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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四月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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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江城机场。
“怎么还没有出来。”m记的记者无语抱怨锤了锤站麻的腿。
“估计飞机晚点了呗,等等吧,要是能采访到他也算是一个大新闻。”n记的记者说着松活了下身体。
“确实,他这次居然打败了r国,这可是个大新闻。这个国家嚣张很久了,这次可是狠狠地打了他们的脸啊。”说起这个,m记的记者总算打起了点精神。
“诶,你看那个人像不像。”
“就是就是!”
说着一窝蜂的人全都围了过去。
“请问景先生,这次回国是打算与解约吗?”
“请问,回国后又什么安排吗?”
“景先生,有兴趣参加一下s记的访谈吗?”
……
周围被人堵的水泄不通,景松在里面走得甚是艰难。
他停下,面色冷淡:“抱歉,不接受访谈,能让一让吗?”
可惜并没有人理他,他只好继续在里面艰难挪动,过了十几分钟终于从本只需要几分钟的机场中挤了出来,上了一辆早就停在门口的黑色越野车的副驾驶座。
车子缓缓启动汇入车流。
“成大红人了啊。”李悦诗取笑着景松。
景松松了口气把脸上的口罩取下来,露出一张白净清秀的脸,“诗姐,你别取笑我了。”
李悦诗笑了笑,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耳朵发红的景松:“这次回来还走吗?”
“不走了,那边比赛已经结束了,近期车队会回国发展。”
“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续约吧,有比赛继续打比赛。”
“那你……”
“没事。”景松手摸着膝盖,对那事避而不谈。
“好吧,你多看重点自己身体,不要任性。”诗姐转移了话题,“你回来我们给你办了场接风宴,等会多吃点,好好宰顾檐飞一顿。”
“好。”景松放松心情,笑了笑。
李悦诗无声的叹了口气,打开了车载音乐,轻柔的纯音乐。
“要是困,就眯会儿,还有一会才到。”
“好。”
景松偏头透过车窗望向街景。
天色渐晚,路灯亮起,行人俩俩成对。
他颇有物是人非之感,真的是太久没有回来了。
刚刚在飞机上怎么都睡不着,现在却靠着窗户睡熟了过去。
再次睁眼,已经快到饭店门口了。
两人下了车,像饭店内走去,一路上边走边聊。
“顾檐飞还真是把他家的酒店推向国际了,我在r国也见过他家的酒店。”景松边看边说。
“那当然了,他那个人不就是这样吗,敢想敢做的。”李悦诗笑着说,“今天就是他提议的,不知道扶春来了没。”
“啊,”景松神色有些不自然。
“不过他最近有些事,前天去了隔壁市,可能也赶不回来。”
说着说着,两人就到了包间门口。
推门进去,顾檐飞正在和夏一帆叙旧。
景松看了一圈,没有那人,松一口气的同时,一股沮丧也占据了心头。
“诗姐把人带回来了,来来来,开饭了。”顾檐飞招呼着,“松子,总算回来了啊。”
景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好久不见。”
除了景松,其余几人边喝边聊,气氛也越来越活跃。
“松子,真是太棒了,最后那场比赛看得我是热血沸腾,简直太棒了。”说话的是几人之中自冠的老大夏一帆,现在是大火的男团summer成员。
“你这个看回放的,哪像我看的直播,松子你看他,假的很。”顾檐飞故意说道。
夏一帆一听急了,“你这人怎么回事,就知道挑拨我和松子的关系,松子,虽然我是看的回放,但我是真心的为你感到骄傲。”说着还拍拍旁边的景松以示自己的真心。
景松被逗笑了,开着玩笑说:“谢谢你,看回放的夏哥。”
“哎哟,回放这事过不去了是吧,都是你顾檐飞,揭我短!”说着一个转身就去闹顾檐飞。
“你看他们是不是还跟小学生似的。”李悦诗眼角也带着笑意。
众人互相开着玩笑。
“哎,这样一起聚聚多好啊,就是少个人。”夏一帆闹完就开始感慨起来。
“他不就是有事来不了吗,之前又不是没聚过,愁啥。”顾檐飞喝高了,舌头捋不清。
“你根本就不懂,五个人聚,和四个人聚这能一样吗,真是个直男。”夏一帆一脸嫌弃。
“松子,告诉哥,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兄弟之间有什么事过不去的,还整些小学生行为。”
李悦诗听着这话,连忙打断了夏一帆的蝶蝶不休,“你真是喝醉了,明天还要上节目,我看你怎么办。”
夏一帆一听嘀嘀咕咕了一阵才换了话题。
李悦诗松了口气,看向景松。
“他这个人总是嘴上没有个把门。”李悦诗看着正在喝果汁的景松轻声道。
当年两人之间的事,谁都没有发现,除了她,她亲眼看着两人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心里有着些许遗憾。
“没事,本来就是我做错了事情。”景松垂着眼睫,掩盖了眼底的情绪。
散场后,顾檐飞和夏一帆喝得尽兴,早已不醒人世。
作为唯一一个没有喝酒的人,他肩负起了送醉鬼回家的使命。
送完两个酒鬼,剩下了诗姐。
她喝得不多,没醉,但景松不放心,还是将她送到了门口。
景松把她送到了家门口,要走的时候却被叫住了:“小松,你放下了吗?”
景松沉默不语。
李悦诗读懂了这种沉默,“早点回家,路上小心。”
“好。”
出了小区,被晚风一吹,燥热散了不少,他在他们面前忍了很久的膝盖还在丝丝泛着痛。
景松打了辆滴,回了家。
小区里的绿化很好,随处可见的绿树,将小区包围,白天的阳光透过树冠会在阳台上落下树荫,诗情惬意。
景松家在顶楼,所幸楼层不高,五楼封顶。
可他还是爬了半天,膝盖上的疼痛让他不得不放慢速度。
回国前拜托诗姐请了保洁来打扫了一遍,很干净,就像离家前一样。
冲走身上的黏腻后躺在床上后才终于有了一股安心感。
漂泊在外的游子终于归家。
一夜无梦。
接下来的几天内,景松在家里好好休息了一段时间。
给家里空旷的阳台上添置了些好养活的植物。
当年走的时候他只带走了一盆植物,剩下的全留在家里枯死了,只好让保洁把那些都清理掉。
休息几天后才做起了正事。
这次回国不仅仅是因为车队发展重心的转移,还有他膝盖的伤。
他的腿由于常年的骑行,加上之前比赛受伤,患上了膝关节骨性关节炎。
虽是早期,但对于一个摩托车手来说,膝盖的疼痛会对速度和操作产生影响,甚至会危及生命。
车队前队员给他推荐了一个中医治疗所,四月春。
在他的推荐下,景松在APP上预定了一个月的疗程。
今天就是开始的日子。
景松收拾了一下自己,出门。
他打了辆车,报了位置,司机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说:“是要去四月春吧。”
“对,您怎么知道。”
“那条街上就那一家店,最近去那的人特别多。”司机大哥立马打开了话匣子。
“小伙子,你看着挺健康的啊,怎么还去看医生。”
“哦,腿上出了点毛病。”
“这样啊,江大夫肯定能治好你的,别担心啊。”司机大哥安慰道。
“谢谢。”
店不远,差不多十多分钟就到了。
“你看见前面那个小院子了不,就在那里。”司机大哥热心的指着路。
景松道谢,付钱下车。
这段路两边都种有郁郁葱葱的大树,鸟鸣清脆,左边是清凌江,风一吹,树叶就发出簌簌的声响,风拂过,光照的人脸上暖洋洋的。
景松往前走一段后便看到了一个招牌“四月春”。
木门掩着,他扣了扣门,推门走进去。
门檐上的风铃来回荡着,清脆的声音四散传开。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跑了出来,“hello,看病吗?”
“对,有预约。”
“哦哦,我知道了,就是那个膝关节火疗是吧。”
“你进来坐着等一下,我去叫医生。”少年风风火火冲进了里屋。
景松在诊桌前坐下打量起周围。
周围很大,外面的院子里的树木繁茂,在阳光下晾晒着药材,树荫下有着石制的茶桌上面还摆着茶水,两侧的摇椅还在晃荡着。
屋内摆着一张诊桌,还有很多药柜,丝丝药香掠过鼻尖,使人安神。
从进门起他就觉得周围有些熟悉,但始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就在他疑惑时,面前传来脚步声。
景松抬眼,见到了许久不见的他。
他看起来哪都变了,身着白大褂,气质温润,脸上不见稚气,轮廓清晰,眉眼如画,嘴角微勾,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长发柔顺的扎在脑后。
两人对视,景松扛不住率先移开了视线。
对方不见紧张,坐在诊桌薄唇轻启:“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景松故作轻松,脸上坦然道。
“虽然看过你的病例,但我还是需要问你几个问题。”
“你的膝盖疼痛是只在那一块地方还是会游走不定?”江扶春一边问一边在病单上写着。
“就是膝盖那一块疼。”
“是不是总觉得冷的时候就更疼一些,热点反而没那么疼了。”
“对。”
“把你的舌头伸出来我看一下。”
景松有些不好意思的张开了嘴。
“诊疗室在里屋。”江扶春收起了诊桌上的病案本,朝里走去。
景松跟在他身后,进去后发现里面,摆着几张治疗床,还有一些穴位图和一些介绍药理的海报作为装饰,里面一应俱全,右边摆着消毒柜还有些器材什么的,他认不出。
刚才那位少年已经把治疗所需的用具全都摆放了出来。
江扶春一一检查起用具。
“我们这里准备了些短裤,在左边的换衣间里面,你进去换吧,换了再出来躺在床上,还有记得脱掉上衣。”少年对景松说道,朝里指了指。
“那上面什么都不穿?”景松忍不住问道
“对啊,要不你怎么治疗。”少年莫名其妙。
景松顺着少年指的方向走去,有一个小房间,里面依次摆放着短裤。
虽然有些别扭,但景松还是麻溜的换上短裤。
换好后,他在里面静静站了会儿才推门出去。
出去的时候,少年没在,江扶春洗着手。
房间里开着空调,不冷不热的,但景松裸露的皮肤不可抑制地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他走到房间里面,江扶春看他过来了说道:
“治疗时间会有点长,你需要上厕所吗?”
“不用了。”景松不自在的抿了抿唇。
“那你过来趴下。”江扶春边说边将毛巾泡进冒着热气的盆里。
江扶春站在床边,揉了揉手。
景松恍然间闻见了许久没有闻过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