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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四月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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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江扶春回到四月春,把晾晒一天的药材收回店铺内。
这时,门外来人了。
一看,原来是老熟人。
“怎么,准备回家了?。”
“对,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李悦诗,她坐在了树下的摇椅上,晃晃荡荡。
“他回来了。”李悦诗先开了口。
“嗯,我已经见过他了。”江扶春不动声色。
“然后呢?”
“来我这当然是疗伤治病。”
“你知道我不是问的这个。”李悦诗有些无奈。
江扶春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还能有什么呢?”
“你知道的,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听到这里,李悦诗脸上泛起了苦涩的微笑,没有再追问。
江扶春转移了话题,“最近工作怎么样?”
“天天坐在那个空调房里,浑身都不得劲。”李悦诗一说起这个怨气颇大。
“话说,你这头发留的也太长了吧,我这打理起来都觉得麻烦。”说着李悦诗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是有点久了。”
两人胡天海地的聊了不少,直至外面响起喇叭声。
“先走了,有人来接我了。”李悦诗提上手包,向江扶春道别。
“再见。”江扶春虽是这么说,还是将诗姐送到了门口。
一辆宾利停在门边,驾驶座上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英俊儒雅。
见到李悦诗出来,下车为她打开了车门,向江扶春打了个招呼。
车子启动的很快,消失在了路上。
来的次数多了,景松好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过一天见一面,这样也挺好。
偶尔两人也会聊会儿天,不多,都是些关于治疗方面的事情。
景松以为自己不贪心,这样的距离是最好的。
直到在某个午后,他才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
那是第六次诊疗,江扶春的小助理早几天就回来了,他叫何春风,大家都叫他小何。
店里的顾客很固定,一天通常都是两三位。
那天有两个顾客,一个是景松,另外一个是常来针灸的老大爷。
两个都是精细活,江扶春做的很专注。
完成后,他不由得揉了揉眼睛,这时,门外传来喊声,“江大夫,你在吗?”
声音清脆,有朝气,一听就知道是个二十左右的少年。
“小何,时间到了叫我。”江扶春嘱咐了一句,往门外走去。
“这孩子怎么经常生病啊,来一次总能看到他。”那边的老大爷疑惑,当代年轻人的底子太差了。
“哈哈哈,可不一定是来治病的。”小何边说边往外瞟着。
门并没有掩实,从景松的角度刚好能看清少年的模样。
留着利落的短发,身上一身篮球服,看起来阳光开朗。
他觉得很熟悉,不过不是少年的样貌而是那眼神。
眼神炽热,烫的人心里直烧,那种眼神就如同他不加掩饰的看向江扶春的一模一样。
江扶春的手搭在少年腕上,正在诊脉。
小何嘟囔,“真坚持,说不定哪天还就成了。”
尽管声音很小,但景松还是听见了。
景松低下头,漫无目的的在手机上划拉着。
走神的时候,小何定下的时间闹铃响了。
他出门告诉了江扶春一声。
“江大夫,我先走喽。”
而后江扶春回到了室内。
景松膝盖上的保暖已经做好了,还需要在腘窝处再来一次。
来过几次,景松已经知道了接下来的步骤,换了个面。
身后传来小何的低声劝导,“江医生,就答应人家呗,又帅又是小鲜肉,脾气好会疼人,单了这么多年也该找个伴了。”
江扶春没搭理他。
“你看啊……”
小何没等到江医生的答复,倒是听见了床上顾客第一次开口:“江医生,有点烫。”
“现在呢?”江扶春略微提起毛巾。
“好点了。”
小何被这样一打断,也没有再说江医生感情上的事,被江扶春叫去注意那边老大爷的情况了。
诊疗结束后,景松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他在等。
不过没等到。
小何给他端了杯水,让他补充补充水分。
景松接过水杯道了谢,心却往下沉。
他喝完后,将一次性水杯扔进了垃圾桶。
“江医生,我先走了。”
“慢走。”
今天他反常的没有打车,步行回家。
景松怀着心事慢慢走在街上,旁边突然窜出了人,打断了他的思绪。
“先生,要理发吗,现在我们新店开业,烫发染发一律八八折,要试一下吗?我们都是专业团队,你想要什么样的,我们都能满足你。”销售小哥费劲九六二虎之力推销着,看着眼前的小哥哥毫无反应,都快放弃了,打算换个人的时候,小哥哥却意外开口了。
“店在哪?”
销售小哥一听,喜出望外:“就在后面,我带你进去。”
倒腾了半夜,都快凌晨了,他才离开了理发店。
中规中矩的黑色被染成了灰棕色,他本就的眉眼本就带着冷意,这发色让他看起来更像不良少年了。
他的本意只是想让自己变得看起来年轻一些。
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这时他后知后觉有些后悔。
心情一激动就容易干些奇葩事。
这时他冷静下来后,才发现自己有多么幼稚无知,没有长进。
分手后,他设想过很多江扶春以后的生活。
成为一名优秀的中医,有着更好的对象,男的相伴一生,女的结婚生子,家庭幸福,生活顺意。
但是当他亲眼看到后,又开始接受不了。
他妄想着站在那人身边的是他,但回过神来,才想起,是自己把他推走的。
再靠近只会徒增对方的烦恼。
烟瘾犯了,景松抽起了烟。
以后还是不要打扰他了吧……
今天有两个病人,一位上午,一位下午。
下午的那位是景松。
不过一直等到晚上九点也没看见他。
江扶春打开了电话簿,划到最下面,那串数字他记得很清楚,很久没有打过了,不知道他还是不是用的这个电话。
打过去没人接。
换了电话号码?
没等他想太多,电话回了过来。
“你好,他喝多了酒,现在在迎霞路的吟辞酒吧,你可以来接下他吗?”
“好,我马上来。”
江扶春知会了小何一声,就驱车前往了吟辞。
吟辞,江城最大的gay吧。
江扶春赶到时只用了二十分钟,里面不少的人在相互亲吻,舞池里的人在尽情扭动着身体,空气里充斥的酒味,烟味,让人头晕。
他忍着不适,来到了吧台。
一眼就看见了面色酡红,趴在吧台上昏睡的景松,心下松了口气。
他弯腰推了推景松,“醒醒。”
景松缓缓睁开了眼,“阿扶,你怎么在这啊。”
江扶春听见那个熟悉的称呼,身体有一瞬间都僵了。
景松顺势双手搂到江扶春的脖子上,那是索要亲吻的动作。
江扶春,没有动,紧紧的盯着景松的眼睛,似乎想要判断这人是不是真的醉了。
然后景松就轻轻的贴了过来,在他的唇上啄吻了一下,江扶春闻着酒香,仿佛也醉了,直到景松想要加深这个吻的时候,他才如梦初醒的把景松推开。
景松受伤的看向江扶春。
江扶春没理,付了钱,问道:“能走吗?”
景松摇了摇头。
他架着景松向外走去。
他比景松高了5cm,架着走的时候不得不低着头。
好不容易才从酒吧里挤了出来。
冷风一吹,把那点头晕的感觉都吹走了。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江扶春放下了景松,淡淡问道。
“住在……忘了。”景松说完,还嘿嘿的笑了两声。
江扶春拿他没办法,把他带回了家。
江扶春家里跟他人很不一样,虽然干净但肯定算不上整洁。
屋里有着各种小玩意和玩偶,泛着丝丝药香,这些都被他自制的驱蚊香包腌入味了。
他把景松安放在沙发上,给他泡了杯蜂蜜水。
景松没有接,反而就着江扶春的姿势小口喝着,江扶春随他去了。
看景松喝的差不多了,江扶春收回杯子,想要起身去厨房的时候,被他抱住了。
“阿扶,我好想你啊。”
江扶春早就被他弄得没了脾气,现在听到这句话情绪控制不住了。
他把环在腰上的手拿了下来,转过身来捏着景松的肩膀一字一顿的说道:“让我走的人不是你吗?”
景松看着江扶春的动作,委屈的鼻尖和眼睛都红了。
江扶春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升起了一股无力感。
“对不起,对不起,阿扶原谅我,不要喜欢别人,只喜欢我好不好。”景松一边念叨一边凑上去轻轻的吻江扶春的眉眼,最后落在了唇上。
就在景松要撤身的时候,却被江扶春狠狠咬住了唇,一股刺痛,景松却没有挣扎,任他咬着,手轻轻抚着他的背。
过了很久,江扶春才松开了嘴,景松这时已经睡了过去,下唇被咬破了,有着丝丝血迹。
江扶春把他放在了床上,给他擦了擦脸,处理了唇上的伤。
做完后,他静静的看着熟睡过去的景松,半晌神色黯然道:“景松,你当时怎么忍心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