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二十八岁，吵一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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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掐着最后一点时间赶到了学校。
“看来阿福成功把你从睡梦中拉起来了……你有更改与玛利亚小姐的约会日程吗？”
“哦，我跟她友好分开了。”
他在我无语的神情下露出爽朗的笑容。布鲁斯的情感纠葛再怎么说也是他自己的私人问题，只要不要凭空冒出一个亲生小孩就行，不是养不起，只是会担心由此牵扯出许多法律纠纷。
“好吧……刚才理查德说他们老师布置了家长学生需要一同完成的手工作业，你会跟他一起完成的吧？”
布鲁斯的眼神飘忽不定。
*
而在我看着理查德书桌上的手工作品，又一次肯定了我心中的想法。
果然理查德是超英厨，这次他不仅裁纸裁了蝙蝠侠与罗宾，还做了隔壁大都会初出茅庐的超级英雄超人，不过这个把内裤外穿的纸片人明显质量略低于哥谭的两位黑夜使者，五官略微潦草。
“布鲁斯做了哪里？”
“他负责提供材料。”
我捂住额头，在这种事情上也要这么敷衍吗？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懂布鲁斯，明明收养理查德的人是他，想要当理查德监护人的也是他，可到头来教育这一块却是我和阿福操心的比较多。理查德还喜欢偏袒他的养父，仿佛布鲁斯这样做没有任何错误。
我自知自己为了韦恩家族的延续在工作上消耗了大量精力与时间，在十三岁回到哥谭后很少将心思放在那时年纪尚小的布鲁斯身上，绝大多数时间都是由阿福照顾他。在后来我对他的部分行为呈现放纵态度也算是一种自我的心理补偿，况且我并没有任何身份去职责布鲁斯·韦恩做错了何事，他在过去也很少做错事。
但现在不一样，他既然选择了要担任理查德的监护人，那就必须负担起这份责任，而不是像以往一样当个甩手掌柜逃避作为父亲的责任，他不能在理查德的未来里充当文学作品中常见的“缺席的父亲”一职。
我决心找个日子与布鲁斯·韦恩谈谈。
但在此之前……
“亲爱的，你不觉得这个超人有点太抽象了吗？”
“是吗？我觉得还好啊……”
还是得把他觉得还好实际没眼看的纸片超人改改。
*
晚饭后，我逮住了想要溜走的男人。
“布鲁斯，我们需要谈谈。”
当他听见这句话时，双脚一下子就动不了了。就好像班主任天生对学生自带特攻一样，被双亲直呼大名会让人一瞬间明白大事不好，在韦恩家里，这句话就代表着有大事要发生。
他先是想了自己最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然后想了一圈都没有想到自己干了什么坏事，但哪怕是这样，他在面对自己的姐姐时十分心虚。毕竟她很少干预自己的事情，上次说类似的话，还是他中学时期跟人打架的时候。
于是在晚餐过后，布鲁斯难得没有为夜巡开始做准备，而是正襟危坐坐在沙发上，等待她的发问。
“布鲁斯，你为什么不跟理查德一起做手工？”
“抱歉，我真的太忙了，下次我一定会参加的。”
“那上个月老师布置的家长小孩共同阅读的作业呢？我能看得出来家长那栏的字迹是阿福的。”
“……对不起，我还没来得及看就结束了。”
“布鲁斯，你真的一次都没参与理查德的生活吗？哪怕不是在学习上也好。”
在我的步步紧逼下，布鲁斯选择闭口不谈。
我真的，我真的太失望了，更多的也是对我自己的失望。
我没有教育孩子的经验，布鲁斯也没有来得及学习韦恩夫妇身上的优点，在这点上，我们两个人加起来都比不过半个阿尔弗雷德。所以我并不会在育儿这方面上过多指责布鲁斯的所作所为。毕竟理查德并不是布鲁斯的亲生儿子，而是他领养回来的小孩，他压根就没有做好成为一个父亲的准备。
我只是在懊悔我自己为什么不早点说开这件事，偏偏要当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下意识忽略掉一些细节。
“……哎，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布鲁斯，现在理查德法律上的父亲填的是你的名字。”
为什么你不愿意多花点心思在理查德身上呢？至少，多多少少也理应尽到父亲的责任。我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但聪慧如他，肯定已经读懂了我话里的含义。
布鲁斯·韦恩感到烦躁。
归根到底，他现在才23岁，一个年轻气盛在行为作风上会较为偏激的岁数。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正确的，在当初告诉给阿福和她，自己要领养理查德·格雷森时，她就对此表示反对。不是拒绝理查德成为韦恩的新成员，而是对布鲁斯是否能成为一位合格的父亲提出了疑惑他那个时候怎么想的？
只是一个小孩，又会有什么问题呢。
像理查德这么大的时候，他也不需要过分关照就“健健康康”成长了。
如果她听见当时布鲁斯的想法，一定会愧疚。
因为她在这点上，一直都是极其后悔的。要是当时多花点时间在布鲁斯身上……她不止一次有过这样的念头。
可迪克越在韦恩家生活，他愈发感受到自己心灵上的疲倦会比身体上的疲倦要来得凶猛。他时常会想起那天她说的话。
「……布鲁斯，你不适合当一名父亲。」
难得的，他为数不多地对此有了抵触心理。
“布鲁斯，你有在听吗。”
“……当然。”
“布鲁斯·韦恩！”
她自然能听得懂男人语中的敷衍，女人一改先前的随和，她挺直腰板严肃地说出他的名字。这不常见，不常见到男人对此感到不可置信。
在布鲁斯看来，这些事情真的只是一件不用在意的小事，所以他自然对女人为何对此抓着不放感到不解。
“——你什么都不懂。”
哦不。在暗中偷听的阿尔弗雷德牙齿发酸。
布鲁斯老爷，你真的是说了一个最不能说的话题。
果不其然，女人在听到这句话后神色不再柔和，她的语气也不免带上一些愤怒。
“我当然什么都不懂！是你自己选择隐藏的，你十八岁那年只跟我说你要去环球旅行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在回来之前甚至没有给我任何你还活着的信号。你回来之后我问你你去哪了，你支支吾吾不肯告诉我答案，于是我体贴地不再询问。”
“你当我不知道你每天晚上会出去吗！？我不是瞎子，我可以注意到你身上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疤痕，我知道你的对外说辞，说什么极限运动摔断腿都是谎话。但你从未对我有坦诚的想法，那么我就从不越过这条线！”
“布鲁斯·韦恩，是你选择了对我掩藏！”
没有人会说蝙蝠侠的决定是错误的，事实上，他的抉择很大程度上、从长远来看，都是正确的。他不会对自己的行为做解释，也不会给人理解的时间，蝙蝠侠只希望看见大家按部就班，跟着他的计划来执行。为了不让事情超出他的控制范围，他总会准备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计划。
太专制，太武断，太蛮横不讲道理。
他不在乎过程，他是一个纯粹的结果论者。布鲁斯只想看见他想要的，哪怕在某个环节他对此妥协，也只是他计划中的一环。你永远躲不出他的想法。
你只管去做，别思考。这就是蝙蝠侠对同僚、搭档、下属的安排。沟通永远是无效的，谈话永远是单向以及无用功的。你的思想、你的情绪，在他这里不重要。蝙蝠侠只会冷漠地看着你歇斯底里，然后在你“发完疯”后继续自己的活动。
所以，布鲁斯·韦恩才会抗拒她的“我们需要谈谈”这句话。
因为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是那个“发疯的小孩”。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二十八岁，吵一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