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尚和鸠书》纳兰诺水

2、竞赛班 之后的

　　之后的日子里，他常来班里找我，和他对话，我能听见春风拂过新柳露水滚过青草，我能听见盛复中的蝉鸣，骄阳后的大雨，我能闻到沾满泥土的落英，江南水乡的初霁。眼前的山丘拓宽成平原，我们携手跑在洒满阳光的稻乡田垄上。我的成绩又攀升了一截，我的性格更开朗了些。其实像我这样的人在班里很容易混得开，只是我之前拒绝交流，我认为世界对我投来的只有恶意与冷箭，其实大家都有自己柔软的地方，只是有人表现地棱角分明，有人表现地毫无韧劲。
　　他一天突然来找我，说省里开了新的竞赛班，上课的地方就在我们学校，但我们都已到了各自学段学习最吃动的阶段，这意味着我们不再选择正常高考的道路，专心准备竞赛。我犹豫了好儿天，我担心自己是否足够聪颖是否能走通这条稍显艰难的路。
　　我们又约着吃顿饭，还在那条路上，我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他宽慰我说：“一切疯狂的，肆意的，不可理喻的，我们称之为青春。在最美好的年华，做自己想做的事吧！考不上又怎样，再来一年高四，一样考得出好成绩。”我们飞翔在蔚蓝的天空，不管目的地是哪儿。
　　我们义无可避免地聊起了家庭。我那个没见过几面的弟弟叫颜或概他最近刚搬到鸠书家里。我们三个人的命运都因不责任的父母而多舛曲折，我也有时会心疼他。我和颜叔叔倒是经常联系：他特别关心我，他总问我学习怎么样，生活怎么样，我以前总认为他和那些“嘘寒问暖”的同学并无二异。最近在鸠书的劝导下，我开始敞开心扉和他聊天，我爱给他吐嘈我妈，她那！充斥酒气的身体实在令人厌恶，不知道晚上又和几个男人分享了威士忌。我自然会好奇颜叔叔怎么忍得了我妈。
　　鸠书告诉我，颜叔叔和我爸是同事，他觉得自己有义务照顾我和我妈的后半生。他和我妈的爱情只是做样给我看，他们认为青春的我见得这么多情感裂缝，我妈把自己精神全寄托在灯红酒绿的不良场所，而颜叔叔一直活在愧快中。他不敢提到我的父亲，那是我心中无法愈合的一道伤疤。
　　十年前，在一次逮捕嫌疑人的行动中，我的父亲作为人质被绑上了高楼，颜叔叔也是第一次担任狙击手的职责，由于前期调查的不充分，不知道嫌疑人有精神病史，在谈判的过程中他突然犯病，抱着我父亲跳了下去，当颜叔叔开枪时为时已晚。楼不是很高，摔下来也不致死，但我爸本身心血管就脆危弱，还是没能挺过抢救，颜叔叔朝空中开的那一枪也并未射中罪犯，他现在还待在监狱里。莫名其妙地，颜叔叔好像因为这一点更愧收了。
　　鸠书又说他又很重要的事，但暂时不能和我说。我也没细问，我们又在那道黄昏下相视了许久后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