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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美之于我已 ...

  •   空气沉默下来。

      我微微抬手,控制着指甲变得锐利。
      眼见库洛洛也具现出书,心下了然这是他攻击的前奏,便不再压抑,俯身要往前冲。

      这时,从顶上传来了墙壁爆破的声音。

      仿佛狂风在一个巨大的贝壳里咆哮,转瞬间便把周围的一切撕裂殆尽。

      砖石如同雨点,从四面八方落下。

      地面尘土飞扬,灰尘被激起飘入鼻腔,我打了个喷嚏,隐约看到几个人影一跃而下。
      还有库洛洛,他似乎是想趁着这段混乱的时间打我个措手不及,与身旁的两个男人一起,在发出开战信号后同样飞快地袭来。

      未免有些认不清自己的斤两了。

      这些人还是没对自己的处境有个考量,几张纸牌在空中闪着光,我侧身躲开,夹住最近的一片高速飞过的扑克,刺向右方借助烟尘攻击我的女人。

      她有一张不标准的鹅蛋脸,但是分明的下颏与收得窄窄的下巴——这可爱的不标准为其增添一丝清冷的魅力。
      睫毛也很浓密,向上翘起,在烟尘中与紫发一样粘上了泥土,没来得及擦一擦便在看到我径直击来时飞速向后退去。

      如同猫一般收腹弓腰,灵敏地一跃。

      我提步跟上。

      这个女人明显要更擅长偷袭,缠斗不必要地耗费了她大量体力,并且随着距离变近,压力也越大。
      我每攻前一步,便要她花上比刚才多几倍的力气来抵御,逐渐力不从心。

      趁着我阻挡其他人攻击的间隙,寻着机会想要逃脱。

      可其他人帮上的忙到底有限,我看穿了他们掩护的意图,指间夹下数十张纸牌,逼着那个紫发的女人更加小心与我周旋。
      不过瞬间,相距只有两步。
      终于,在紧要关头堪堪架住了我的手臂,一道血线落在她脖颈,滚出几点殷红的血珠。

      “这样改变手部构造的能力,你是揍敌客的人?”
      她问道。

      就连眉毛也生得如此好看,像是新月,仅是抬起眼睑便有了挑眉的效果,透露出一股纯真的疑惑。

      “不,应该只是巧合,你和揍敌客没关系。”
      然后不待我回答,又立马否认了自己刚才的猜测,紧接着,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的家乡是哪?”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从鼻翼下制造出柔和的暗影,从嘴角蔓延至锁骨。
      勾勒出起伏优美的曲线,看起来好像是夕阳下白色的山脉一样。

      我问道:“这个问题很重要?”

      喜欢。

      想要。

      这样的念头刺激着我,目光流连在她面颊上。

      “别露出这么可爱的表情嘛。”

      美之于我已经融入了骨血,它是一种不死的欲望,是我在阳光下行走的道具。
      高雅的、虚弱的、神秘的,那些漂亮的脸蛋上写有优越、痛苦和不屈,不需要语言,那美貌带来的冲击力就是一只猛兽。
      用稚嫩的摸样和咧到耳边的大嘴,又像是炫耀,又像是威胁的猛兽,从看见的第一秒起,就彻底地征服了我。

      我现在这幅模样的主人也很美,当她安静躺在床上的时候,仿佛还与生前那个哀愁的少女别无二致。
      她的手腕被我含在口中撕咬,可除这个缺陷外,那双如同大海般幽静的眸子凝望着窗边,肌肤莹白胜雪。

      双唇紧闭着,像是花瓣覆盖其上。

      她不再落泪,彻底的沉默、安息,那点对死亡的不甘也显得如此动人。

      如今,我再次找到了那份触动,忍耐不住,爆裂出强大的杀气。
      竟让这个紫发女人在这明亮的下午打了个冷颤,其他人也纷纷露出警惕防备的眼神。

      而作为直面这血淋淋濒死恐惧的她,反倒是战胜了自己内心的软弱,使得突然爆发出强大的潜力,抓住我分神的瞬间,奋力一抬手,将我从身上贯了下去。

      这座废弃的工厂于二楼起拦腰折断,除了能看清天空外,甚至比之前废墟的模样更残破了些。

      清风拂过,一滴汗珠顺着风的力度颤颤巍巍地滚进她鬓角,外面光秃秃的树梢晃动不息。
      由远而近,若有若无,轻飘飘地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我笑了笑,压低重心,突然再次发难追到她的身后,极速转过手指,对准这个女人的心脏。

      一道寒光劈过,指甲与剑刃相触,风把这悠远的磨刀样的声音传得老远。
      就好像是在废墟中悲壮的一声高鸣,是无意中在夜里碰响的一根低音弦。

      把我的灵魂也刺得跟着一抖。

      这种时候该夸一句他们的团结吗?

      眼见着同伴难以支撑,节节败退,找着时机就往我要害击来。
      又在发现我不再执着于一个人后,立马新的攻击顶上,两拳冲我面门挥来。

      这次出手的是之前站在库洛洛身旁使伞的黑发小矮子,以及一个比他高大得多的金发男人。

      他们俩大概是特攻组,动作迅猛,用的力也足。

      我先是伸掌一档,顺着力道缩回手,随后从他们手背划上,捏住这两人的腕博。

      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飒声。

      这时候转头已经迟了,我急扭过腰,瞧见一把武士刀破空猛地刺来。

      本该抓住时机松手,却不想这两人如此碍事,不约而同地选择把我向自己这边奋力一拉。
      可惜他们的力气还是太小了,我一个使劲,便顶着这股分开往两边的力把手朝中间一扯。

      趁机翻身而上,在刀锋踢出一个豁口。

      不待站稳,那武士刀便迅速地回转,往后一挥,第二记跟着砍来。

      两人之间,相距只差瞬息。

      这时候再躲便会显得懦弱,我手指一使劲,夹下了那两人用于钳制的双手。

      鲜血喷出,有几块小小的柔软的肉沫黏在指甲缝里,创口像是用粗麻绳扭断的,肉连着肉,不够平整美观。

      最开始温热的液体仿佛是由喷泉中喷出的,细小的水花四溅,弄脏了我的衣服、头发还有地面。
      可等这一阵过去了,便像是没了后劲的小溪,只会一股一股地涓涓淌出。

      有一点血液飞溅进了我的眼眶,眼球因着这异物感发酸,流泪,使我不得不微微偏过头,闭上一只眼,贴着刀刃猛冲而上。

      左手食指中指伸出,从颊边过,直驱那人的心脏。
      先是接触到一层柔软的屏障,而后是衣物、皮肉。

      生死往往在转瞬间。

      这家伙在发现躲不过这下且必死无疑的瞬间,调转手腕,生生反折了自己的肘骨,将刀刺向我。
      他已经来不及分析这临时调转的一击能造成多大伤害了,却偏偏如此好运,靠着刀尖刺不进我身体而反哺的力量退回几步,没被挖穿心脏。

      “真走运勒。”
      我遗憾地撇了撇嘴。

      打斗的节奏不再为某一人所掌握,这十三个人中实力有强有弱,里面不少是专精辅助或突袭,不擅长正面迎战。

      为了强行跟上我,额角冒满冷汗。

      太弱了…..

      他们简直就像新生的婴儿,柔软,容易损伤,甚至连窝金都不如。
      却在这种情况下做好了死的准备,因为同伴,坚毅地不愿撤退。

      我一直当念能力者与普通人是两个物种,认为他们平均都是丈夫的水准,结果现在却发现哪怕里面的强者也还是弱得可笑。
      甚至我大可以把除了要感谢的库洛洛外所有人都像逗狗似的折磨一通,或者一瞬间让他们尸首分离。

      死亡没有任何意义。

      “太厉害了。”
      那个用牌攻击的男人眯了眯眼,赞叹道,“超越强化系的□□力量,真是要令我把控不住。”

      好比是一颗苹果,成熟后被人摘下放进筐里,自然而然,不存在任何人会为此叹气。
      可假如它在途中不幸被虫蛀坏,或者遭遇狂风暴雨冰雹被打落在地,人们就会感到可惜。

      他们不是在惊涛骇浪中退场,仅仅因为我的一个吃醋、不满,便会死去。

      什么都没达成,毫无意义。

      我松开手,放任之前接下的十几张扑克落下。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种东西,或许是微妙的移情心理,从人和同伴这两个词中瞧出了丈夫的影子。

      为了摆脱这样的心态,我稍稍抬眼,望向对面的男人。

      他有一头酒红色的头发,和库洛洛一样利落地梳向脑后,似乎还专门做了个发型。
      更衬得鼻梁高挺,眉目锐利。

      这样鲜艳的颜色很容易吸引,等别开眼,我才注意到自己在两年前没见过这号人物。

      一股隐秘的惊喜击中了我,几乎是瞬间,便领悟到了其中冷酷的含义。
      紧接着扫视了一圈周围,果不其然在这群人中发现了两个生面孔。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不也对同伴的死无所谓吗?”

      库洛洛用了那么久来鄙视我的爱情,认为这是自私的表现。
      可结果他也不见得有多在意自己的同伴,把他们当成了一种随时可以失去的消耗品。
      更显得这份劝告、想要挽救窝金的行为如此可笑。

      “同伴死了不过一两年,就找到了顶替的新人。”

      可结果,面对我的质疑,他却露出了悲悯的笑容。
      “如果这么说能让你好受一点的话,那就当这种事情窝金不知情好了。”

      库洛洛反问道,“你这么想证明我与你相同,所以是为自己在窝金心中的排名鸣不平吗?”

      他可真知道该如何讽刺我。

      明媚的阳光下,连打斗中升起、飞舞的灰尘也像是融化在了和煦春风中。

      最开始那个紫发女人双手平举,目光落在我的颈间。

      “真可惜。”
      库洛洛回答道,“这答案只能由你下地狱去找了。”

      那根看不见的丝线被那个女人拉着一抖,像是要绞断我的脖颈。
      却在逼近时右手硬生生缩回,而左手横砍而下,丝线宛若一条银龙,摆尾死死咬住我的手腕。

      她的招式改得太突然,我试图剜除心脏的手臂被丝线束起。

      没有任何征兆下,耳边传来一声巨响,大地不知为何开始震颤。
      余光撇到一抹绿色,与此同时,我也看清了库洛洛的手中书的名字——“盗贼的极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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