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abo】繁星权限》沉睡星野

1、楼下书店

　　方宇程坐在刚收拾好的出租屋床上，看着面前堆放整齐的包装箱出神。
　　方谨死了。
　　那个把他从灰暗的过去带出来的男人突兀地死在了一场车祸里。官方的调查显示对方司机由于常年酒后驾驶，因长期服用清醒药而产生了免疫力，最终导致了这场惨案的发生。

　　这件事还是顾铭城告诉他的。

　　大概五年前、还是多久，方谨出差。走的时候是一个人走的，回来的时候是两个人一起回来的。
　　按照方谨的话来说，他在那里捡到了出意外的顾少爷顾铭城，帮了他的忙，两个人很快就像小说中的男主一样坠入爱河，最后顾铭城跟在他身后住进了方谨家里。

　　方宇程听完这个故事，只觉得方谨是被爱情糊了脑子才会看不见顾铭城身上破绽百出的违和感。可是方谨对顾铭城简直全心全意地信任，无论方宇程如何向他暗示顾铭城有问题，他都义无反顾地觉得是方宇程多虑了，又或者顾铭城一定是有苦衷的。
　　久而久之，方宇程也就不再向方谨提起这件事。只是他依旧没放下对顾铭城的警惕，仍然会默不作声地分出一丝目光锁定对方，以这种悄无声息的方式监视对方的一举一动。

　　巧的是，在方谨出事前那段时间，顾铭城的状态格外不对劲。

　　方宇程不止一次看见在方谨背对着顾铭城的时候，顾铭城会不自主地盯着方谨的后脑勺发神，嘴唇微张再闭合，然后眼睛一点一点地暗下。
　　那段时间的顾铭城格外没有状态，即使是方谨都察觉到了一丝的不对劲。在多次询问无果后也没逼迫他说什么，只是总会忍不住多关注顾铭城一眼。
　　当时的方宇程正在休学，在家里的时间很多，调整之余更绷紧了一根神经注意方谨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结果意外确实是到了，还正好在他没有关注到的时候到了。

　　雨很大，啪嗒的声音砸得人心烦，方宇程腿上架着电脑坐在沙发上，短发有些日子没剪已经长到了眼睛，被一个黑色发夹随意地夹在脑侧，不挡视线。
　　顾铭城穿着湿淋淋的衣服走进门。他湿润的刘海半遮半掩，眼睛暗得看不清神色，沉默地注视着对方，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像是喉咙里卡了口出不来的气，一个字蹦不了。
　　方宇程抬眼便是顾铭城这副狼狈的样子，心里猛地一颤，寒彻的凉意顺着脊髓一路上窜到大脑。方宇程下意识看向方谨房间，又忽地想起他今天出门去了，已经不在那里。

　　霎时，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血气，方宇程的脸色惨白得要命，将目光迟钝地投向顾铭城，眼里还残有一点反射灯光的白色。

　　方谨死了。顾铭城告诉他。

　　已经记不清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总之是没有流泪，脑袋晕乎乎的，整个人只能感觉到心脏一次又一次剧烈的跃动，可以从锁骨处触碰它跳跃的频率。

　　方宇程安静地跟在顾铭城身后走完了方谨葬礼的所有流程，就好像所有失去至亲后大脑发懵的青年人一样——然后在葬礼结束后谋划了一场草率的失踪案。

　　他黑了一路上的监控，跟在几个事先说好的星盗身后上了他们的飞船，走特殊航线以非正式的方式离开了首都星，飞往法外之地的塔瑟瓦。

　　临走前方宇程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拿走了方谨的遗物中他最熟悉的那对耳坠。毕竟这场失踪设计的实在草率，顾铭城没道理查不到他是自导自演的，拿走耳坠和不拿的唯一区别也只在于发现的时间早晚和证据多少而已。
　　而那时候他早就已经离开首都星了。

　　思绪从不久前的过去回到现在，方宇程揉了揉头侧，看眼整理好的房间，起身将空箱子堆叠在一起。这种箱子设计时就考虑过处理时的问题，像是纸箱一样便于拆折，并且更容易回收。
　　方宇程抱着一摞箱子下楼，顺脚合上了房门。

　　他租的房子在塔瑟瓦星球的一个小城市的边缘。塔瑟瓦本身是一个比较落后的星球，又在这颗小星球即将熄灭的事情曝光后由于人走茶凉而变得更加衰败，主星球的快递箱已经更新到了可以自动收纳上门回收的地步，这里却还需要自行处理。
　　这附近的街道建筑还保留着复古的风格，楼层不高设计简约，只是没多少户人家还看得出有人居住的模样。
　　楼下还有一家像是书店的地方，这倒是让方宇程有些意外。

　　他把手上的箱子扔到不远处的处理站点，拍了拍手朝着书店走去。店门看上去装修得不错，木制的，雕了些祥云之类的图案，左右的窗户是玻璃的，可以看见里面的书架。
　　门牌上写着“记往书斋”几个字。

　　方宇程推门走进店内，入眼便是一排排的木制书架，右手边是柜台，坐着一个扎个小辫看上去比他还小上一两岁的青年。
　　“有客人来了。”那青年抬起头，眼神恋恋不舍地从书上挪开，诧异地看向方宇程，招呼了一句。
　　方宇程看见店里有人，顿了一下，然后做出了一个练习无数次的笑容，道：“也算不上，楼上新来的租户，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