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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苦衷 ...

  •   齐靖闻声抬头,但没作声。

      “嗯。”

      李政珩一个字准定答案,周子熙把碗放在一旁,眨巴着眼,一脸期待。

      “我也要去!”

      “你们认识?”男人看她一眼,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可不嘛,上次廖三儿酒吧开张的时候见过一面,我俩聊得可投缘了。”说着周子熙随手拆开桌子上的红色巧克力盒。

      kitkat,她的毕生挚爱。

      “那天他还满场找你呢,九哥你没去吗?”她边吃边问,有些含糊,但一直盯着李政珩。

      本来是要去的,没进巷口就看见舒淳在路边身旁还站着个男的,后来还被认成网约车,事情顺势发展。

      “那天临时有事。”

      周子熙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其实那天她也在场。舒淳走的时候她跟了出去,亲眼看见舒淳上了李政珩的车。她绝对不可能认错,车不可能,人更不可能。

      李政珩有很多车,高调的,低调的,还有一些她从没见过的。除了车牌最后数字都是9以外,她心里总会生出一种极强的感应。

      这车就应该是李政珩的。

      恰巧来了辆逆行的车,开灯经过时,照亮迈巴赫后座的那一霎,李政珩的后脑勺她盯着看了整整一年,准没跑儿。

      “什么时候时候的事,廖三儿怎么不叫我啊,这就不够意思了吧。”齐靖顿时抬高了音,怎么每次他都不知情,跟个局外人一样。

      周子熙看看齐阚,轻咳一声。

      “我让他把你加黑名单了,有问题?”

      上次酒吧的事还没解释清楚,齐靖自知理亏,没应声。除了他畏惧他哥,他身边圈子里的几个兄弟唯恐齐阚认得自己。

      放眼整个京北谁不知道齐阚,商场上从不主动攻击就能让人下怀的主。

      避之不及。

      能凭当年毕业就创业,硬生生从几百家企业杀出一条路来说,齐阚绝对是个非常合乎的领袖以及接班人。自身敏锐的商业洞察再加上家族的雄厚背景资源,连半点儿渣子都没浪费。

      所以说这人极其恐怖呢,齐靖敬而远之,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造次。于是转头怒视周子熙,女人那天喝的醉,完全不知情自己是罪魁祸首。

      “我也要去!”齐靖抢过周子熙手里没吃完的半块巧克力,窝火的说。

      “你不是有约吗?”周子熙扯扯嘴角。

      “推了。”

      齐靖拿起手机发着信息,余光和对桌对面的男人碰上。他笑着放下手机:“九哥带上我呗,我正好去学习学习投资方向,这才能抓住商机不是?”

      李政珩知道这小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另有所图。

      周子熙不假思索,直接拆穿:“我看你不是去找商机,是想给自己物色新猎物吧。”

      “...”

      -

      空荡的院子里尘埃漂浮着,今夜无风,树下的石阶上摆着个烛台,火焰稳稳灼烧,蜡油缓缓跌落。

      舒淳挥舞着长棍,做了个漂亮的回身点剑,平直刺出的功夫,一旁的焰火如蛇影抖动几秒,灭了。

      舒淳擦擦额上的汗,坐在地上。

      道长说她剑法练得好,她也有心,从院子里捡了根木棍每晚练习,进步确实比别人快。她没剩多少时间了,每月都有考核几乎每个人都有离开的可能,舒淳尽力让自己在基础上站稳脚。

      但这几天,陆向迩还是有意无意躲她。

      吃午饭时在他对面坐下,他旁若无人,直接端盘子走人。训练时站他旁边,他直接一个人站在最后一排,得个清静。练体能仰卧起坐时需两人搭配,就算只剩他俩落单,陆向迩也完全不理会,真拿她当空气。

      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哪像个自闭症患者。

      回宿舍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梁思奕在床上躺着看书。黑塞的《纳尔齐斯和格尔蒙德》,但舒淳更喜欢另一个译本。

      梁思奕见她回来,放下书:“舒淳浴室停水了,刚才有人过来说外面的公共浴室可以用。”

      “好。”

      她拿着浴巾和洗漱东西出门。山上树多,一到晚上蝉声四起。说远也不远的距离,走进公共浴室,看了眼环境,这个点空无一人,怪冷清的。

      走进隔间,打开淋浴试了试水温,一件件褪下衣服,挂在隔间的门上。

      空气里蒸腾的热气往天花板上飘,舒淳站在水流下。

      低头伸手看着手掌下的疤痕,还是上次在美术馆发生意外留下的。虽然一直在涂药,但看着还是要留疤,红色不深不浅的痕迹,在她皮肤上再显眼不过。

      女人微眯着眼,从门上衣服口袋里掏着烟,尽量避免着被头顶的蒸汽打湿。缓缓从嘴里吐出浊气,空间本就小,瞬间烟雾缭绕,分不清是烟还是热气。咬着指甲放空,从头到脚浑身发热。

      每次洗澡水温高的吓人,但她很享受。

      打出的泡沫揉在头发上,一个不小心洗发水掉落在地,洒了一地。

      “操”,舒淳嘴里骂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捡起来,但地板已经变得极滑。她双手扶着墙,尽量不让自己滑倒。

      今晚除了倒霉还是倒霉。

      洗澡的速度稍变快,她肩上挂了条长浴巾遮着隐私部位,及腰的发丝往下滴着水。身上的皮肤微微泛红,食指勾了条黑色内裤,弯腰正准备穿。突然“啪”一声,陷入一阵黢黑。

      这是,停电了?

      舒淳手向后摸索着,好不容易触碰到一把软质椅子。这才心了有些底儿。倒也不是怕黑,是怕刚才地上洒落的洗发水,她可不想再受伤了。

      穿衣服穿到一半,她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寂静的夜晚,怪瘆人的。

      “谁?”舒淳问道。

      无人回应。

      那阵声音过去之后,又陷入了昏黑和死寂。舒淳听着身后的淋滴答作响。心里难免有些发慌。这种宗教地方,难免会联想到些人们看不到的东西。

      完全看不清周围,她套着衣服,突然想起口袋里有打火机。谁知下一秒,因为她动作的惯性,飞了出去,听声音在不远处,但是黑漆漆的完全不知道掉在了哪。

      妈的,她简直要发作了。

      就在此时,外面又传来动静。

      “谁他妈在外面?”舒淳呼吸起伏很大,不知道是有人故意装神弄鬼还是怎么,揣揣不安。

      声音又消失了。

      想直接走人,但要是打火机被别人发现,举报,她可就惨了。

      舒淳想了想,还是耐着性子再找找。她半蹲着,地上都是水。觉着背后有些发凉,猛的起身,心想算了还是先撤吧。明早再来看说不定还在。

      收拾好东西她屏着口气,准备一鼓作气冲出门。

      连眼睛都没睁硬着头皮,抱着衣服和浴巾加快速度往外走着。出门的瞬间和一人撞相撞。舒淳被反弹在地上,抬眼一看。

      陆向迩收敛着表情看她,远远的疏离感。

      二话没说挣扎着起身,才发觉左脚踝钻心的痛。她拧着眉刚站稳,脚下又是一软,身体朝后倾,也没个支撑。眼看又要摔下去,舒淳也不指望陆向迩能拉她一把。

      两眼一闭,心灰意冷,就这样吧。

      陆向迩反应也快,迅速攥着她的手腕把人拉回来。注意到她脚崴了,弯腰把地上散落的东西捡起,递给她。舒淳心想着,不是说好装作不认识吗?但还是伸手接过。

      “谢了。”

      左脚刚触地,直接抽了口凉气。舒淳侧头一看脚踝侧面泛红,是崴到了。停伫在原地有些局促,她总不能在陆向迩的目光下,单脚跳回去。

      太丢人了。

      于是望向他:“你先走吧,我还要回去拿东西。”

      陆向迩视线朝下,看着她有些红肿的脚踝,有点不放心的模样。舒淳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没在意。

      “用帮忙吗?”

      一句话让舒淳呆在原地,与第一次相见的情形,如出一辙。但难得是他竟然会主动帮忙。舒淳脚踝发痛,直冒冷汗,接受了他的好意。

      “我的打火机掉在里面了,但没有灯很难找。”

      陆向迩晃了晃手里的手电,人走了进去。舒淳靠着木柱子等,突然听到了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声响,警觉地回头。从里面跳出只黑色小猫,仰头盯着她看。这才舒了口气,也不知道刚才的动静是不是这小家伙发出来的。

      她扶着柱子刚蹲下身,伸出手。小黑猫慢慢走向她,鼻子还没出碰到指尖,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受了惊似的,蹭的一下跳进草丛,没了踪影。

      陆向迩走了出来:“这个吗?”伸手递给她。

      “嗯。”

      之后便二人无话,暖风吹着,刚洗过澡,又有点冒汗了。此刻舒淳也没了往日对他的百般黏缠和得理不饶人的模样,只是静静地垂着脑袋,头发湿漉漉的,没看他。

      舒淳不知道和他说些什么,之前想的那些安慰话其实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在他眼里,她是整件事情的起点,其实后来想想,舒淳不怪他。

      如果换位,她也恨自己。

      “你的脚,要冰敷。”

      舒淳抬眼看着他,又瞧了眼脚踝,没当回事。

      “不碍事儿。”

      陆向迩皱眉看向她,舒淳感应到目光,回视。心想他怎么又生气了。此刻另一个人想的是这女人不仅对别人不负责,甚至对自己都不负责,简直了。

      “不行。”

      “大哥,大半夜的你让我上哪找冰袋去。”舒淳没客气,不知道是怎么又惹到他了。

      “我宿舍有。”

      她身子稍微微朝后,疑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前几天对她嫉恶如仇的。现在又帮她捡东西,又是关心的,搞什么?

      “我去不合适吧。”

      “那你在这等着,我拿给你。”

      舒淳才不想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待着,刚才还被吓得半死,瞬间改了口:“我和你一起。”

      陆向迩接过舒淳的一大堆东西,另一只手扶着她。两人慢慢朝宿舍楼走着,好在房间在一楼没多费劲。舒淳一开始犹豫要不要进去,想到要是被别人看到自己站在男生宿舍门口,也不大好。

      所以和陆向迩一起进去,才发现他住的单间。

      “我靠,你这什么待遇啊。”

      陆向迩从冰箱里取出冰袋,示意她坐到床上,帮她轻敷在红肿的脚踝处。舒淳近乎傻眼。

      不是,这剧组怎么还区别对待啊。宿舍有冰箱是个什么说法。

      “院长帮我申请的。”

      男孩单膝半跪在地上,悉心尽量让冰袋敷到位。舒淳另一只脚悬在床边,晃悠悠的。盯着他头顶看,陆向迩注意到她的沉默,抬头,四目相对。她先挪开视线,看向别处。

      “你不是很讨厌我吗,为什么帮我。”

      “陶叙卓跟我说了,是他的错。”

      “嗯。”

      “陆向迩。”舒淳轻唤了声。

      “嗯?”

      “我可以知道那天你被接走后,发生了什么吗?”

      此话一出,他的动作徒然僵滞,握在冰袋上的手突然加重了力度。舒淳明显感受到,刚想安慰他。陆向迩猛地站起来,背向她。

      “没什么。”

      她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只不过是他不愿说罢了。如果那位院长真把他当成孩子看,不可能得知陆向迩在装病的情况下,仍坚持让他继续拍戏。

      人人都有苦衷。

      她不强迫他说。

      也许是同情,又或许是共鸣。末了,她说了句:“没关系,有我在不会有人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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