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V女士起源（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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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哥谭有一种纸醉金迷、癫狂罪恶的美。
……
披着深蓝色斗篷的身影隐藏在阴暗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目送着一群年轻的瘾君子从路灯下走过。
这是蓝斗篷今晚见到的第三波嬉闹着过去的年轻人。
但他们不是她今天的目标。
这座城市相关交易链的存在使得药品的获取变得容易，而瘾君子们造成的破坏相较于这座城市的正常人而言也显得无关痛痒。也许在别的地方，他们会因为对药物的渴求铤而走险，但在哥谭，这座充斥暴力的城市，在这个法尔科内建立的秩序尚存的时代，没有人、或者说很少有人会冒着挑战教父——法尔科内的权威的风险去得到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在哥谭，不管是身居云端的，还是陷入污泥的，所有人都得按照教父的规矩来办事。
但是总有人忘记这一点。
——下半夜三点四十分，蓝斗篷等来了自己的目标。
……
人要适当学会扬长避短。比如说，拉伊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力量型选手，而出于保存火力和保密底牌的需要，她能够动用的手段一下子就变得少了很多。
此时拉伊身在富人区，正小心翼翼控制自己的动作不制造过大的声响，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些好用的小道具了——比如电击木仓啊，比如一些致昏迷的药粉啊，比如催眠气体啊……
虽然拉伊提前堵住了他们的嘴巴，但在极致的疼痛下，伙计们发出的动静依旧有些大。而审讯完成后，满地都散落着疼得蜷缩成虾状的人体，神情狰狞可怖，四肢歪折扭曲。
拉伊对此感到抱歉。实在对不住，她暂时还没有学会未来某位骑士的恐惧手段，只能以单纯的疼痛来暂时抑制各位的犯罪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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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还没有过去。
其实在步入哥谭的夜晚之前，拉伊一直没有身在犯罪之都的实感——托马斯·韦恩身边过于平静了，他雄厚的资本和社会地位使得见到的每一个人都对他们笑脸相迎或毕恭毕敬。她固然可以通过反复冲洗过的地面和空气里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来推测哥谭的流血冲突有多么频繁，从而知道自己生活的地方究竟是怎样一个地狱，但是没有亲眼见过，始终隔了一层人为的面纱——现在她终于见到了，夜晚的城市揭下白日繁荣的面具，露出了其下的尸山血海，白骨累累。
现实如此，却让记忆里的未来更加扑朔迷离：如果哥谭是这样一个地狱，所谓富人区和穷人区一起沉沦，那托马斯·韦恩到底凭借什么安居哥谭？与此同时又能保有他医生的职业而不是被生吞活剥？又是什么导致多年以后的那出惨剧？在此刻至托马斯走向死亡的这几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两个韦恩最后以荒诞悲剧收场？
拉伊一边思考，一边用钩爪等工具把人吊到墙头上，熟练地倒挂，四肢部位的衣服用钉子钉在墙头。匪徒们被堵住的嘴里溢出一点点破碎无力的、几不可闻的呻/吟，伤口处流出的血则顺着重力流淌下来。她踩在混杂了鲜血和其它一些杂七杂八不明液体的污水里，用匪徒的手机打报警电话，让GCPD过来收拾残局。
……
拉伊踩在别人家的屋顶上，凌晨的风冰凉凉的拍到她的脸上。她享受着这一刻难得的静谧，突然听见下方有声音传上来：
“V！嘿，朋友！我看见你了！不准装作没听到！”
拉伊扒着屋檐探头向下看去，一个神气的、面目英俊的、因为不在工作时间而没有穿着制服的警官向她招手。
——是她的朋友，哈维·布洛克，一个刚入职不久的、还向往正义、满怀热忱的年轻警官。
于是拉伊张开斗篷跳下去，象一只鸟儿一样轻盈地落到哈维身边。
“事先说明，如果这次你仍然试图说服我不要再在晚上出来游荡那我立刻、马上转身就走。”拉伊不自觉地鼓了鼓脸颊，说道：“我受够这个了！”
哈维叹了一口气，无奈地举起手以示投降：“我知道——V，毕竟在这件事上，你没有——哪怕一次听我的。”
……
哈维·布洛克和自称为V女士的小义警的相遇是一场宛如命运安排般的意外。
心怀正义、初出茅庐的警官第一次独立出外勤，就遇到了会魔法（存疑）、在屋檐间腾挪跳跃灵活得好像一只鸟的未成年义警。
——然后两个人就在哥谭月光的见证下追逐了大半个城区。
毕竟谁让这位神秘的女士只在周末以及节假日出来活动，而那个时候的哈维还是单身汉没有约会，而GCPD——哥谭著名后勤部门，从不主动往犯罪现场凑。以至于满腔热血的青年非常空闲，有时间追着斗篷的影子到处跑。
另外还有一件事——每当蓝斗篷出现在火并现场的时候，危险人员们总会不约而同地停战，转而去追寻、关注蓝斗篷的足迹——多么可疑！而且至今为止，哈维仍不知那种关注突然消失的原因，也对这位义警除了性别、大致的年龄猜测（十岁左右）和主动告知的代号“V”之外一无所知。
综上所述，哈维觉得他们没能一开始就成为朋友这事儿不能怪他，嗯，至少不能全怪他。
……
哈维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斗篷下方，由于和这位小女士渐渐熟悉了起来以及，哈哈，你知道的，“民风淳朴哥谭镇”，他被迫知道了斗篷底下随时可以掏出两把大口径手木仓。哈维假装不在意地移开了目光，转而提起了另外的话题：
“说实话，我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什么十二家族的小姐呢！”说实话，身手敏捷、火力充足、整个地下势力默认不会主动动手除非被找上门……不是很像传说中的黑︱手党千金的配置吗？
“噢，真遗憾哪，我不是。”V女士学着哈维的样子耸了耸肩：“不然现在你就能在哥谭横着走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所以你知道，”年轻的警官突然压低声音靠近她：“你知道有人在暗地里叫你‘屠夫鸟’吗？”
V女士下意识紧绷，然后悄无声息用大拇指抵住滑出的匕首。她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行事风格，不得不承认这个外号有那么一点点的贴切，真的只有一点点：“都是谁这么称呼我？□□？你的同事？还是普通市民们？”
“最开始是东区那边开始的——你知道的。后来大家觉得这个称呼挺合适的，就都开始这么叫了。”哈维若无其事地拉开了距离：“你觉得这个称呼怎么样？——他们还为哪一天是屠夫鸟的诞生日火并了一场！天，哥谭！虽然我知道你比他们知道的都要早——果然义警比正经的警察更容易出名吗？”
“说实话，我早就有相关的心理准备，但我以为他们会叫我蓝斗篷什么的。”V女士掀起斗篷抖了抖——哈维发誓他看见了可爱的“姑娘”们，是的不止一把——说道：“他们是怎么从我的所有行为里找出这么一条和动物相关的？与其牵强附会地把我比喻成鸟类，天，他们难道不觉得这是更鲜明的特征吗？”
“好吧，Blue Cloaked Woman——”哈维停顿了一下：“等等，目前不会只有我知道是Woman而不是Man吧？”
毕竟他身边的这个小家伙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还坏心眼的给自己安了个变声器——
V女士矜持地拢了拢斗篷：“你的荣幸。”
“好吧，好吧……我的荣幸……”警官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为自己，也为V。不远处的某个巷子里传来了一声枪响，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凝重。
……
木仓声只响了一声。巷子里静悄悄的，两方人都是黑漆漆的，两方代表肃穆地低声交谈，旁边的地上躺了一具新鲜的尸体。
逐渐积累了经验的警官判断道：“是十二家族的私事。”他语调不由自主地轻松了下来：“他们会自己处理好的——十二家族有自己的规矩，我们最好不要随便干涉…”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晚风把地上的报纸刮起来，哗哗作响。
哈维偏头看了身边的人一眼，率先开了口：“我说的是真话。毕竟——你知道的，我的朋友，”他说：“虽然我是个警察，天然就是秩序里的一份子，但是——哥谭——在这里，相比于程序正义，我更信奉结果正义。”
而只要法尔科内还是哥谭地下的无冕之王，他们的处理就不会太过火。
“你依旧认为法尔科内、罗曼、菲什他们应该被法律制裁吗？”
“是的，我依旧这么认为。但是我也承认，正是由于教父的存在，哥谭这座混乱之都才有了秩序——由暴力和鲜血铸成的秩序。”
年轻的警官轻声叹息。
哥谭的问题绝不是贫穷，而是其畸形的社会结构。在这个城市，除了最大的资本韦恩集团，银行归属于□□，餐饮归属于□□，甚至连死人业务他们也不放过。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一个哥谭人的一生就和□□密不可分——瞧瞧看！你直接或间接地为□□工作，你的孩子在某个□□庇护下的学校读书，你和你的家人经手的每一张纸币都沾上了硝烟味和血腥气——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说你和□□毫无关系！
所以没办法，有些罪恶几乎没有办法根除，因为顺着查下去，你会发现整个城市的人都是共犯。但这就是哥谭，一座离了□□就活不下去的城市。年老的利欲熏心，年轻的醉生梦死，掌握权力的那一小撮人则汲汲营营，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一座城市的人都是罪犯。
“哈维。我记得我曾经跟你说，‘你不是一个人行走在黑夜里’。”V女士说：“我不管现在的你是什么想法，我只想说一句话。”
她迎着乍亮的天光眯起了眼，慢吞吞地、平静地说道：“不要让我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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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伊和布洛克警官行走在哥谭的大街小巷里的时候，还有人忙得连早中饭都没吃。
“昨天已经通知了您，今天早上九点有一场会议。”
“哥谭码头韦恩集团的货物和埃利奥特家族的货船发生了冲突，他们请示应该怎么办……”
“今天晚上您和法尔科内阁下有晚餐预约，希望您还没有忘记。”
“我衷心希望这是今天的最后一件事！阿福——”
阿尔弗雷德从善如流：“霍华德·斯塔克先生今天上午出现在了哥谭，按照惯例，下午他会来庄园拜访您和夫人。”
托马斯快要忙疯了，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嘟嘟囔囔地抱怨：
“霍华德一点也不好糊弄……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认为他是为了自己组建的那个组织——神盾局？是叫这个名字对吧——而来到哥谭的。谁都知道那些疯子们有事没事都喜欢往哥谭跑，但也说不定他只是一时兴起。为什么他不能像你和玛莎那样坦诚？谁还记得我只是一个医生？！我一点都不喜欢猜来猜去，上帝啊，千万保佑他不要对我们的小小事业产生兴趣……”
是的，一个医生，一个“普通”的医生。作为韦恩的得力助手，阿尔弗雷德从早上开始就一刻不停地跟在托马斯身后转来转去，现在终于可以稍微歇息一下了：“请容许我的冒犯吧——依我看来，就算是家人，老爷你也对他们所知不多——小姐的枪到底是从哪里翻出来的，我相信老爷您一定有头绪了吧？”
托马斯靠在椅子上用手背遮住了眼睛，有气无力地呻吟了一声：“看在上帝的份上——阿福你饶了我吧——我怎么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我们的小拉伊有很多秘密，总是能让我们捉摸不透，不是吗？”他带着点儿甜蜜地叫了起来：“小拉伊长大了！有本事了！法尔科内的那帮手下们几次三番连她的斗篷角都没抓到！唉。但是小公主想做什么就让她去做吧！反正我们也关不住她，只要她觉得高兴——玛莎和你不都是这样觉得的吗？”
“当然，如果小姐能够坦诚一点就更好了，但是我们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不是吗——而且依我看来，这次斯塔克先生说不定真的只是‘顺道’来哥谭。”阿尔弗雷德端着准备好的茶点，语气不紧不慢地补充：“罗曼传来了消息，说他的手下看见斯塔克先生还带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
“还带了安东尼奥？”托马斯有点惊异地问道，随机舒了一口气：“那这就不是什么大事了，正好他和拉伊同龄，可以让两个孩子交流交流……”托马斯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托马斯和阿尔弗雷德面面相觑：
所以，拉伊·韦恩现在在哪里？
……
虚伪的大人们正在书房里进行商业互夸，而据说与他同龄的那个孩子又不在。在拒绝了韦恩夫人的投喂、去观赏人类幼崽以及管家的陪同后，托尼·斯塔克一个人在花园里溜达。
他走到一个角落里，无视了那块大概是提示什么品种的木牌，毕竟这一路走过来到处都是——在他小的时候玛丽亚也做过这些。贾维斯向他展示过，没什么好看的——就地坐下开始自己关于一些还不太理解的知识的思考。
托尼·斯塔克突然感受到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投射到他身上。他立刻站起来，抬起头，寻找那道目光的主人，然后他就看见一个斗篷人立在围墙上。
此时正近黄昏，从托尼的视角看去，天边铺开了一层绚丽的云霞，像云朵被太阳点燃，裸︱露的蓝灰色的天空则恰如燃烧后遗留的灰烬。而克莱因蓝的斗篷也正像一团蓝色的火焰，纯粹的，充满生命力的，立在高高的围墙上。而在那蓝色斗篷的边缘，托尼眼尖地看见了几只挤挤挨挨的、依偎的鸟儿。
多么奇妙的一幅画卷！于是他微笑起来，朝蓝斗篷眨巴着那双焦糖色的大眼睛：“嗨，Cloaked Man！你是什么品种的鸟儿？”
——
拉伊站在高高的围墙上，向下沉默地望着男孩脚下的泥土，至少有三十六个小时没有休息了的大脑里怒火如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
所以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在她明确标示了“私人财产”之后，除了布鲁西，还有人胆敢对她的宝贝踩一脚？
-贰-
“那哥谭能够做什么呢？祂能够影响现实吗？”拉伊·韦恩问：“我的意思是，哥谭这么混乱，不断坠落……”
“不，哥谭希冀着更加混乱，就像你——小小姐——倘若哥谭爱你，那只能说明你也是这混乱的一部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V女士起源（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