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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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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祀的八千铁骑如雪中送炭,令朔州守军与全城百姓颇为振奋,虽不能与北蛮人的数万大军正面交锋,却能利用骑兵的机动性,攻敌不备,每每袭扰得逞却绝不恋战,这样的战法已令北蛮人焦头烂额,北蛮骑兵虽是骁勇,但这几日的消磨,已人困马乏,而朔州精骑以车轮战之法,轮流消耗北蛮军战力,已颇具成效。
自姜祀来此,林知梧便主动避嫌,让出了指挥之权,便是连商讨战事,亦以负伤静养为由,极少露面,颇有舍功身退之意,林知梧如此,李清宴便亦不再去营中,只在房间里整理此次朔州之行的卷宗,得空还去大牢之中探视了桑凝,将朔州的战况告知于她。桑凝从未想过,一己之私竟酿成如此大祸,她的清瘦发黄得脸已失去了往日得光彩,目光暗沉,呆看着墙边得稻草,在李清宴转身欲离去之时,开口问道:“大人,夫君的遗体会如何处置?”李清宴回身看着到道:“侯爷悯陈大人爱民如子之心,又念及近些年在朔州又颇有些政绩,便准许战事结束后,令他魂归故里。”桑凝听罢连忙跪倒在李清宴身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道:“多谢大人,夫君他终于可以回家了。”
李清宴点点头道:“待此间战事结束,你便要被押赴京城,交由刑部定案,可有遗愿了?”桑凝闻言,便有磕了一个头道:“民妇死有余辜,不求朝廷宽宥,只望民妇死后,能与夫君合葬,生前民妇从未尽过一为人妻之本份,死后亦望着能常伴夫君身旁,望大人成全。”李清宴站了一会,缓缓开口道:“本令史会尽力为你争取。”桑凝再次拜倒:“谢大人!”
李清宴离了大牢,她回忆着桑凝适才所求,微微轻叹。血色残阳,天色渐晚,林知梧今日被姜祀叫去了大营,谢微澜亦去了军之中为伤员治伤,她便想早些回去做好晚膳,这两日她觉着林知梧颇为怪异,他对自己体贴入微自不必说,闲暇时,还在自己写卷宗时为她研墨,可每次她明灿的目光对上林知梧的眼神时,便能从他的眼底看到一丝失落,只觉着许是战事令他过于忧思所致,便想着今晚亲自下厨,宽慰宽慰他。
可今夜这一等,便等到了亥时末,做好的饭食亦已热了不下三次,才见着林知梧面色红晕的走进房间,还带着一身酒气,身旁搀扶他的侍从看了一眼李清宴,直觉李清宴的眼神已不似平日那般和善,反而多了几分寒意,那侍从慌忙道:“侯爷今日在军营与王爷和诸位将军饮酒多喝了几杯,有些醉了,王爷便令小的将侯爷送回来,姑娘即在此,小的便将侯爷交予姑娘照顾。”说着那侍从便将林知梧扶到床榻上,慌忙退了出去。
李清宴见林知梧当真是有了醉意,心中颇有些愠怒,林知梧身上之伤尚未康复,又饮了那么多酒,如此放纵自己,岂非不顾了身子。她忍着心中愠怒,道了一杯温水喂林知梧饮下,便要出门去煮醒酒汤,刚到门前,便听见林知梧在唤自己,她慌忙走到林知梧身侧,查看他是否哪里不妥,却发觉林知梧只是于醉酒中说着呓语,言辞中只是唤着李清宴三个字,并无其他,李清宴见此,心中的愠怒化成了无奈的气笑,她将林知梧的身子平躺在榻上,又拉过被子盖在林知梧的身上,就在李清宴的手拉着被子盖到林知梧胸膛时,林知梧的手突然握住了李清宴,顺势一拉,李清宴未及反应便趴到了林知梧温热又有些酒气的身上,李清宴的脸贴着林知梧厚实的胸口,胸膛内的心跳令李清宴的脸红到了柔滑的玉颈,重重地鼻息吹拂着她的发丝,她未曾想到林知梧竟趁着醉意做出如此放肆之行,他的嘴中还想外吞吐着呓语,她惊诧地瞪着眼睛,突然,李清宴听到一句,“清宴,你是心悦本侯才愿长伴于本侯身侧,不是为了报恩,对否?”
李清宴闻言一愣,思绪便回到了前两日向他坦白身世那时,她噗嗤一笑,轻轻捏了捏林知梧红润的脸庞,道:“这几日的失落便是如此么”她终于明白为何这几日林知梧的眼眸会有那般异样,原是在意了自己那日之言辞。她凝着眸子,烛光在明灿的瞳孔当中闪烁,欣长的睫毛上下忽闪,林知梧满布醉意的脸反而褪去了往日稍带的病态,奕奕神采似是散发着光,大约是白日的疲累带着醉意,林知梧嘀咕了几句梦呓,便沉沉的睡了过去,李清宴见他呼吸渐渐平顺,知他已睡了,便从他胸口爬起,悄悄退出了房间。人虽睡了,醒酒茶还是需备着的。
林知梧睡至半夜,便醒了,他敲着自己的头,只觉疼痛欲裂,还有些恶心,他看着周遭黑漆漆的房间,觉着有些口渴,便想站起身子去倒杯水,只是刚直起身便觉着头晕的厉害,他又拍了拍自己的头,双手按了按太阳穴,方觉好了些,就在这时,床榻相对的桌上突然闪出一道火花,蜡烛燃起,照亮了床榻与桌帷之间,李清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微微睁开迷蒙的双眸,便见林知梧坐在自己的对面凝视着自己。
她揉了揉眼睛道:“公子醒了?可觉着不舒服?清宴备了醒酒茶,这便去端来。”她站起身刚要出门,林知梧便起身拉住了她,道:“你一直趴在桌上?”
李清宴微微点头,笑道:“清宴担心公子半夜醒来,宿醉难受,便在这候着,我先去取醒酒茶,而后再去为公子煮一碗小馄饨,深夜醒来吃一碗小馄饨最好了。”
林知梧蹙眉道:“你经常半夜醒来?”
李清宴道:“有时会在梦中遇见义母与师父,便会因此有些伤怀而惊醒,每当如此便会为自己煮上一碗,吃完便舒服多了。”
林知梧听罢轻轻揉捏着李清宴的手道:“若梦见我呢?”
李清宴一愣,随即笑道:“还未曾梦见过公子,不过我想,若是梦见公子定是极为安稳妥帖的。”李清宴看的明白,林知梧的眼底飘过一丝失落之意,便又想起方才的醉酒呓语,嘴边笑意更胜,转身便出了门。
小馄饨本就简便小食,李清宴很快便做好端进了屋子,香油与葱花的香气萦绕在林知梧的鼻尖,饮了醒酒茶已好了许多的他顿时食欲大振,李清宴见他喜欢便觉欣喜,却故做愠怒道:“公子昨晚酒醉而归,亏得清宴做了晚膳候着公子。”
林知梧听到此言,手上一滞,勺中的馄饨又掉回了碗中,他有些抱歉的看着李清宴道:“昨日在大营,姜祀说杨老将军的大军已围困了桑都城并开始佯攻,亦在北蛮大军退军的毕竟之路上设下了埋伏,但等北蛮退兵,姜祀便亲领精骑追击,与伏兵两头夹击,定能重创北蛮。”言说至此,眼中便燃起一团火焰,“我与在场诸将听了此言,难免高兴,便多喝了几杯,不想竟醉了,故耽搁了些时候。”
李清宴见他解释,忍俊不禁道:“清宴未有怪罪公子之意,只是见公子酒醉而归,心中担心公子的身子,当时有些气公子不爱惜自身。如今北蛮退兵之日可待,也可早日回京了。”
林知梧咬了一口馄饨道:“我便向清宴许诺,往后节制饮酒,再不会酒醉而归,只是若非昨日醉酒,又怎得有当下这般口福。” 李清宴见此,便伸手将林知梧的碗抢了过去道:“公子若做此想,以后便再也吃不到了。”
林知梧慌忙又把碗端回自己面前道:“别别别,从今日起,我再也不饮酒了,可好?” 李清宴又是噗嗤一笑道:“不好,公子在朝为官,酒宴应酬在所难免,此番回京定有诸多宴请需应付,旁人若是敬了,公子却坚辞不受,岂非是不给那些朝官面子,亦有伤公子人脉。”她将自己碗中的馄饨盛了两个放到林知梧的碗中,道:“若是那些朝官贵胄问起,公子又把这不能饮酒之事,推到清宴的身上,堂堂镇武侯竟被一小小的六扇门令史掌控,岂非让人笑话?”
林知梧笑道:“他们不敢,再说,如今侯府印信都在你手中,我如何敢不从?”
李清宴扬了扬眉,道:“公子若是喜欢,清宴时常做与公子便是,只是请公子放心,这小馄饨并非清宴为了报恩,清宴想为公子而做,亦只为公子而做,如此而已。”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林知梧,此言便是答复了昨晚林知梧梦呓之语,亦是为了捉弄于他。
林知梧听罢便呛了几声,低着头轻咳了几下,他未曾想李清宴竟看穿了他这几日的心思,这些年他早已学会了隐藏自己的心中所想,如今竟轻而易举的被眼前的女子看透了,这点心思如今暴露在李清宴眼中,只觉有些颜面不保,他还不知是自己梦呓之语道出了自己的真心。
李清宴凝视着林知梧清朗的眼眸道:“公子当真多思了,清宴若非真心心悦公子,又怎能如此不顾男女之别。清宴因公子乃义母生子,又是清宴的救命恩人,便有了亲近之意,又因公子乃大齐英雄,心生仰慕之情,而后又多被公子悉心照料,体贴关爱,便得了倾慕之心。” 李清宴将这些时日以来对林知梧之情一语道尽,便主动抬起手轻轻抚上林知梧的脸庞,笑容温婉,道:“如此,公子可明白了?”
如此一番话令林知梧心中顿时阴霾尽扫,通透明亮,这几日的不快顿时一扫而光,只是李清宴如此大胆的表明心迹,亦令他有些局促,他连喝了几口汤道:“是我多思了,亦于无意中贬低了清宴你。”
李清宴笑道:“公子不必如此,我知公子心思,只是清宴有一要求,还请公子答应。”
林知梧看着她,这是李清宴第一次主动向他提出要求:“你且说来。” 李清宴微微颔首道:“清宴望着以后无论公子心中有何心思,无论是对清宴是喜是忧,是爱是恼,是愉悦还是不满,都请公子不必藏于心中,直言便可。此番若非清宴听了公子梦呓之语,无论如何也猜不到公子这几日郁郁之因,长此以往岂非伤了公子的身子,亦令你我之间生了莫名的嫌隙与误会,岂非更坏了。”
林知梧听着李清宴之言,觉着自己心悦之女子颇为坦荡与坦诚,亦极为通透,李清宴道:“若清宴有些所为令公子不满亦或不喜,公子便可直言,清宴亦望着能够知晓公子心中所想,成为公子所希望,所需要的那个人。”
林知梧有些无奈,他长李清宴五岁,如今竟还未有她心思清明,他开口道:“我有何不妥之处,你若是不喜,不满亦需直言,我便再也不为了。你我之间相识不久,适才听了你一番言语,便愈发觉着你我二人之间更需坦诚以待。”他顿了顿,接道:“初遇清宴你时,因你是六扇门之人,便心生恻隐,而后猜想你与母亲颇有渊源,便总想亲近探明,后来便见清宴你为公心细谨慎,心怀大义,为私又善解人意,是非分明,体贴通透,与寻常女子大不相同,便渐渐心生爱怜与宠意。”林知梧扬了扬眉道:“之前微澜还向我提过回京后便让陛下于你我赐婚,那时我觉着怕吓着你,如今觉着,微澜说的对。”
李清宴闻听“赐婚”二字,轮到她呛了几口,轻轻拍了拍胸口,她可从未想过能得如此殊荣,林知梧问道:“怎得,你不愿?”
李清宴皱着眉,一手拍着胸口,一手连忙摆手道:“非是清宴不愿,只是清宴乃一介草民,虽在六扇门供职,却仍只是普通女子,如何能得如此殊荣。”她的脸不知是被呛得发红还是因成亲之事而羞涩。
林知梧笑道:“母亲亦出身普通百姓人家,可父亲仍与母亲相敬如宾,令人艳羡。我即有了打算,便会倾己所能,予你所有。”
李清宴自是信他所言,心头更是温暖,莞尔一笑道:“还有许多事尚待去做,此事便不急了。” 二人吃完馄饨已至寅时末,李清宴觉着身上暖暖的,亦无了倦意,她看向林知梧问道:“公子可觉好多了?”
林知梧点了点头道:“快卯时了,亦无了困意,不若出去走走?”
李清宴转了转眼睛道:“好!”随后披上披风,被林知梧拉着出了客栈。
二人刚出客栈,天还在黑着,但朔州城却四处灯火通明,天空虽还在飘着小雪,却没了往日的肆虐,风亦难得的温柔。
“想去哪?”林知梧问道。
李清宴摇了摇头,她亦不知想去哪,这个时间也不能去哪,就在他二人踌躇之际,秦玉安朝他们的方向走来,李清宴疑惑道:“秦将军此时来,难道军中出了大事?”
秦玉安见林知梧与李清宴这个时辰居然在外面,颇为惊讶,待到了面前便问道:“拜见侯爷,侯爷与李令史此时城中所为何事?”
李清宴向秦玉安躬身施礼,林知梧挑了挑眉,道:“睡不着,出来走走,秦将军此刻前来有何要事?” 睡不着?出来走走?秦玉安打量二人,不禁愕然,随后答道:“哨骑探报,北蛮退兵了!” 此言一出,林知梧与李清宴对视一眼,林知梧问道:“当真?”
秦玉安点了点头,道:“哨骑已探明,北蛮人确已退兵,王爷已整备兵马,即可便要追击。”
李清宴心中高兴,竟将秦玉安在眼前给忘了,拉起林知梧便跑:“公子我们快去城墙看看!” 林知梧无奈一笑,便跟了上去,秦玉安见此愣在了原地。二人来的快,没多时便上了城墙,只见城外无数狂奔的火把,那是姜祀亲领的铁骑,喊杀声传了十数里。
城墙之上,李清宴望着远处的大军,紧紧的握着林知梧的手,高兴的声音都在颤抖:“公子,我们胜了!”
林知梧眺望着一道道追击的身影,轻轻答了一声:“嗯,胜了。”
李清宴回头凝视着林知梧的双眼,道:“公子如今离了军中,又失了武功,此刻看着五殿下亲领大军追击北蛮人,有些怅然,对否?” 林知梧微讶,随后笑了,他轻轻开口道:“只是有些怀念当初在沙场策马扬鞭时的光景,此生,怕再难回到此地了。”
李清宴握紧他的手道:“若有闲暇,清宴陪着公子故地重游,虽不能冲锋陷阵,却也能跃马扬鞭。”
林知梧抽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李清宴的发顶,轻声道:“好”,随后他拉起李清宴的手道:“我们回客栈收拾一番,该回京了。”
李清宴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不等殿下凯旋么?” 林知梧笑道:“不必,此间已耽误了许久,如今该走了,若待他们凯旋归来,我便真走不了了,到时又是饮酒,怕你不允,还不如早早走了,亦不会惊扰他人。”
李清宴见他又提饮酒,一想便觉有理,大军凯旋势必要犒赏三军,届时便是想不饮酒都不行,便加快了回客栈的步伐。
谢微澜早上醒来欲向林知梧请安时,却发现房门竟从外面锁了,刚转过身,便见着那二人从客栈外回来,便上前请安,随后问道:“侯爷与妹妹这么早,是去哪了?”
林知梧道:“去令所有人收拾好行李,我们立即启程回京。”
谢微澜愣了愣,她看向边上的李清宴,李清宴笑道:“北蛮退兵了!”谢微澜闻言又是一愣,随后便道:“好好好,属下立刻去吩咐,顺便去做早膳,一路奔波还是吃了早膳再走为好。”
林知梧点了点头,“你安排便可。”说完便推门进了房间,“适才跑了一路,可觉着累了。”
李清宴看着林知梧摇了摇头,笑道:“没,只觉着要离开此地了,此番办差与往日颇不相同,公子不知,沈总捕派我来时,我起初还有些不愿,如今只有庆幸,若非来了,如何能遇到公子,如何能为我大齐上一次战场。”她顿了顿道:“衙门那边还需令人押解桑凝入京。”
林知梧道:“此事你不必担心,我令人去秦玉安那,令他选些人马押送便可。”李清宴听罢摇了摇头,林知梧她是放心的,只是这本是她的差事,案子虽已了结,但犯人亦需她亲自押解至刑部才算办完了差事。
她看着林知梧,面色肃然道:“我虽亦想与公子同行,但差事尚未办完,不敢稍有懈怠,公子可先行在京城等我。”
林知梧闻言颇为失落,但他亦明白李清宴的心思,便抓起她的手道:“我在城外十里亭等候,与你一同押送。” 李清宴诧异的看着林知梧道:“这怎得行,公子有要事在身,还需尽快至京履职,怎可被这些事耽搁了日程。”
林知梧笑道:“你大约又忘了,我如今本就执掌典狱司,此案又向陛下请了旨,怎得就不算我的事了?李令史大人要恪尽职守,难道我这典狱司掌狱便是尸位素餐不成?”
李清宴哭笑不得,她怎得把这事给忘了,便躬身施礼道:“六扇门李清宴请掌狱大人问案!”
林知梧李清宴如此正色,便道:“,我先吩咐人去令秦玉安选派些人马去府衙大牢候着,待用完早膳,你我前往府衙大牢,将押解之事做好安排,便可直接上路了。”李清宴拱手道:“一切皆由掌狱大人安排。”
李清宴与林知梧站在府衙大牢门前,桑凝被两名女狱卒搀扶着,拖着沉重的镣铐,哗啦哗啦的一步步走向囚车,这些时日她在大牢虽受了些磋磨,人也失了往日的光彩,但并未吃多少苦头。李清宴特意交代过,不许为难于她,此外陈渊才此地官声尚佳,故而狱卒们知了桑凝的事,亦对她颇为同情。
李清宴见她穿着破烂草鞋,脚踝早已被镣铐箍的发肿,两只脚在雪地中被冻得发紫,整个人只穿着薄薄的一件狱服,冻得微微发颤,心中颇为不忍,便令侍从从马车上取了一件自己的棉衣和一双鞋,送于桑凝换上。
桑凝接过,朝李清宴的方向看了过来,随即捧着衣物跪在地上,向她深深的磕了一个头,便穿好上了囚车。
秦玉安指派了数十名得力强悍的军士随行押送,李清宴做好交代,便上了自己的马,走在队伍之前,林知梧见她上了马,颇为疑惑和不满,问道:“你这是何意?”
李清宴拱手笑道:“请掌狱大人上马车,卑职负责押解囚犯,故不能与大人同乘,请大人见谅。”言毕,又在马背上浅浅的鞠了一躬。
林知梧顿时不知此刻该哭还是该笑,他觉着自己定是被李清宴耍了,颇为悻然,李清宴见他颇为别扭,便从袖口中掏出一方白色锦帕,上绣着他二人的生辰,递到林知梧的眼前,道:“之前答应公子的,如此,公子能上车否?”
林知梧接过锦帕,方才那股别扭之情瞬时烟消了,他好奇问道:“你怎知我的生辰?”
谢微澜从后接道:“是属下告知妹妹的。”林知梧闻言点了点头,心中颇为欣喜,谢微澜道:“请侯爷上车。”林知梧将锦帕叠好收进自己的怀中,看了一眼李清宴,便上了车,谢微澜则驱着马走到李清宴身旁,道:“妹妹可愿与姐姐同行?”
李清宴笑着拉了拉谢微澜的手,轻轻道:“那自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