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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惊到我了 来时信心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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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茗凡几乎是奔跑在林荫小道上,他自己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为什么要去追那个男人,为什么要在意那个男人的看法,为什么自己的心跳这么快。
而当他快跑到村口,都没有看见那个男人,男人脚不好,根本不可能比自己快,除非他没有来杨家庄,但是这条路,笔直的只到这里,莫非是路上出事了?杨茗凡来不及多想,又折返回去。
男人走出去没多久,就遇到了救星——他的表弟蓝山。
蓝山赶着驴车去县里,没想到路上遇见多年未见的表哥,实在是他表哥长的太好看,且在这方圆百里,在无比拟之人,虽然不知道表哥为什么步履蹒跚,头发凌乱,但是还是很打眼,他老远就认出举着手喊:“表哥!庭哥!”
蓝庭微微抬头,等男人离自己近了,才认出来,他没有想到自己表弟居然变化如此之大,想来六年未见,表弟是深受家庭重担所累。
蓝庭招手:“山弟。”
蓝山激动地跳下车,奔过去抱紧了蓝庭,蓝庭有点不自在:“山弟,注意礼仪。”
蓝山哼一声:“做作!来庭哥上车,我载你回家说话,你看看你这满头的汗!”说着去拿蓝庭背上的箱笼,“庭哥你腿咋了,是不是走太多累了?回家泡泡脚能舒服点!”
蓝庭点点头。被蓝山扶着上了车,然后赶着小毛驴绝尘而去。
杨茗凡在小道上找了一遍又一遍,除了野兔子野狍子,啥也没有。他记得直挠头:“难不成他真的比自己快?!”
那边两兄弟解决了树上的男人,正压着他往回走,见自家大哥焦急又气恼的在树下踢树,“哥你咋的了?谁惹你了?”矮个的挠挠头。
“刚刚那个人,是不是看见你们打刘财,然后拦着你们,你们就打了他?”
“对啊,哥你说他是不……”
“你们怎么能这样?!”杨茗凡沉下脸。
矮个一脸委屈:“哥你咋了,明明就是他多管闲事,还装十三,那我……”
“水来别说了。”胖高个把他弟弟拉到一边:“茗哥儿,那人是不是你认识……要是认识,那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们给他认错!”胖高个拍拍杨茗凡的肩。
杨茗凡捏了捏自己耳朵,有些烦躁的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不认识他,但是……反正我们不该打人,他手无缚鸡之力的,看着就不是我们这儿人,一看就是个斯文人,长的细皮嫩肉……”杨茗凡顿了顿,见胖高个杨郁一脸坏笑看着自己,“干啥,我脸上有脏东西吗?你……”
杨郁拿肩膀撞他:“茗哥儿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小白脸了?”
“不是!你别这么,这么说人家,不好听……”杨茗凡皱着眉。
“得得得,茗哥儿,你可别瞎想,那男人确实长的好,但是跟咱这乡野村夫不是一路人,就见了一次,下回指不定猴年马月下辈子呢!”杨郁揽过杨茗凡,朝一边垂头耷脑的刘财努努嘴:“那小子说最迟三天肯定还我们钱。”
杨茗凡心不在焉点点头。
那边蓝庭到了蓝山家,见着小院里的六个孩子,长大了嘴巴:“山弟,这些都是你孩子?”
蓝山苦笑:“是啊。”然后转头朝孩子们招手:“来孩子们,来见你们大伯。”
六个孩子接连飞奔过来扑到蓝庭怀里,“大伯!”“大伯好!”……
蓝庭应接不暇,挨个撸了几把孩子们的头,“侄儿们好,侄儿们好。”
有个孩子蹭着蹭着不小心撞到了蓝庭的膝盖,“啊呦——呵,小娃娃力气大的很啊!”
“庭哥你怎么了,是不是腿疼了?来来来,孩子们扶大伯进去,哥我给你烧水去。”
一群娃娃簇拥着蓝庭热热闹闹进了房子,蓝庭坐在主位椅子上,按着膝盖。
几个小孩闹了一会儿就都跑出去打水仗了。
蓝庭这才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虽然这样不太好,但是他忍不住想知道自家弟弟当初的选择,现如今结下什么果了。
正厅左边是两夫妻的卧房,右边放着书桌和一架机杼,中间是一张圆桌,东西虽不多,但收拾的井井有条。
想当初蓝山被逼着考上秀才之后,他家里就给他说了亲事,蓝山饱受考学折磨,现在又要被家里人逼婚,他不愿意,独自游行到这里,结识了现在的妻子屠娟,一夜情之后没想到有了孩子,蓝山便和她成亲,再也没有回家。蓝山生性是个顽皮洒脱的人,这几年下来,倒是稳重了不少。
不一会儿,蓝山就端着盆热烫烫的水来了,蓝庭忙要阻止蓝山伺候自己,蓝山已经一把脱下了蓝庭的鞋,“庭哥,长兄如父,小时候你没少帮我洗澡,我给你洗脚又算什么!”
蓝庭觉得非常不妥,但是奈何蓝山比自己力气大,就叹口气:“大丈夫岂能做这些事。”
蓝山笑笑:“孝敬自家兄长,无妨。”
蓝庭就由着他去了,但是坐的端端正正,目不斜视。
“哥,你这脚背是怎么回事?怎么有这么块淤青?”蓝山还怕自己看错,把脚捞出来仔细看了一遍,这下牵扯到了膝盖,蓝庭没忍住“嘶”一声,蓝山立即撩高裤脚,发现膝盖青紫一片。
蓝庭从小就白白胖胖,细皮嫩肉,稍微碰着点都能青好几天,虽然后面过了苦日子,但是蓝庭阿母从不让他干苦力活,什么好的都紧着他,因为懂事可爱,深的邻居喜欢,自然对他颇为照顾,长大了考了学,因为学识渊博,待人真诚有礼,也被一众学子好友称赞厚待。
但是蓝庭本人知道母亲的辛苦,勤奋好学,不贪玩不淘气,日渐成长,养成了个板板正正的夫子秉性。
“没事没事,无妨的。”
“这还无妨?哥你等我。”说完就急切的拿药去了。
待给蓝庭右边腿上完了药,蓝庭有些扭捏的指了指左腿膝盖:“弟,麻烦你了……”
蓝山沉着张脸不说话,卷起裤腿才发现这坐膝瘀紫在后面,便知道兄长是被欺负了。他沉默的上完药。然后递给蓝庭颗苹果,“庭哥,你说说罢,到底怎么回事?”
蓝庭只好把路上那事儿说了,末了问到:“这三人,不是杨家庄的人吧?待我明天去寻了乡长,定要将他们法办!”
本朝举人虽不入朝为官,但有一定权力可以命令县级以下官吏,只要合情合法合理。
蓝山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庭哥,你确实不该管这事儿的。”
“弟,见死不救,非我圣贤为之,况且天子之境,他们如此目无王法,实在可恨!”,见他神色不太好,“弟你认识他们?”
蓝山点点头,“哥,这三人也是杨家庄的,只是,你办不了他们。”
蓝庭皱眉,示意他继续说。
“一则,那树上之人应该是本村的刘财,嗜赌成性,他经常问那兄弟三人借钱,不知道欠下多少,所以……”
蓝庭打断:“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是用这种手段,不符合本朝律法。”
“庭哥你听我说完,二则,那三人中,最高的名杨茗凡……”蓝山看一眼蓝庭,“他是,他是个哥儿。”
“?!”蓝庭不可置信,“他是个哥儿?哥居然生的如此高大健壮?”蓝庭指指左膝的伤,“这儿,就是他扔的,比右边的疼上许多,这力气!”
“他会点武,他爹是个打猎的,这人从小好的不学,就学那坏的,离经叛道,后面出了村去县上闯,再回来的时候就带着几个不务正业的种树卖果,倒是让村里一些穷人家日子好过了不少,但是他脾气臭,得罪不少地主老财,三天两头拉帮结派吵闹,不过呢,乡长挺喜欢这个杨茗凡,就和稀泥,一天天下来,这杨茗凡啊,就成了杨家庄的村霸,远近闻名嘞!”
见蓝庭若有所思,蓝山又补充道:“另外两个,是不是一个胖,一个矮?”
蓝庭点点头。
“那就是了,他的专属泥腿子,三个人好的穿一条裤子,拜过关公的!胖的那个叫杨郁,矮的那个杨水来,他们是堂兄弟,可帮着杨茗凡了,那三个人,打遍数十里无敌手。”
蓝庭敲敲桌子,“要是我找乡长说这件事,他是不是也会糊弄我。”
蓝山一脸你知道还问的表情。
蓝庭叹了口气,“穷山恶水出刁民啊。”
蓝山劝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往后你就装不认识他,在我这儿好好散散心。”
“呀对了,忘记问你,姑母还不知道你偷跑吧?”
蓝庭摇摇头一脸苦涩:“现下怕是知道了,也不知道她老人家现在身体怎么样。”
“姑母给你说的亲事真这么,这么惨不忍睹?”蓝山一脸八卦。
“唉。”蓝庭又叹口气。
他想起来那天和那女子见面,真真吓到他,阿娘居然让自己娶这么个粗壮女子?!他看看那女子,再看看自己,自己这身板……
于是拱手直言“姑娘对你不住。”拔腿就跑。
蓝母知道以后就把他关在家,不许他出门教学,要他应了这门亲事,才肯放他出来。
最后还是蓝庭的学生楚熙来看望他,才知道这事儿,就安排了这出“千里逃婚”。
“别说了,嗯?怎么不见弟妹?”
“她下地忙农活,看这时辰,快回来了!”
这时,门外传来几声粗犷的声音,“阿山!来拿东西!今天我摘了好多菜嘞!”
蓝山眨眨眼,“哥,我娘子回来了。”说完小跑出去迎接。
蓝庭忙整理着装,穿戴整齐以后走了出去,只见蓝山旁边立着一个……
蓝庭又打量一眼,这身形……不似女子啊?
蓝庭小声喊他弟:“山弟……”
然后蓝山和旁边人一起转过来,蓝庭愣在原地,嘴角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