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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所谓浮沉雨打萍 ...


  •   “师兄!师兄!你等我!”一声清脆的男童声远远的传过来,他新奇的摸着师兄刚刚为他束起的头发,“师兄!等等我嘛!”
      “锦翔,你长大一岁了,可身子还是这么弱,”那个被呼唤的人语气颇有不耐,却仍驻下脚步等着身后卖力跑向自己的孩子,“看路!别摔了!”。
      “嘿嘿!琨纶师兄!你是大人呀,你的一步,”锦翔夸张的张大手臂比了一段距离,抬头对琨纶眯起眼睛笑着,“顶我好多好多步了!”
      “那你就更要勤加修炼!总是病怏怏的,连御剑也做不好。我也不过比你大三岁罢了!”琨纶牵起了锦翔的手,无不担忧的说。
      “我不会也没有关系,”锦翔注意到琨纶一听自己吊儿郎当的回答脸色已然不悦起来,忙找补道,“我知道师兄你会带我的呀,飞到哪里都可以,一会儿的功夫都可以览遍山河啦!”
      “你这家伙。”琨纶苦笑了一下,紧了紧抓着师弟的手快走了几步。
      “师兄,好累。”没两步锦翔就又停下,他从琨纶手中脱出自己的手,张开一个怀抱。
      “唉,是师兄的错,”琨纶认命的躬了身子,锦翔轻车熟路的爬上了他的背,琨纶起身颠了两颠便继续赶向去处,一边又自责道,“昨晚没看紧你,想着你到了束发之年略酌杯酒也无妨,哪知你竟喝了那么多,今日迟到的责罚恐也免不了了。”
      “师兄,原来酒起初尝着又辣又呛,尝惯了还是挺香的。”锦翔乖乖的伏在琨纶的背上,细声的说。
      琨纶没睬他的感叹,兀自道:“十五岁的人了,还是这么瘦小。”
      琨纶稳稳的把着锦翔的腿,快步跑了起来。

      十年后
      “师兄。”锦翔握剑的手不停的冒汗,他默默的注视着琨纶把教习新弟子的剑术课程代劳给另一师兄,直到琨纶走向他,他仍在踟蹰。
      “师尊……有事询你,命你速去。”锦翔垂下头,嗫嚅出的微弱声音恐怕除了琨纶谁也无法明白。
      “知道了,我这就去。”琨纶抿了抿唇,说了就去却迟迟没有动身,良久,他拍了拍锦翔的肩,沉声安慰道,“你不要担心,什么事都不会有。”
      “师兄……”锦翔唤住了转身欲行的琨纶,瞧不出他眼中的阴晴,他也再道不出任何下文。
      琨纶滞了脚步,回头对锦翔展开一个宽慰的笑颜,或许他们没什么好说的,因为他们太了解彼此的想法。
      琨纶离开了,锦翔坐在石阶上呆看新弟子习剑。
      一见掌教真人,琨纶便跪下来:“师尊,叫弟子来所为何事?”
      掌教真人看着琨纶,没有表情便算是已经是出离愤怒的表情,拂袖的动作一出琨纶已经被击倒在地。
      琨纶捂着心口爬了起来,恢复跪地的姿势。
      “琨纶,可知错?”
      “徒儿……竟不知此谓过错。”
      “孽徒!以你之意,你与锦翔之事竟是无错?”。
      琨纶痴笑起来,他抬眼看着掌教真人,道:“徒儿拜您门下二十载,从不曾忤逆师尊,若师尊判此为错,徒儿便错了,可即便是错,徒儿仍执意去犯。”
      掌教真人痛心的神情愈发明显,他揩去从琨纶嘴角缓缓渗出的血迹,问:“你可知此事已令前任掌教震怒不已,其余长老惊怒交集,甚者要清理门户。”
      “师尊,”琨纶的眼眶终于逼红了,他仰头看着那个白发人,如同看着一位至亲长辈,“指徒儿一条路吧。”
      掌教真人避开了琨纶灼灼的目光,背过身去再不看他。
      那便是,无路可走。

      “师兄。”锦翔看到回来的琨纶,忙站起身来跑向他。
      “今日的剑课都结束了,你怎么还在?”琨纶强撑出一个微笑,拉起了锦翔的手。
      “我在等师兄一起回去。”锦翔也笑,什么也不消多说。
      “锦翔啊,师兄……想带你下山看看,愿意吗?”琨纶突然侧目对锦翔说。
      “下山?”锦翔露出一个满怀憧憬复又难以置信的笑,他用力的回握了一下琨纶的手,“我愿意啊!我一直想下山看看!看大好河山!去行侠仗义!”
      “那……我们今晚就走。”
      “今……晚……?”
      “现在,我御剑,带你走。”
      锦翔愣住了,他感到一种隐约迫近的不安在侵袭着他原本就岌岌可危的信念。
      “瞒着师尊?”锦翔迟疑的问。
      那几乎是不用隐瞒的秘密,十有十是难堪收场的谈话,难为锦翔还要强作坚强。
      “对。”琨纶点点头,看向天穹中的那轮满月,锦翔披了一身月光,苍白的脸颊满是无助。
      “我,跟师兄走。”锦翔突然扑向琨纶的怀里,十年间他们的个头已经没了差距,那唯恐被人听到的呜咽闷闷的震在琨纶的皮肤上。
      “不哭了,今日走了,不可忘却天墉城永远是我们的家。”琨纶抚着锦翔的长发,月光下如瀑的发丝泛着盈盈的光,动人的有些不切实际。
      琨纶锦翔并排跪向掌教真人所在的方向,三个响头,聊付了十数年的恩情。
      琨纶拉起锦翔,握住他的腰便御剑而起。

      “掌教真人!您的两个弟子琨纶和锦翔私自逃离了天墉城!”门外火光骤现,几名弟子慌乱的拍打着掌教真人的门,顾不得再多的礼节,只能匆忙上报。
      掌教真人本静坐房中,潜心打坐,戛然扰断了修炼,怒火中烧气郁攻心,猛地涌上一口鲜血来。
      “今日我便替天墉城清理门户!”掌教真人带着一阵风般的推开房门,看向月色全消的晦暗夜空,“众弟子御剑随我去追!”
      “师兄。”锦翔忧虑的看着琨纶,他长久御剑,真气不足,额上直冒虚汗,“不如歇歇吧。”
      “无妨,我们赶路要紧。”琨纶没有再多的力气去说别的话,哑声说完便保持缄默。
      许是过于专注于御剑,琨纶的反应已经不够灵敏,而锦翔却已然察觉到了什么。
      “师兄。”锦翔突然俏皮的笑了起来,柔柔唤了一声,双臂紧紧环住了琨纶的腰。
      “做什么?”琨纶回头看看那张毫不为劫难忧忡的笑脸,他握了握那双环于自己腰间的手,一直紧抿着的唇终于勾起一丝弧度。
      锦翔天真的声音环绕在琨纶的耳畔,他把下巴抵在琨纶的肩上,问:“为什么就没有一种法术,让我们把感情凝固呢?”
      琨纶微笑着不作声,听着锦翔的完美臆想。
      “不必前进,不会后退,就那么凝固着,该有多好……”锦翔凑上去大胆的吻了一下琨纶的耳垂。
      “为师竟收了你们两个孽障!”掌教真人的声音已经传过来。
      锦翔远比琨纶镇静,他还是一动不动的牢牢搂着琨纶的腰。
      那是一个从师二十年间琨纶从未见识过的法术,那道刺目的白光着陆在身后之人的身躯上,似乎具有生命力的光在一点点把锦翔的活力分崩离析,那白光在锦翔身上蔓延着,无休无止直到他全身陷入那白到可怖的光景里。
      锦翔的一头青丝转瞬褪去颜色,白发在空中暴风里悬扬着,扫在琨纶的脸上。
      “本来不想开始,但是开始了……”锦翔笑着,一如既往的天真模样。
      又一道法咒无情的击打在了锦翔的身上,那一下几乎要将他洞穿,他迅速的脱力,终于松开了环着琨纶的手臂,像一片毫无重量飘摇的羽毛一样缓缓的坠下剑去。
      “锦翔!锦翔!”琨纶崩溃的大喊,没有半分犹豫,他跟着跳了下去。
      掌教真人又施出法术,琨纶撕心裂肺的痛喊从看不见的地方传了回来。
      天上蓦然洋洋洒洒的飘起了大雪,山下的人们都说今年的冬天冷的令人心碎。
      直到天光大亮,弟子再度寻人归来,都说二人一并摔了粉碎,尸骨无还。
      掌教真人爱徒俱殒,半载之后辞去掌门之位,归隐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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