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可期》欢南凉

16、报警

　　刘琪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噩梦连连。

　　一会儿梦到她没考好被逼着嫁了人，一会儿又是爸提着刀追着她砍，又梦到她去作证看见她爸猥亵了同村的寡妇回来被她妈赶出家门，被锁在祠堂认错，两天滴水未进场景。

　　光怪陆离的画面让她一整晚都半梦半醒。

　　早上醒来的时候一脑门的汗。

　　她起身下床先去卫生间洗漱，脸上虽然已经没有昨晚肿了却也没消下去多少。

　　洗了脸，将手机开机。

　　拿起床头昨晚的面包咬了一口。

　　刘琪皱眉，也许没封好口的原因，面包已经发硬了，嚼在嘴里带动着她破了皮的嘴角又出了血，她舍不得扔，就着烧开的自来水吃了下去。

　　手机开了机，刘琪有股松了口气的感觉。

　　未接来电显示刘盼给她打了两个电话。

　　刘琪回了过去。

　　两人又照常关心了对方的生活，刘琪问了她最近的学习情况。

　　刘盼一一回答。

　　刘琪竖起耳朵听，她说来说去就那么两句话：“嗯，知道了”。

　　刘盼倒是兴致高涨，提起了她新同桌三次。

　　“男的，女的”

　　“啊？”

　　刘盼没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意思。

　　刘琪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你新同桌男的女的”。

　　电话那头的刘盼沉默了一瞬，随即有些支支吾吾道：“男的”。

　　刘琪眉头直跳眯起眼睛，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哦了声。

　　刘盼有股松了口气的感觉，太高明的转移话题：“姐，你吃饭了没”。

　　刘琪却眉头紧锁，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另一个人，还在半个小时内提起三次。

　　她想问刘盼是什么意思，又怕自己管得太过刘盼反感，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想着如果下次刘盼还提，她再问。

　　“吃了”她漫不经心的答。

　　两人又胡乱扯了一通，相互嘱咐一番。

　　看时间也不早了，刘琪准备挂电话。

　　挂电话前刘琪又对电话那头刘盼强调了一遍要以学业为重。

　　“知道了，我肯定会的，姐，你放心”。

　　得到了刘盼的肯定回答，刘琪有些悬着的心才落回了实处。

　　挂了电话，刘琪打开了手机相册。

　　有一段长达一个半小时的视频，刘琪打开直接将视频拉到了她要看的时间点。

　　小灵通的像素并不高，拍出来的人有股老旧电影的模糊感，但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视频中的人的模样的。

　　长达一个半小时的视频，里面有四十分钟是林芬她们施暴的证据。

　　刘琪将多余的视频删掉，将林芬她们施暴过程保留了下来。

　　做完这些刘琪又将数学卷子拿出来，喝了口水坐下来安心做卷子。

　　等肚子开始抗议时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她看了一眼时间，找了个一次性的口罩遮住还肿着的脸和破裂的嘴角，拿上手机走出了寝室。

　　刘琪没去吃午饭，而是在街边的早餐店买了两个馒头。

　　又想着自己都受伤了，要吃点好的补补，她一向不亏待自己，她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对自己好，因为除了自己没人会对她好，所以她今天破例加了盒酸奶。

　　喝到酸奶的那一刻，刘琪这几天的不顺似乎都抛到脑后了，刘琪一直觉得人再吃到喜欢吃的东西那一刻是最幸福的。

　　就像现在她只要一盒酸奶就觉得自己挺幸福的。

　　她将喝完的盒子往垃圾桶一扔，朝着自己今天的目标走去。

　　A中离市中心还是有点距离的，为了省钱，刘琪没有坐公交也没有打车，她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看到派出所大门。

　　正午太阳晒得她头昏，额头上也满是密密麻麻的细汗，因为一直在太阳底下的原因，她并不白的脸上也带了层薄红，却不好看，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脸上并没有多少肉，这一晒反倒有股大病初愈的样子。

　　刘琪看向玻璃窗上的倒影，肿得像猪头的脸，破裂的嘴角，头顶的纱布，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很可怜，一副倒霉样，这就足够了。

　　她抬脚走进去，报了警又将视频拿出来，并复述了林芬留下的话。

　　“我不知道她们找我麻烦的原因，她说要我退学，我很害怕，我很努力才考到这里，我不想失去这次机会。”

　　她说这些的时候将口罩被取了下来，她那还肿着的脸和破裂的嘴角，语气带着轻微的颤抖，连带着肩膀都跟着抖动，一副害怕极了的样子。

　　接待她的警察脸上满是愤恨不平，他找来了女警员安抚了刘琪的情绪，等刘琪情绪好些了，才开始做笔录。

　　做完笔录又将自己和女警的私人号码给了刘琪并让叮嘱刘琪有事打电话。

　　又对刘琪说会处理，让她别担心。

　　刘琪见好就收，她谢过警察，走出了警局才将口罩带上。

　　刘琪沿着原路返回。

　　明明才四月，天气却热得异常，因为是正午的原因路上并没有多少人。

　　苏寻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从苏家别墅到市区大概有两个个小时的车程，不远却也不近。

　　他从早上九点从苏家别墅出发，走到现在都没有走到他的家，他手机被苏丽没收了也没钱。

　　从昨天到今天他滴水未进，陈复这次和苏丽闹别扭的时间有点长。

　　苏丽舍不得对陈复动手，所以她昨天将还在学校的苏寻接回了苏家别墅。

　　苏寻又回到了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每次只要她和陈复闹矛盾他都得回这个地下室。

　　这里承载着苏寻的童年和少年时期。

　　好在苏丽这几年暴躁症好了许多，不动手打他了。

　　苏寻知道，只要陈复不低头，他是不会被放出去的。

　　吧嗒一声，门被锁上了。

　　小小的地下室里暗无天日。

　　苏寻闭眼走到了尽头的小床上躺下。

　　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他其实很怕黑，从小就怕，从他记事起，这个黑乎乎的地下室就代表着他要被打了，他要没饭吃了，他要被关在这好几天，直到他母亲心情好或者记起他才能出去。

　　现在虽然没了小时候那种恐惧，但是他还是会发抖，小时候害怕被他强行压抑在心底。

　　苏丽第二天早上叫管家开了门，陈复坐在了早餐桌前，苏丽坐在他对面。

　　见他出来，陈复朝他勉强一笑。

　　苏寻知道这次大概又是以陈复的妥协为结尾，毕竟他在这场比赛了从来没有赢过，他牵挂太多，弱点也就多。

　　苏寻一整晚没睡，他紧绷着的神经在见到苏丽的这一刻又绷紧了几分。

　　他站在客厅面向苏丽叫了声：“母亲”。

　　苏丽只是抬了抬眼皮淡淡扫了他一眼，并不言语，她将蒸饺往陈复碗里夹。

　　等陈复吃完了蒸饺，她才出了声：“回去上课吧”。

　　没有解释，没有关心。

　　对她而言，苏寻的作用就是让陈复妥协。

　　陈复妥协了，苏寻也就没用了。

　　苏寻很听话，这是苏丽最满意他的地方。

　　他从不反抗，也不会质疑苏丽的任何决定。
　　苏丽要他走，他就得走，苏家讨厌一切反抗和质疑，经过以前的教训，苏寻已经然深知了这一点。

　　苏寻十一岁就搬了出去，只要苏丽需要他还得时不时的回来充当一下人质。

　　他于苏丽而言有两个作用，继承人和牵制陈复的棋子。

　　要是没这个理由，苏寻毫不怀疑在他小时候苏丽能把他杀了。

　　苏寻就在陈复欲言又止的目光中走出了苏家别墅。

　　正午太阳晒得苏寻脑袋发昏，眼睛也发黑。

　　昨晚一整晚没睡，又提心吊胆的过了一整晚，滴水未进又走了这么久的路，是个正常人都坚持不了更何况身体本就不好的苏寻。

　　到了市区头重得厉害，眼皮似有千金重，勉强走到公交站扶着站牌缓了缓，额头豆大的汗珠往下掉，他双眼一黑，人事不知。

　　刘琪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他走到公交站旁，倒了下去。

　　她怔了怔，抬脚打算绕道走。

　　正午的天热得厉害，大马路上并没有什么人。

　　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她和前面倒下去那人。

　　这里离学校近离市中心还有些距离，公交半小时一次。

　　要是那人有什么突发性疾病错过了最佳医治时间，会不会死？。

　　她抬起的脚又顿了顿，眯眼朝那人看去。

　　那人应该是昏迷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死了似的。

　　那是一条命，她这么对自己说，转了方向朝那人走去。

　　刘琪一向不喜管闲事，她打算过去打个120就好。

　　这人是死是活就和她无关了。

　　苏寻在失去意识前，看到了有人朝自己走来，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直直的朝自己走来。

　　耳边传来那人的问话：“你没事吧”。

　　刘琪觉得自己在说废话，但是该走的流程还得走完，和她想象的一样，地上的人一动不动。

　　刘琪抬眼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地上这人应该是中暑了或者是低血糖，刘琪身上没有水也没糖，就算有这些东西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些没人教过她该怎么办。

　　她朝他走去，看清楚地上躺着人的容貌的一瞬间，她皱了皱眉，她对这人有印象。

　　她蹲下将手放在他鼻尖，还有呼吸。

　　她摸出小灵通，打了120。

　　说了具体情况和位置后，又问了一遍救护车大概多久能到，确定时间也就十几分钟后，,她挂了电话站起身准备走人，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

　　她已经做了她能做的了，剩下的和她无关了，她没再迟疑，转身走人。

　　苏寻又做梦了，做了很多次很多次，有人朝他走来伸出手将他从黑暗里拉出来，拉出那间暗无天日的地下室，拉出了那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