一辆一辆的从她们眼前驶过,就连身后跟着跑的队伍都有很大的排场,十米之内,无人敢靠近。

      最后阿三联系许舒凝。

      “他们打算建弹药库,新调来的一个大官叫田中九一。”阿三将那个大官的照片晾在桌上,许舒凝细细的打量他,使劲儿印在脑海里。

      阿三继续说,“田中九一手里有图纸,想办法将它搞出来,摸清弹药库的位置。”

      沈时宴最先见到田中九一,他头发半白,眼中虽含着笑,却不达眼底,手里捏了把象征身份的军刀,非常有礼貌的喊他,“沈少爷,久仰大名。”

      沈时宴年纪虽轻,但初生牛犊不怕虎,况且他从小就在商会摸爬滚打,早就练就了心思不露面的功夫,也学会察言观色,他就坐在那里,一颦一笑足够绅士,可看着仍旧冷,田中九一看不透他。

      “不知鄙人可否进商会参观呢?”

      商会。

      参观。

      说的怪好听。

      他就是手伸的太长!

      沈时宴笑了一下,“参观好说,下午就带您过去,如何?”

      两方跟打太极一样,这一趟,田中九一憋了一肚子气。

      沈时宴的右眼皮直跳,他觉得不对劲儿,新的大官调进来,许舒凝就没接到任务么,他打电话问了阿荣,阿荣说她下午要参加一个酒会。

      酒会。

      又是酒会。

      田中九一果然来了百乐门,身后跟了两大排队伍,身后似乎还有个副官,他们依赖,其他人都自发的让道,最后田中九一面色带笑的坐到了最好的位置,来的正是好时候,许舒凝碰巧出场。

      她着着一身黑纱旗袍,裾长到踝,踩着细高跟,衬托出她的欣长窈窕的身材,走到舞台中央的那几步,摇曳生姿。

      副官贴着田中九一的耳朵说,她就是许舒凝。

      许舒凝,他兀自念叨了一下,田中九一笑了,又问,“沈会长是不是喜欢她?”得到肯定之后,田中九一笑得更开了。

      一曲歌将所有人的魂都勾了去,直到下了台,众人才缓缓回过神,去往洗手间的路上,被田中九一的副官拦住,他说,我们长官要见你。

      许舒凝软笑一声,带着无辜样儿,“真不好意思,那让你们长官亲自来找我吧。”

      副官吃了瘪原话回回去,田中九一笑了笑说,“小姑娘有点个性,她在哪?”

      三楼右转休息室,进门挂了副画,画上是古筝,当门设了沙发和座椅,桌上摆了新进的茶,淡香丝丝缕缕飘出来。

      许舒凝带着疑惑的眼神,怯生生的问道,“你是谁?”

      田中九一呵呵笑,“鄙人是田中九一。”

      许舒凝瞪他一眼,古灵精怪的,“你不能说鄙人,‘鄙人’这词是我们自己的,不是你们的。”

      田中九一笑的更欢了,问她喜欢什么,又问她平日里做什么,后来又谈到歌舞上面,他的心思终于露出来,“我与许小姐聊的很开心,想交你这个朋友,不如挑个时候去我那坐坐?”

      许舒凝反问,“你们那有好玩儿的么?”

      田中九一只是笑,觉得许舒凝太好骗,只要许舒凝到了他的地盘,再出来就不容易了,拿捏沈会长也只是朝夕之间的事。

      “当然有。”

      许舒凝眸色都亮了,故意与他坐进了些,“都有什么?”

      田中九一根本编不出来,只能卖关子,“等你来,你便知道了。”很好玩儿,能让你去鬼门关的那种。

      许舒凝摇头回绝了,送走田中九一之后脸色冷了下来,坐在沙发上想的头疼,她在想后面应该怎么办,她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仅靠一个人根本不够。

      她想起一个人。

      沈时宴。

      沈时宴来的时候她已经靠着沙发睡着了,她一听到动静立马就醒了,看见来人,许舒凝又淡定的阖上了眸子,指使他,“我头疼,帮我按按。”

      沈时宴吐了口气,绕到她身后给她按太阳穴。

      “我要拿图纸,帮我。”

      玩儿命的东西。

      沈时宴心里窝了一团的火,大拇指碾着她脖颈刚结痂的疤,决定道,“我去拿。”

      许舒凝将他摁在沙发上,自己坐到他身上,许舒凝挑起他的下巴亲他,亲他的眉眼,亲他高耸的鼻梁和薄唇,慢声的哄,“你是沈家商会的会长,下面有许多人都得靠你撑着,他们没你不行。”沈时宴吞咽了一下,真他妈觉得这个世界真该死。

      他做不了这么高尚的人,他的心很简单,只想保身边的人衣食无忧,可在这个世道,兵荒马乱,谁能保的了谁,他连许舒凝都保护不了。

      真他娘的废物。

      “你去,那我靠谁撑着?”沈时宴说这话时像个小可怜,声音都小了。

      她说,“我会活着回来。”

      阿三觉得这个任务险峻,又向上方调集了人手,做了最终的计划,将任务定在三月初,刚进三月开始下雨,淅淅沥沥下了两天都不见停。

      阿荣照例跟着许舒凝,过了半小时了还没见回来,阿荣不知道她是去杀人了还是出事了,只好找姑娘去洗手间找她,姑娘喊了几声没人应,一一看下来之后告诉阿荣,“她不在这里。”

      阿荣心里毛毛的,下了楼就去给沈时宴打电话。

      沈时宴没接到阿荣的电话,前一秒接了田中九一的,他说,“别找了,许小姐在我这。”

      沈时宴率先通知了阿三,又命自己收下听阿三的指挥,并让阿荣先回了沈府,随后便驱车到了宪兵队,守门的人似乎接到了指令,一见是他就一路畅通,到了楼下有人来接,最后到了他们跟前。

      许舒凝被绑在凳子上,双手反剪在身后被绳索捆着,头发有些乱,嘴角破了口,有血渗出来,沈时宴脑门充血,好像有十几年没这么心悸过了,真他娘的刺激。

      他舔了下牙关,想一拳打上去,质问田中九一,“你打她了?”

      田中九一歪了下脑袋解释,“没有,她不听话……”话还没说完,沈时宴也一拳打上去,田中九一被打的措手不及,顺着力道整个身体都歪了歪,整张脸都火辣辣的,又麻又疼。

      沈时宴道,“你也不听话,我打你可以吗?”

      一瞬间,屋子里的人瞬间举枪顶着他的脑袋,气氛瞬间焦灼起来。

      田中九一笑了,“沈会长,我只是想找你聊聊。”

      沈时宴敛了情绪,也轻笑了一声,“怎么聊?顶着我的脑袋聊?威胁我?拿许小姐威胁我?”

      田中九一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让人撤了枪,又搬来了椅子,沈时宴用腿勾着凳子大刺刺的坐下,“许小姐可受伤了,我觉得没什么好谈的。”

      “沈会长,你这样说可就没意思了。”

      沈时宴眼中有杀意,“这就是你的诚意?”

      “我只是想请许小姐来做客。”

      沈时宴点了下头,张开了双手,“我现在人在这,跟我聊就行,把许小姐放了。”

      田中九一摇了下头,“我不相信你,我需要人质。”

      沈时宴气笑了,照葫芦画瓢,“我也不相信你,我也需要人质。”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是么,大不了两条命,不过一死。”打太极让沈时宴头疼,注意力都被许舒凝挑走了,还得分精力和田中九一周旋,“你也不过想要商会的权而已。”

      田中九一笑了,夸他明白人。

      沈时宴懒洋洋的阖上眼,窝在椅子上假寐,半是威胁半是唬人,“累了,今晚就在这歇了。”

      田中九一举枪顶着许舒凝的脑袋,“快点做决定。”

      沈时宴抬眼看了一下,又阖上眼,翘了二郎腿,“杀了吧,我困了。”

      被磨的没办法,再磨下去对他们丝毫没有好处,“你想如何?”

      “放她回去。”

      阿三最后看见许舒凝被带了出来,一声令下,随后爆炸声响起。

      炸的整栋楼都在四晃,碎石瞬间分崩离析,遥遥往下坠,沈时宴看准时机一脚踹飞了其中一人的枪,随后趁着他们没反应过来,跳了窗,落了下去。

      哨声响起,宪兵队开始集合。

      阿三带着部队,还没等他们集合完毕就把他们打散了,枪声四起。

      阿三他们知道图纸就在这栋楼里,既然带不出来那就毁了它,可计划还是慢了一步,田中九一盯上了沈时宴的商会,他们需要钱。

      他们有钱支撑之后才能建造弹药库,为了沈时宴能答应他的要求,他想到了最保险的办法,就是用许舒凝的命来威胁他。

      阿三带着人埋了很多炸弹,看人一一撤回来,才摁响最后的炸弹,随着爆炸声四起,火光中,沈时宴拿枪一枪击了田中九一的脑袋,看到他的血戗出来灌了一地,这是他应得的。

      许舒凝醒的时候沈时宴在旁边睡着,似乎又是守了一夜。

      她起身吻他的眼睛,细细的吻,接着他的睫毛微动了一下,沈时宴醒了。

      他怕牵动她的伤口,他问,“你动什么?”

      许舒凝又去碰他的鼻子。

      “怎么这么不老实?”

      许舒凝最后又去吻他的唇,她说,“我很想你,非常想。”

      沈时宴将她反摁在床上,两手撑在她的颈侧,有一下没一下的亲她,许舒凝似是不满意,又拽着他的衣领,靠的更近,虚虚的环着他的脖颈。

      许舒凝难得主动,沈时宴就任凭她胡闹,可她亲的慢,亲的生涩,亲的磨人,亲的叫人难耐。

      沈时宴当即亲回去,从额头到唇角,从耳廓到脖颈,亲的许舒凝软成一片,情动之际,许舒凝听见他闷闷地说,“许舒凝,你得嫁我。”

      他早就这么想了,或许从小时候订娃娃亲开始。

      他还记得小时候玩儿过家家,许舒凝指着他的鼻子说,“我当妈妈,你当爸爸,”随后又指了指刚买的娃娃,“这是我们的孩子。”

      世间轨迹就这么走下来了,似乎分毫不差。

      许舒凝愣了,反应过来之后捏着拳头锤他,“有你这么求婚的么,戒指鲜花聘礼什么都没有……你空手套白狼!”

      沈时宴依旧摁着她亲,亲的她喘不过来气,胸膛快速跌落起伏,像是一只扑闪翅膀求生的蝴蝶,许舒凝觉得她要死了。

      他继续问,“同不同意?”

      “你空手……”

      沈时宴又亲了回去,不置一词,只是吻。许舒凝不知道他的吻技是在哪学的,搅弄的她要窒息,许舒凝被他折磨的没办法,崩溃似的淌出泪来,最后都被他舔了去。

      他又问,“你应不应?”

      许舒凝得空喘息,他自顾自的说道,“不说当你同意了。”

      第二天一早,许舒凝刚起床就看见他一身白色长衫,是他不常穿的,看起来有几分儒雅,说实话很不称他的气质,但他乐得自在,手里捧着许舒凝最爱的小蔷薇,单膝跪地,“许舒凝,你得嫁我。”

      许舒凝要疯了,抓起一个枕头就往他脑袋上砸,“沈时宴!你看我现在灰头土脸,素颜!我还没有化妆,我还没有洗头!我我我……”

      沈时宴将花放在一旁,搂着她就要亲,这个时候的她可爱极了,许舒凝却捂着嘴,睁着大眼,“我还没刷牙!”

      他的吻落在许舒凝的手背上,他说,“没关系,这样也非常好看!全世界最美的。”

      “就你贫嘴!”许舒凝不得不承认被他哄的很开心。

      “我说的实话。”

      许舒凝被迫起床了,桌上有她喜欢的小蔷薇,喜欢的人还夸她好看,是全世界最美的,她的心都要飞到天上去了,一打开门,沈时宴气冲冲的过来,许舒凝被吓到了,她说,“你干嘛!”

      沈时宴掏出戒指给她戴上,“戴了可就是我的人了。”

      许舒凝看着戒指发愣,沈母给她包了大红包,许舒凝说今天是最佳的黄道吉日。

      婚期定在夏末,沈时宴订的,他说这是个好日子,许舒凝懒得操心这些事,当起了甩手掌柜。

      晚上迷迷瞪瞪睡醒的时候,沈时宴将她搂在怀里问她,“我们孩子叫什么名字?”

      许舒凝只当他傻了。

      抽空又陪着沈母去了趟寺庙,沈母和方丈聊了许久,是笑着出来的,许舒凝问沈母,“妈,开心什么呢?”

      方丈有天眼,能参透世间一切,大家都这么传的,沈母的脸笑的跟花一样,她说,“我让方丈给你们俩啊,算了一卦,是天赐的姻缘,谁来也拆不散啊。”

      准不准?

      许舒凝被这个问题绕的睡不着觉,半夜用指甲刮他的胸膛,沈时宴醒了,搂紧了她,问道,“大晚上的,闹什么呢?”

      许舒凝拉灯坐起来,指着他的胸膛问,“你爱我么?”

      沈时宴气的牙痒痒,但每次还是会虔诚又认真坚定的回她,“爱,我爱许舒凝。”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