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夕梢》韦小林

71、第 71 章 番外

　　两年多后。

　　夕梢戴着口罩，牵着戴帽子的王述航的手，走在海边嘈杂的复古街区。

　　穿过人流，走向一个老旧码头遗址，昔日的荒废已成了现在的繁华，开设有乘坐游艇的景点项目。还有人在夏日的夜晚里三三两两排着队。

　　王述航牵着她走上一个锈迹斑斑的梯子，嘎吱嘎吱响，声音在海风中显得特别清晰。

　　“去哪呀！”夕梢站定脚步不想走了。

　　王述航抬了抬下巴，“那边，是一个餐厅的露台，带你走近道。”

　　“餐厅？我们不是吃过晚餐了么……”她更不愿意走了。

　　王述航转身，半蹲下抱起她，大步稳稳朝前走，“餐厅里面，是一个不对外开放的民宿，我提前预约了，今天我们在这休息。”

　　“诶！”夕梢被他扛着，虽然她穿着灰色运动套装没有走光的风险，但也太粗暴了。她的胃都快被挤变形要呕出来了。

　　好在，上了平台，王述航便放下了她，牵着她穿过餐厅走道，又穿过一条靠海的走廊，来到了一家“民宿”——家居风格的地中海风小酒店。

　　来到他们的套间，空间不算大，却很温馨，夕梢却有些踌躇，“好突然……我什么都没带。”

　　“这里都有，去洗漱吧。”王述航从衣橱里拿出一套睡衣，连着衣架递给她，给她展示了梳妆桌上的护肤化妆系列。

　　“我洗漱，你呢？”夕梢看了眼窗边的一对酒杯，外面柔光微醉，散漫晕进来，尽管屋里关了灯还是有光。对光线敏感的人大概没法在这熟睡，她想到的居然是这个。

　　“我坐着等你，慢慢来。”

　　夕梢出来时，静悄悄的，她站在浴室门口看向窗边，王述航的侧脸剪影。她咳了一声。王述航站起来走向她。

　　“今天到底什么日子？”夕梢寻思了一番，排除了各个日子，一头雾水。

　　“只是寻常日子，非要说的话，我将休一个假，常常在家烦你，所以，今天先在其他地方烦你，过渡一下。”他面色寡淡地说着，慢慢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

　　夕梢甩给他一条浴巾，去吹头发了，转头说了句，“没有内衣！我的……衣柜里有？”

　　王述航敛眉点头，“都提前备了”，之后去了浴室。

　　夕梢看着夜景，喝了一小杯酒。没一会，一身清爽好闻的王述航坐到她对面，也拿起了杯子。

　　他问，“怎么，做好准备了吗？你这么希望我离开建湾，真要离开的话，你恐怕要常常和我这样面对面，附带谈点感情的事……”

　　夕梢哧声笑了，捂了下嘴角，“非要用嘴说出来才是谈么？我又不排斥和你谈。”

　　她的睫毛忽闪着，朝着窗外，他掰过她的脸，轻声问，“那你谈谈？”

　　夕梢翻了个白眼，几乎每隔几个月他就想要听她胡说八道一次。她清了清嗓子，“谈恋爱么？王述航，你老帅了。”

　　他抿了唇，微微摇头，双手还捧着她的脸，“你一定不想听我夸你美吧？”

　　“那，你写好台词给我，我读给你听，像在休息室读经典语录一样，可以代入场景。”

　　“不会说，就用行动。”他言简意赅，一如既往。

　　夕梢侧着脑袋朝窗外，支着下巴，慢吞吞的，慢到好像需要休息酝酿很久很久，久到下辈子了一样。

　　最后，王述航站了起来，抱起她坐到她的椅子上，搂着她看夜景，并没有其他行动。

　　夕梢也柔柔搭着他的肩，安静合上眼睛，渐渐犯困……

　　王述航察觉到怀里人均匀的呼吸，垂眉看她，关上了窗阻挡了海风的侵蚀。一直坐着，没有动弹。

　　……

　　次日，夕梢迷迷糊糊醒来，对上他的睡颜，贴上去继续睡。

　　他单手搂过她的脖子，吻了她的额头，低哑着声道，“昨晚你欠下的作业……”

　　夕梢伸出食指一把按住他的唇，嘟着嘴摇了摇脑袋，“睡觉……更重要。”

　　可惜，精神饱满的王述航只让她缓了五分钟左右，就补了一场日常好戏。

　　夕梢抚着他的脸颊，淡淡开口，“为什么选了这里？”

　　“安静，你喜欢。”

　　她点头，趴在床单上，翘着小腿，“我昨晚睡得超好，现在还可以睡，太夸张了。”

　　尽管休息的好，回了建湾她也一样能睡。王述航心知肚明，静静看她。

　　当天回了家，前一天还说要休假的王述航，就匆匆去了公司。睡前才回来，搂着夕梢吻个不停。

　　她推了推他，“够了哦！你要不还是别休假了？”

　　“怎么？”王述航扬起一抹不明显的笑，“这就受不了我了？”

　　“呃，我习惯了，我们的节拍，习惯了你的温度。不管多热，我都握着你一颗心灰意冷的心。”

　　王述航深深看着她，不置可否，亲了下她的脸颊，“也许，冷的那一层，是我的保温层。你握着冷的那一层是对的，直接握住热的内里或外层，都容易被烫到。”

　　“你都不担心我被冻到？”夕梢挑眉，捏了捏他的腹肌。

　　“我们能量交换并不少。”他说着还是抱起她要开启另一个话题。

　　被夕梢按住了，她说，“明天我有活动，不可以留痕迹，嗯？”

　　王述航收回，吻了她额头，“那你先睡。”

　　“你要泡澡么，我帮你放好水了，恒温的。那我先睡咯。”

　　看着她开心的背影，王述航解了扣子，进了浴室。他被浴缸的水温冻到了，哪里是恒温，明明就是低于常温。他愣是进去泡了一会，没浪费她难得一见的”好意”。

　　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低温更让人舒缓，泡冷水的时候脑子很冷静——冷静到一切都变均匀冷寂。就像冬泳。

　　哪怕夕梢睡在他怀里，他也可以冷寂到心跳舒缓。

　　———

　　夕梢的活动，只是下午参加“风铃视觉”的服装系列发布会，就是看秀而已。

　　服装秀结束，她拨了电话给王述航，“我出来了，你在哪？”

　　“门口……”，王述航放下手机，站在不远处朝她挥了挥手。

　　夕梢小步奔过去，下意识垫脚按了按他的帽檐。王述航单手接过她的腰，揽了揽，牵着她往前散步。

　　“诶？走回去？”

　　他看了眼手表，“我们逛一会，待会高扬来接我们。”

　　夕梢从包里拿出口罩给自己戴上。王述航拉着她进了一条巷子，贴着墙。夕梢摘了口罩，扬起嘴角，垫脚吻了下他的唇，融化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还要么？”

　　王述航暗幽着眼睛松开她，看着她转身往外走，随步跟上。他们像所有普通人一样走在这片旧厂区改造成的艺术街区，再往前走还有一条隧道。那是街头艺术家们最爱的街头涂鸦区。

　　他们牵着，走向那条隧道。

　　到了隧道的另一头，王述航一把抱起她，让她环住自己，低头吻着她，大步往前走。

　　前面两百米，高扬站在车外，看见这一幕微微侧开视线。

　　夕梢回家洗漱后便去了院子里，默默喝水，王述航拿了件披风走了过来，“不困？”

　　“嗯，”她站起，搂过他的腰靠在他怀里。

　　王述航平静如霜，没帮她披披风，而是抱起她回了房，去了休息室，“既然有心事，我们用点脑，下棋还是看书？”

　　夕梢托着下巴，“下棋，下不过你，看书，也看不太进去……”

　　“那聊天吧，”他说，“聊聊，你的心事？”

　　“我哪有心事，”夕梢挑了眉，摊了个手，坐正身子，拿出棋盘，“那来一局？”

　　王述航敛眉，边落子边说，“过阵子，结婚周年，我们在家办一个私人的聚会。”

　　“在家？不像你的风格诶”

　　“还是你更想，我们二人世界？”

　　夕梢丢下棋子，绕到他身边，趴进他怀里，“更想，我们二人……”她吻了他。

　　王述航回了她这个吻，浅尝辄止，“继续下完这一局……”

　　下棋到一半，她又睡着了，下棋对她来说一向最催眠。王述航抱起她回房。黑暗中吻着她，她也不会醒，只偶尔细细碎碎地回几下。

　　到此为止，也许是他最享受的时候。

　　可惜夕梢这次被吻醒了，她不安分起来。

　　气温本已逐渐升高，王述航看着她的脸，及时打住，只是吻着。

　　她又慢慢睡了过去，一切重新开始降温。

　　他喜欢这种，通过一个吻，而直接燃烧，又通过结束一个吻，而抱着她慢慢降温的过程。

　　那种，根本无需其他行为就可以燃烧和冷却的他们之间的不可见的缝隙间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