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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及笄 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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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楼画角,愁云万里。白皮松飘影婆娑。深雪已融,春季到来。
“祖母那处安排可妥当了?”谢浔坐在八仙桌旁,小腹隆起,似身怀六甲,但脸上微含血色,无西子捧心之感。
“小主放心,老夫人那边说早已安排妥当。等待您发作,小殿下会由接生婆藏在水盆中带进来。接生婆是老夫人的心腹,无需多虑。”微雨在谢浔身后为她按摩着肩部。
“自当要万分行事,不则则荣宠俱损。”谢浔轻叹,用手支撑着额,微依在桌旁。
“微雨,去周太医那处拿些‘安胎药’。”
“小主,您再这样下去身子会吃不消的。”微雨在一旁执拗。她看着谢浔不言二语的样子,忍忍心还是走出了殿外,走向太医院。
一炷香后,微雨拿着药包去到了小灶。她打开药包,所谓“安胎药”是谢浔特意嘱咐周太医配置的,在药包中配大黄、知母等寒性草药,还有些百合、茯神等调养身子的草药。微雨把草药分开煎煮半个时辰,再将寒性草药放进灶膛烧个干净。
煮出的药汤,微雨盛出端给谢浔。谢浔轻吹药汤,直待汤稍凉后喝下,微雨塞给谢浔一颗蜜饯。谢浔示意微雨计划开始了。
随后谢浔腹痛如刀搅,全身上下冒起了细细的冷汗,她用尽最后的气力说:“快…叫医女。”
微雨一路向太医院小跑而去,用高昂的声音喊道:“快来人啊,谢小主要生了!”而落花则是守在谢浔身旁,用帕子为她擦拭细汗。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接生婆和医女来到寝宫中。微雨紧闭宫门,宫中的人听闻谢浔早产的事情纷纷来到未央宫中看望谢浔。
此时天空中乌云密布,急风骤雨在四月天似乎不常见。李明贤下了早朝就在此等候,此时他一直在殿门焦急踱步,时时望向殿中紧闭的大门,嘴中祷念着:“浔儿一定要平安啊。”
傅静娴走过来陪伴在李明贤身边,安抚他道:“谢嫔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殿中,谢浔痛苦地嘶吼着,周太医下的药量可十足,腹痛的感觉一丝一毫都没有减弱。医女们进进出出端着热水。接生婆早有准备血液,让人看不出端倪。她带来的孩子放在微雨的怀中,微雨捂着孩子的嘴,让她在生产结束之前不发出动静。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直至傍晚。
乌云退散,落日融金。青云成聚,鹊鸟绕梁。
传来了婴儿的哭泣声,接生婆抱起婴儿走出殿外,喜气洋洋地说道:“恭喜陛下,弄瓦之喜啊!”
李明贤略过接生婆,大步跨过石梯和门槛。直直前往床榻边。他蹲下附身看着谢浔憔悴的模样,他握着谢浔的手:“浔儿你受苦了。”
谢浔在榻上静静躺着,紧闭双眼,像是睡着了一样。
李明贤直接在殿中拟旨,执笔张扬,铿锵有力,不过一刻钟就吩咐王乃行殿外宣旨。而他在榻边静静陪伴谢浔,这份盛宠怕是旁人都得不到的。
王乃行行至殿外,石梯之上。高声喊道:“圣旨到。”众人纷纷跪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谢浔家承钟鼎,名门佳媛,诞钟粹美,含章秀出,齐庄知礼,诞子有功。着即册封为淑妃,赐字婉,赐居未央宫主殿,钦此!”
之后,众人其曰:“谢主隆恩。”
王乃行将圣旨收好,放置谢浔身旁。笑容可掬地说道:“恭喜婉淑妃了。”
李明贤走至门外晓看天色,金光刺透葛满撒在粼粼江面,随后绵雨洗礼了整座城,朱瓦上落下滴滴水珠。他望着天穹随后舒展开,他快步走向床榻,坐至一旁,带着略颤动的声线向谢浔说道
“飘飘江风起,萧飒海树秋。离多最是,东西流水,终解两相逢。浔儿,我们的孩子以后就叫作江离,阿离。”他为谢浔掖好被子,轻轻撩开谢浔额边的碎发,擦拭她流下的薄汗,陪伴在谢浔身边。躺在软榻摇篮中的李江离唇角带着微笑,睡得香甜。李明贤在一旁唱着歌谣,哄着她们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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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后。
“公主,今儿是您的及笄礼,您可得打扮得庄重些。”模糊的铜镜中映射出两道身影,坐在镜前的女子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面若芙蓉,身着缃红色鎏金暗纹襦裙,披靛青披帛。发髻两侧簪衔珠金凤簪。
“走吧,典礼要开始了。”李江离仪态万方地走向麟德殿。
麟德殿中一片庄重景象。金红绸缎挂于梁上,乐师处于堂侧彩丝之中,时映时没。李明贤和傅静娴坐于高位之上,皆是穿着着礼服。朝中的高品级诰命夫人、各路新贵皆是坐于堂中两侧。
随着李江离轻移莲步缓缓走至殿中,交谈声止停,众人望着李江离绝代的姿色场中皆是惊叹声。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她对着高位二人行万福礼。
“阿离来了,”李明贤已有而立之年,露往霜来,他已鬓边泛白,风发气仅有一两分。望着李江离他目光中流露出浓浓的慈爱。
要说李明贤的几位孩子,其中最像他的就是李江离了,无论是聪明才智的方面还是性格方面上,皆如出一辙。
李江离跪于殿中的蒲团上,行了三叩礼,傅静娴走至李江离身旁挽起披发,用白玉笄簪至发髻上盘起。并扶起了她,李江离面对众人,王乃行奉旨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四公主李江离,知书识理,婉媽有仪,无怠遵循,克佐壶仪,轨度端和,敦睦嘉仁。着即册封靖安公主,钦此!”
“谢主隆恩!”
酒过三巡,杯盘狼藉。夏蝉不知倦地叫着,夜色衬托地更加浓重盛大。
李江离注意到左侧席座最未部空着一个位置,便询问芷兰:“那个位置是谁的?”
芷兰压低了声音回答道:“是五皇子的,据说五皇子生来就有不祥之兆......公主您还是不要多问的好,这是宫中忌讳。”
李江离听到芷兰的话思考了一番,却被丝竹之声打断,面对这场面实在是不适,向父皇请示后离开了麟德殿。她屏退了随从,一人在九曲折桥散心。今夜的明月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她想去见识一下这位素未蒙面的皇弟,傅静娴膝下仅有两位公主,而高若却有着两位皇子,若让贵妃一派独大这都不知会掀起多大的腥风血雨。只有保全了五皇子,这势力才会被制衡。
不知不觉中,李江离已经离五皇子所在的玉堂殿不远了,玉堂殿离中宫最远,年久失修,破败不堪。她走进殿门,刚想扣响门钹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哟,你可从了杂家吧,杂家保证你过上比这好千倍的日子。”随后传来了一声声奸笑。
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被一脚踢开,眼前一个老太监撕扯着对方的衣服,李江离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推开了老太监并给他狠狠的一巴掌。
“哈哈哈,今个儿是怎么了,又来一个小美人啊,杂家一定会满足你们的!”老太监步伐踉踉跄跄得走过来就想要一把抱住李江离。
“来人啊,把这个登徒子拖走,以下犯上,欲意轻薄本公主。打二十大板后丢出宫外。”李江离跟他拉开距离,倒是显得冷静。
老太监倒是怒极反笑:“你以为你是谁啊,演戏也该演够了吧。”说完就想对其上下其手。眼睛就要黏在李江离的身上了
“本公主倒是改变主意了,把他斩了。”李江离从腰上取下一块令牌,吩咐身边侍卫道:“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老太监这时候却是清醒了七八分,不敢相信的揉眼睛,双手颤抖地拿着那枚金黄龙纹的令牌。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了......放过小人吧!放过小人吧!”他边说着边磕头,直到磕出了血才执拗不过侍卫被拖走了。哭喊的声音响彻云霄。
这时,李江离才看清眼前的少年,眼睛像是被蒙了一层阴霾,黯淡无光。他比李江离矮半个头,稚嫩的身体还未长开,面容那奸恶的老太监弄得蓬头垢面,身上穿着的是连下人都不如的粗布麻衣还被撕得衣不蔽体。李江离抿了抿唇,把自己的斗篷披在他的身上,握着他的手腕直直走向汤池。
“洗洗吧。”李江离在屏风外的小木桌旁坐着。看着少年还不为所动,她盯着他后轻笑一声:“怎么了皇子大人,要小的服侍你吗?”
她吩咐下人去拿两套成色好的衣裳后,就在桌边悠悠哉地泡起茶来。她想过五皇子的处境差,却没想到竟差到这个地步。
这时,门外进来了一位年纪与其相仿的少年,相比起更加的沉稳。对着李江离行了一礼:
“卑职参见四公主。”
“你与本公主从未相见过,为何知道我的身份?”
“今日是四公主的及笄礼,我看见公主发髻上的白玉笄便知晓了。”
“你倒是心细。不过,你可知你的主子刚才的处境有多危险,倘若不是本公主在场,你有几条命够挥霍的。”李江离这番话不怒自威。
屏风后传来话语,一道清冽的声音喊道:“阿霖,帮我把衣服拿进来。”李江离一旁的少年回答道是。
约一刻钟后,五皇子从屏风内走出来,发丝束在发冠之中,由一根木簪拢着,身着雨过天青色的衣袍。李江离刚想着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视线向上移却也是被他的美色震惊了一瞬,纵使她这一生中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美人,却也无一比得上他的。丰神如玉兮,倜傥出尘。
李江离不自然地咳了咳嗓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怀瑾。”
“天色有些晚了,希望我下次见到你能够如同现在一般。”李江离向他告别后便行色匆匆地赶回未央宫了。
“阿霖,我猜已经有鹬行动了,坐下和我下一盘棋吧。”
黑白两方,以进为退,蚌埠相争,渔翁得利。