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要对傲娇脱敏了呢》天狼座

2、所以，他是人格分裂？ 嗒、嗒

　　嗒、嗒、嗒、嗒……
　　表盘中的秒针还在尽职尽责地走完放学前的最后几秒，底下的学生却是早已躁动难安，放学前五分钟就迅速收拾好的书包早早背上肩头，就等着放学铃发号施令。
　　“叮呤——”
　　终于，时针指向十一，放学铃如期而至。
　　“走啦。”
　　“待会去趟小卖部再回寝？”
　　“我要抢热水，帮我带个泡面！”
　　在教室坐了一整天的高中生就着这铃的尾声做鸟兽散，各自三两句话就安排好了自己放学后的归宿。
　　在这其中，却有一人显得格格不入。
　　白取椋面无表情地坐在座位上，任凭其他的走读生纷纷回家，住宿生相继回到宿舍，也倔强地一动不动，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后门，就像是笃定乐生这次一定还会出现在那里一样。
　　好一个望门石。
　　和他一样还没走的只有许未然。他是住宿生，不用赶夜路回家，更重要的是，眼前还有个白取椋在不开心呢。
　　……自己的未来职业规划，就填英雄母亲吧。
　　非常妥当地安排好了高中毕业后的未来的许未然刚打算开口劝几句，班级的后门便传来了几声轻轻的敲打声。
　　白取椋斜眼看去，认清来者后，才终于缓缓起身。
　　夏意未散，那人却早早换上了秋日的毛衫，即使相隔一段距离，挂在身上的毛衣链也依旧扎眼。
　　是乐生来了。
　　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白取椋却像是鞋底浸满了胶水一样，走得粘着又迂缓，半分钟了也不见人过来。
　　……果然在赌气。乐生也好，许未然也好，见着他这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比较好。
　　尤其是乐生。
　　毕竟这气因他而起。
　　乐生很少见白取椋生气，上一次见着还是七年前。
　　上次……他也是这样，努力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满眼的愤懑却是收也不收。
　　“……？”许未然似乎还想挣扎着劝解一下，便向白取椋的方向招了招手——
　　“嗯？啊……明天见！”
　　不过被理所当然地当作告别了。
　　我要是为了告别就不会特地等在这里不走了啊！
　　尽管许未然很想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不应该轻易地理所当然化这样一件事情，但门口的那个人更是面色不善地死死盯着……
　　自己？
　　为什么是自己啊！
　　“嗯——再见、再见……”果然还是算了。许未然被盯得发毛，如今只想逃离现场。
　　那个就是……白取椋的“乐生哥”？
　　许未然以一个过于高难度的走位从乐生旁边绕了出去，走之前，也不忘再回头看他一眼。
　　有点眼熟……
　　……
　　“……椋椋。”
　　“走。”白取椋见着了人，本就由委屈堆砌成的火气瞬间削减了大半——他脾气向来不差，相较于别人，那些后天习得的“反应”更是少得可怜。
　　“你在躲我。”
　　“是的话又如何？”乐生紧绷着个脸，看上去却不像是生气。
　　更像是面部抽筋。
　　“你讨厌我很久了？”
　　“怎么可能！啊，不是，咳咳，我是说——”
　　“那就是最近才开始讨厌吗？”白取椋说着让乐生来接，现在却走在乐生的前面。他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实在是不好判断情绪，况且，毕竟一前一后，乐生现在也看不见他的脸。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咳咳，我怎么可能，讨厌你啊。”
　　“……没什么说服力嘛。”
　　听着白取椋这么说，语气却软化了不少。乐生这才有了种安心的感觉。
　　“哼，都说了我才没有讨厌你……呢。呃，还有就是……你迟早也会拜倒在我……我的裙下！”
　　但明显安心过头了。
　　“嗯？”
　　嗯？？？？
　　“乐，乐生哥？”白取椋浑身打了个冷颤，脖子颤颤巍巍地扭了回去，生像一个锈了的螺丝钉。
　　“别那么叫我，我们还没有那么亲近吧？啊，咳咳……嗯，对。”明明说着离谱的话的人是乐生，感觉最不自在的偏偏也是乐生。
　　“……不是，也相处有十六年了。”要说些什么？眼前人实在是陌生，白取椋一时失语，连生气都不会了。
　　如果是平时的乐生说出这种话来，就算是白取椋也要赌气的。
　　“咳咳……那，那很久吗？”可眼前这个乐生，究竟是谁啊？
　　……
　　“外面冷，快进去吧。”
　　“……谢谢乐生哥。”但现在才九月。
　　到了家门口，白取椋仍没有从刚才的冲击中走出来，头也不回地直接打开家门，把自己迅速丢了进去。
　　“……”可乐生却也没离开。
　　他就着灯光久久地站在白取椋家的门前，不知站了多久。
　　自己似乎是演得过头了。
　　所以椋椋才没有表现出很喜欢的样子……
　　“所以才说这几天不能见的……”
　　他还，没有准备好。还没有掌握到傲娇的精髓。
　　一想到自己刚才说了多丢人的话，乐生就只觉得没脸见人。
　　回去……问问兰子御好了……
　　反正是他支的招。
　　而另一边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一关上门，白取椋便一刻也演不下去了。
　　再怎么努力装镇定，刚才所经历的事情对他还是冲击太大。
　　“椋椋，我可不是因为担心你才送你回来的，只是顺路，顺路你懂不懂？而且，你还特地发了短信……所以我才……”
　　这温和的语气和强硬的台词。
　　“我才没有很在意那个许未然呢！咳咳，话说你，名字被叫错了倒是纠正一下啊！”
　　这教科书一般傲娇的说话方式。话说咳嗽的样子也好刻意！
　　白取椋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了手机，打开联系人那栏，拨给了许未然。
　　“您拨打的用户已欠费。”
　　白取椋丝毫没有犹豫，直接给许未然充了30元话费，随即再次打了过去。
　　“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刚交完话费就打电话，“无缝衔接了嘛，许未然？”
　　白取椋挂断了电话，点开了校园内部聊天软件，找到了许未然的私聊界面，决定给他发文字消息。
　　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选择发消息，是因为这个软件是和话费挂钩的——交了话费的人才可以使用，没有话费的人功能自动停止服务，是住宿生联系外界重要的道具——青春小灵通。
　　但是白取椋是走读生，他更习惯打电话。
　　“我怀疑他不是精神分裂。”
　　“嗯？？？”明明接着电话，消息倒是回复得很快。看到白取椋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许未然心底岂一个“嗯？”字了得。
　　所以他不仅发了个“嗯”，还补了三个问号。
　　尽管青春小灵通和通信集团之间合作，按字节来扣话费。
　　标点符号当然也在其列。
　　所以为什么啊！
　　“我觉得，他应该是出现第二人格了。”白取椋那边还在继续解说着自己的思路，而这时许未然也反应了过来——是在说那个挂着毛衣链的人。
　　那个“乐生哥”。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啦。嗯……最简单的理解的话，精神分裂是只有一个人格，而人格分裂至少要有两个人格，以及……”
　　白取椋稍作解释后，发了个傻狗的表情包过去。
　　“……你才傻狗！白取椋我看错你了！”
　　“所以，你有什么依据没有？”
　　白取椋便跟他讲了一路上的经过。包括……
　　“嗯……他还要我拜倒在他的裙下？”对于这点，白取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第二人格是个女装癖？“除此之外，还有……”
　　“他还说了你叫我惊惊这件事？”
　　诶。
　　诶？？是这样吗？他是因为这个称呼才瞪我的吗？！
　　话说……才不是这个惊啊！
　　许未然接受着来自白取椋一方的巨大信息量，正觉得槽点太多无从吐起的时候，就看到聊天界面又平白出现了一大串文字。
　　“因此我想，最近的这个乐生哥可能不是真的认识我，而只是在通过原本的乐生哥的描述了解到我的事情，所以拿捏不好和我相处的度……而且，他应该是和主人格互相认识的那种类型的人格。”
　　“呃……那你觉得契机会是什么？以及，如果你原先的那个……乐生哥忽然消失，那导致他出现第二人格的理由又会是什么？”许未然实际上不太懂这些，现下他能想到的唯一切口就是导致那个所谓的“第二人格”出现的先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入学？”白取椋刚一发出，又迅速点了撤回。
　　但没成功。青春小灵通的消息一旦已读，就会无法撤回。
　　“你的入学……那不就只能是因为不想和你同校吗？”如今，无论这话中不中听，许未然也只有说出口一个选项了。
　　“可，我们从幼儿园开始就一直在一起了啊？”白取椋本来是想说，如果只是因为自己的入学，实在是很难构成造成人格分裂的“重大创伤”，可是看到许未然的回复，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是为什么呢。
　　“那，你入学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没有吧……”
　　“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们不是刚入学两个星期吗？”
　　“那也得有点原因才行啊，啊，你等等。”许未然发了这句话，五分钟都没有再发来消息。
　　不会要这么等一个世纪吧？
　　正当白取椋这么觉着的时候，许未然却突然转来了一个链接。
　　“……我点不进去耶。”
　　“啊，这个要绑定青春洋溢论坛的。”
　　“……具体讲了什么？”不使用校园的论坛是白取椋最后的倔强，他将话题从青春洋溢论坛上扯开，回归了正题。
　　青春洋溢论坛不仅校园花边满天飞，而且还没有游客模式。不注册连帖子都看不了也就算了……
　　只是上个论坛怎么还需要充钱啊！
　　“就是，校花疑似有个弟弟，两人举止亲密，一起回家——”上面的发布时间是……一周半前。
　　这什么娱乐绯闻一样的内容。
　　为什么要说的像艳星在谈地下恋情一样？
　　“嗯？”不理解许未然的用意，点又点不进去，白取椋只能顶着满脑子的问号追问下去：“这个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什么校花……”
　　“嗯。”许未然很是认同般迅速回复道。这太正常不过了，几乎没有男孩子会觉得自己的同性好朋友美若天仙，除非他对对方图谋不轨。
　　这倒不算定数。
　　“可你是那个弟弟。”许未然接着说着，又发来一个截图。
　　“……”
　　“？”
　　“里面还有你俩一起放学回家的照片，是刚开学时候的事情吧？”许未然从见到乐生的第一面就觉得他很眼熟了，刚刚不过五分钟的时间，他出于迷糊的猜想，在校园论坛里搜索了“乐生”相关的内容，结果还真让他误打误撞搜到了些什么。
　　他那时才想起来，眼熟的原因。
　　乐生，是学校有名的……“校花”。
　　“还有这个。”许未然说着就又转来一个帖子。
　　“都说了我看不了啊！”
　　“啊。”
　　紧接着就是一个截图。截图的内容是……
　　“震惊全校！校花乐生一人喝光半桶汤！”还附了喝汤的抓拍截图。
　　……这有什么震惊全校的啊。虽然这样腹诽着，但白取椋却也确实很难不被吸引。
　　“水货啊，绝对是水货啊。”
　　但白取椋比起图片，更在意截图上没有被抹去就发过来的评论。
　　嗯……确实。
　　总结得妙极了，连其中一位当事人都很难不认可。
　　这几天的乐生哥……不仅不改水货本性而且言行举止还越发水货化了。
　　“不过你不觉得有可能是鬼上身了吗？”许未然突如其来的一条语音，打了个白取椋猝不及防。
　　“……啊。”白取椋闻言，有种脑袋里卡了许未然的感觉。
　　那不应该。
　　“乐生哥的爷爷就是会驱鬼的道士，所以不可能的。”大脑恢复运转后，他如实回复道。
　　啪！
　　是许未然被手机砸脸的声音。
　　风水轮流转，明年到我家。这回又变成许未然脑袋里卡了个道士。
　　那个“乐生哥”的家……倒是卧虎藏龙。
　　“我还以为你至少会回我一句唯物主义万岁。如果是人格分裂的话，想办法劝他去医院比较好吧？”
　　“但是，他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人格分裂，又或者，他到底是不是人格分裂都还不好说……比起那个，他到底为什么会是校花啊！”
　　“提出人格分裂的猜测的人是你啊，鲸鲸。”
　　至于他为什么是校花，许未然也不知道。
　　他和白取椋一起入学的，上哪里知道那么多学校的前尘往事去。
　　“不是……所以鲸鲸究竟是什么？”
　　感觉比惊惊还离谱呢。
　　这不就是从一个有些生僻的字变成了一个笔画复杂的字了吗？
　　完全摸不到联系啊！
　　“嗯……咱班女同学对你的爱称，吧？”
　　“真的？不是你不认得椋字的时候乱取的吗？”
　　“喂！”被光速否认了，“啊。”
　　“嗯？”
　　“宿舍熄灯了。”
　　白取椋正以为还能再和许未然扯皮一会，结果就收到了这么一条消息。
　　“嗯……那，晚安！”
　　毕竟，也不好打扰人家休息。
　　有什么想做的，等到明天再商讨也来得及。
　　反正乐生也好，许未然也好，又不会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